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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青山

王小石123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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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赴青山》是王小石123的小内容精选:《赴青山》是一本年代,婚恋小主角分别是林青禾,陈由网络作家“王小石123”所故事情节引人入本站纯净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274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2 02:10:2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赴青山

主角:陈砚,林青禾   更新:2026-03-02 05:1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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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1986年春,山雨欲来林青禾在灶前烙饼,柴火噼啪作响。她用手指试了铁锅的温度,

薄薄一层油滋啦一声,面饼摊上去的瞬间就起了焦黄的边。这手艺是跟娘学的,娘说,

火候差一点饼就硬了,人心也一样,过了那个时辰,就再也软不回去。窗外有人喊:“青禾!

你家那位又上报了!”她把最后一张饼铲出锅,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走出灶房。

院子里站着村小的王老师,手里抖着一张省报,满脸的兴奋与某种微妙的同情。

“你看这儿——”王老师指着第三版,“《青年学者陈砚提出‘区域文化生态圈’理论,

获学术界高度评价》……整整半版!”标题下是陈砚的照片。白衬衫,金丝眼镜,

站在某大学的礼堂前,背景里有模糊的“学术研讨会”横幅。他笑着,

但不是林青禾熟悉的那种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光芒,或者说,

是她这山沟沟里养不出来的东西。“真厉害啊。”王老师咂咂嘴,“你说你们两口子,

一个在省城当大教授,一个在村里当老师……唉。”“饼好了,王老师带两张回去?

”林青禾岔开话,回屋用油纸包饼。她的手很稳,但包到第二张时,

油纸边沿被捏出了细密的褶皱。王老师接了饼,又说了些“苦尽甘来”之类的话,终于走了。

院门合上,林青禾在井台边坐下。四月的风吹过老樟树,叶子沙沙地响。她想起七年前,

也是这样的春天,陈砚站在这个院子里,肩上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他说:“青禾,

等我。最迟三年,我一定接你出去。”那时他刚从师范毕业,被分到村小当代课老师。

她是村里唯一上过高中的姑娘,也在村小教书。两间教室,三个年级,她教语文和算术,

他教自然和美术。傍晚放学后,他们常一起批改作业,

用红墨水在歪歪扭扭的字迹旁画圈、写评语。煤油灯的光晕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

挨得很近。后来他考上了省城大学的研究生。走的那天,全村人都来送,

说山窝窝里飞出金凤凰。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握了握她的手:“等我。”这一等,就是七年。

