红烛泣泪,喜堂冷寂。
沈晞沅端坐在铺着大红鸳鸯锦的婚榻前,厚重的盖头遮不住周身的颤抖。
吉时已过四个时辰,本该与她拜堂的战王萧承砚,不仅踪影全无,还让贴身侍卫带话:
“沈氏痴缠无用,不配为我萧承砚的王妃,自便吧。”
一句话,将丞相女的颜面碾得粉碎。
宾客早已散去大半,余下的也在暗处窃窃私语,“痴心错付自取其辱”的嘲讽像针一样扎进原主的心窝。
她自幼爱慕萧承砚,为嫁他,摒弃所爱,苦学女红仪态,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他喜欢的模样,可到头来,只换来一场惊天羞辱。
“萧承砚!你欺人太甚!”
原主猛地掀开盖头,杏眼通红,泪水混着绝望滚落。
她望着案上那对冰冷的合卺酒,又看向厚重坚实的红木喜桌,脑中只剩一个念头——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没有丝毫犹豫,她转身朝着喜桌棱角狠狠撞去!
“嘭!”
沉闷的撞击声震得烛火摇曳,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红桌布,原主双眼一闭,意识坠入无边黑暗。
同一刹那,现代都市的急诊室外,刚完成一台十二小时大手术的医学博士沈沅,正疲惫地走向停车场,却被一辆失控的货车迎面撞上。
剧烈的疼痛过后,她的意识仿佛被强行抽离,裹挟着消毒水的气息,猛地扎进一片温热的混沌。
“唔......”
沈沅艰难睁眼,入目是摇曳的红烛,鼻尖萦绕着血腥味与熏香。
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沈晞沅,丞相之女,大婚之日被战王逃婚,羞愤撞桌......
“穿越?”沈沅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一道柔弱又悲愤的女声便在脑海中响起:
“让我死......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萧承砚不要我,我就是个笑话!”
是原主沈晞沅的意识!
“别傻了!若你口中的萧承砚爱你,那自然会要你。
可他既不要你,就代表他根本就不爱你,那你何苦为了一个根本就不爱你的男人,自断生路!”
沈沅的理智瞬间上线,医学本能让她第一时间分析状况,“额头创口4厘米,深达皮下组织,出血量约60毫升,若不及时处理,会引发感染,死得又慢又痛苦!”
“可我......我没脸活了......”原主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绝望。
“脸和身体是父母给的,面子却是自己赚的!还有到底是脸重要还是命重要?
不就是一个破男人吗?值得你要死要活的吗?再说了,只有有钱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沈沅冷声道,一边压制住原主自毁的念头,一边快速扫视四周,寻找可用的急救物资,“现在是‘我们’的身体,你想死,我还想活!”
她挣扎着起身,目光落在头上的金簪、桌上的烈酒和干净的丝绸帕子上。
没有碘伏,烈酒暂代消毒;没有缝合针,金簪打磨后可应急;丝绸柔软,适合止血包扎。
就在她准备动手处理伤口时,喜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侍卫的高声通报:“王爷!战王殿下回来了!”
原主的意识瞬间激动起来:“是他!他回来了!我要见他!问他为什么!”不是沈晞沅!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身体竟想朝着门口冲去。
“冷静!”沈沅立刻压制住这股情绪,“你现在额头流血、狼狈不堪,上去只会再受羞辱。
先处理伤口,保存体力,才有资本讨回公道!”
可原主的情绪太过激动,几乎要占据身体的主导权。
沈沅无奈,只能一边快速用烈酒擦拭金簪消毒,一边安抚:
“我知道你委屈,但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相信我,等伤口好了,我帮你讨回所有公道,让萧承砚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原主的哭声渐渐减弱,似乎被沈沅的坚定说服。
沈沅趁机用金簪小心挑开伤口边缘的坏死组织,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原主的意识也跟着颤抖:“好疼......”
“忍一忍,很快就好。”
沈沅咬牙坚持,用丝绸帕子按压止血,再用撕成条的丝绸缠绕包扎,动作干脆利落,尽显医学博士的专业素养。
刚包扎好,喜堂大门便被推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而来,玄色战甲未卸,带着边关的风霜与杀伐之气,正是战王萧承砚。
他的目光扫过满室狼藉,最终落在地上满身血迹、眼神复杂的沈晞沅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没死?”
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原主的心窝,她的意识瞬间崩溃大哭。
而沈沅,却异常冷静。她缓缓撑起身,额头的血迹顺着脸颊滑落,却丝毫不减她眼中的清明。
她望着萧承砚,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那是属于医学博士的理智与锋芒:
“战王殿下既不愿娶,何必将我沈晞沅推上风口?如今回来,是想亲眼看看我死没死,还是......想弥补什么?”
萧玦瞳孔一缩。
眼前的沈晞沅,与传闻中那个痴情娇弱的草包判若两人。
她的眼神里没有绝望,只有冷静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需要诊断的病例。
这具身体里,似乎藏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你不是沈晞沅?你到底是谁!”
萧承砚清冷的声音响起,语气却是相当肯定,他确信眼前的人绝对不是从小就跟在自己身边的沈晞沅。
因为沈晞沅绝对不会用这样冷淡的目光看自己,她看向自己的眼睛里,永远都是亮晶晶的。
而且会在听到自己的消息时,第一时间冲到自己面前,而不是如此淡定。
而且眼前之人额角明显受伤了,可这里并没有大夫,那就证明是她自己处理,可他记忆中的沈晞沅,根本就不会医术。
沈沅并没有解释,收好手里的金簪,慢慢地站起来,径直走到一旁坐下,倒了一杯茶,仰头,一饮而尽。
萧承砚看着她的动作,更加确定了他眼前的人,不是“沈晞沅”。
殊不知他的追妻之路,从这一刻起,注定要面对一个高智商医学博士的硬核考验。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