头三年,信来得勤。他说宿舍窗外有棵梧桐,秋天叶子黄了很好看;说他导师很器重他,

让他参与重要的课题;说省城图书馆真大,他能在里头待一整天。

每封信的结尾都是:“青禾,再等等,快了。”第四年,信少了。他说要准备毕业论文,忙。

第五年,他说留校了,要评职称,更忙。第六年,他说在做一个很重要的研究,

需要集中精力。第七年——就是现在,信几乎断了,只是每月汇一笔钱回来,

数额一次比一次大。林青禾把那些钱都存着,一分没动。她在村小的工资足够养活自己,

还有余力接济几个交不起学费的孩子。井水沁凉,她掬了一捧洗脸。水珠顺着手腕往下淌,

滴在青石板上,很快被阳光晒干,了无痕迹。下午有她的课。

三年级的孩子们在念课文:“大兴安岭,雪花还在飘舞,长江两岸,柳树开始发芽,

海南岛上,鲜花已经盛开。我们的祖国多么广大……”童音清脆,穿过敞开的木窗,

飘向远处的青山。林青禾站在讲台上,目光掠过孩子们黑亮的眼睛,望向窗外蜿蜒的山路。

那条路,七年前陈砚就是从那里离开的。如今路修宽了些,铺了碎石,但依然曲曲折折,

隐没在竹林深处,看不见尽头。放学后,她照例去后山看看那片野生茶园。

茶是陈砚走那年她试着种的,本来只是随手插了几枝,没想到活了,渐渐蔓延成一片。

清明前她采了头茬,自己炒制,寄了一小包去省城。两个月过去了,没有回音。

也许他忙得没空喝茶。也许那茶太糙,入不了他的口了。林青禾蹲下身,查看茶树根部。

泥土有些干,她起身去挑水。扁担压在肩上,两个木桶晃晃悠悠。下山的路不好走,

她一步步踩得实。这些年,她习惯了这些活计:挑水、劈柴、种菜、教书。

日子像山涧里的水,看似平静,底下却有看不见的暗流与力量。走到半山腰的溪边,

她搁下扁担,坐在青石上歇脚。溪水潺潺,带着初春的凉意。对岸的杜鹃开得正盛,

一簇簇的红,灼人眼睛。她忽然想起陈砚说过的一句话。那是很多年前了,他们还在村小,

他指着地图上的长江黄河,对孩子们说:“水往低处流,但人,要往高处走。

”那时她以为他说的是志向。现在想来,也许他说的,只是一种本能。

二、一封未拆的信五月初,暴雨连下了三天。村小教室漏雨,

林青禾带着几个大孩子爬上屋顶补瓦。雨水顺着蓑衣往下淌,她的手指冻得发僵,

却比谁都利索。补完最后一处,她站在屋顶上望见远处的山洪,浑浊的泥浆冲垮了田埂。

傍晚回村,听说邮电所被冲了,抢救出来的邮件泡烂了大半。所长是个花白头发的老头,

戴着老花镜在灯下一件件辨认:“张家的汇款单……李家的包裹单……哎,青禾,有你的信。

”他从一堆湿漉漉的纸页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边缘已经泡软了,

但地址还依稀可辨,是省城大学的字样。林青禾接过,信封很厚。她道了谢,揣进怀里,

在雨中走回家。灶膛里的火生起来,屋里有了暖意。她换了干衣服,坐在桌边,盯着那封信。

雨水浸透了纸,墨迹有些晕染。寄信人那栏写着“陈砚”,收信人是“林青禾同志”。

同志——这个称呼让她心头一紧。她拿起剪刀,沿着边缘慢慢剪开。动作很轻,

仿佛怕惊动什么。信纸有三张,密密麻麻的字。字迹还是她熟悉的瘦金体,

但笔画间多了些潦草与急切。“青禾同志:见字如面。”开篇还是老套的问候,

但那个“同志”像一根刺。“近日忙于课题结项,又兼系里事务繁杂,久未通信,歉甚。

今有一事,思虑再三,觉得应当坦诚相告。”她的手停在“坦诚”二字上。

油灯的光跳了一下。“我与系主任之女周晓芸同志,因工作接触频繁,彼此志趣相投,

已确立恋爱关系。周同志毕业于复旦大学,现在省社科院工作,我们在学术上多有交流,

生活中也……”后面的字,林青禾有些看不清了。不是墨晕开了,是眼睛模糊了。

她眨了眨眼,继续往下读。“我深知此事对你不公。七年等待,你付出良多。然而时移世易,

你我境遇已殊。你在山村教书育人,固然可贵,

但与我如今所处之学术环境、所追求之人生理想,渐行渐远。长此以往,恐误你终生。

”“随信附上汇款五百元,作为这些年的补偿。另有一份‘自愿解除婚约协议’,你若同意,

签字寄回即可。我在省城的人脉,或可为你谋一份县中学教职,也算全了往日情分。

”“望你理解我的选择。祝你早日寻得良配,幸福安康。”落款是“陈砚”,

日期是四月十五日。信纸下方,果然贴着汇款单复印件。还有一张打印的协议,条款清晰,

措辞严谨,连解除婚约后的“双方权利义务”都列得明明白白。林青禾放下信,很久没动。

灶膛里的火渐渐弱了,她添了把柴。火光重新腾起,映着她的脸,一半明亮,

一半隐在阴影里。她没有哭。甚至没有觉得多意外。这些年隐约的预感,像远处山的轮廓,

在暮色中越来越清晰,直到此刻,终于逼近到眼前。她重新拿起信,又读了一遍。

这次读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志趣相投”,她想起当年在村小,

陈砚和她一起带孩子们去山上认植物。他告诉她哪种草药治咳嗽,哪种野果有毒。

他说:“青禾,你记性真好。”那时漫山遍野的绿,他的眼睛里有她的倒影。

读到“渐行渐远”,她想起去年冬天,她托人从县里买了一摞学术期刊,

想看看他研究的到底是什么。那些论文满是陌生的术语和图表,她熬了好几夜,

才勉强看懂一小部分。但她还是做了笔记,想着等他回来,也许能问上一两句。原来,

已经不需要问了。她把信纸抚平,折好,放回信封。汇款单和协议单独拿出来,

放在桌子另一角。然后她起身,开始做晚饭。淘米,洗菜,切腊肉。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

规律而沉稳。饭做好时,天已经黑透了。她一个人坐在桌边,慢慢吃完。洗碗,擦灶台,

扫地。一切如常。临睡前,她打开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年来的信,

每封都按日期排好。最底下,是当年陈砚手写的一份“婚约”,其实不算正式,

就是一张红纸,写着两个人的名字,按了手印。那时他说,等他在城里站稳脚跟,

就补办结婚证。现在,连这张红纸也不需要了。林青禾把今晚的信放进抽屉,放在最上面。

合上抽屉时,锁舌咔嗒一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躺到床上,睁着眼看房梁。

屋外有蛙鸣,一声接一声。雨水顺着瓦沟滴落,嘀嗒,嘀嗒。原来心死的时候,是这样安静。

三、茶山不言第二天,林青禾照常去学校。三年级的语文课讲到《寒号鸟》。

孩子们朗读:“哆啰啰,哆啰啰,寒风冻死我,

明天就垒窝……”她问:“寒号鸟为什么总是‘明天’才垒窝?

”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举手:“因为它懒。”“还有呢?”“因为它觉得今天还不会冷。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抢答。林青禾点点头:“是啊,总觉得还有明天。可是冬天说来就来,

不会等你准备好。”下课铃声响起,孩子们蜂拥而出。她收拾教案时,王老师凑过来,

压低声音:“听说……陈砚那边……”消息传得真快。山村就这么大,

邮电所的老所长又是出了名的话多。“嗯。”林青禾应了一声,没多说。

“这陈砚也太不是东西了!”王老师愤愤,“七年啊,女人的青春有几个七年?

现在攀上高枝了就想甩人,良心被狗吃了?”“王老师。”林青禾打断她,声音平静,

“中午吃食堂还是回家?”王老师愣住,讪讪地:“回、回家。”下午没课,

林青禾去了后山茶园。雨后的山路泥泞,她走得慢。茶树的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

新抽的嫩芽翠生生的,像刚睡醒的眼睛。她蹲下身,一叶一叶地采。动作很轻,

指尖触及叶片的刹那,能感觉到那种饱满的、向上的生命力。采了小半筐,

她坐在田埂上休息。山风拂过,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的梯田像巨大的台阶,

一级一级,通向云雾缭绕的山顶。她想起娘临终前的话:“青禾,山里的女人,

命就像这茶树。栽下去了,就得往下扎根。风来了顶着,雨来了受着,

旱季里拼命往深处吸水。开不开花,结不结果,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立得住。

”娘守了一辈子寡,爹在青禾三岁时修水库被石头砸死了。娘一个人把她拉扯大,

供她读完高中。娘说:“女人读书不是为嫁人,是为明理。理明了,多大的坎都能过去。

”太阳西斜时,林青禾背着茶筐下山。走到村口,看见几个妇人聚在槐树下,声音时高时低。

见她过来,突然噤声,眼神躲闪。她点点头,径直走过。

压低的议论:“真能装没事人似的……”“换我早哭死了……”“听说那女的是主任的女儿,

大学生呢……”林青禾的脚步没有停。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碎石路上,

随着她的步伐,一颤一颤。到家后,她开始炒茶。铁锅烧热,茶叶倒进去,

瞬间腾起带着清香的雾气。她用手翻炒,掌心被热气灼得发红。这是跟村里老茶农学的,

他说:“火候是活的,你得听茶叶的声音。”起初是沙沙声,像春雨。然后声音变脆,

像秋叶。最后是细密的噼啪,那是茶叶在舒展筋骨。她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汗。茶炒好了,

摊在竹筛里晾凉。她捻起一根,放在鼻尖闻了闻——清香里带着一丝微苦,是山野的本味。

晚上,她铺开信纸,给陈砚回信。钢笔吸饱了蓝黑墨水,

在纸上留下第一行字:“陈砚同志:来信收到。”她顿了顿,继续写。“汇款五百元已收到,

但不必。这些年我教书有工资,吃住都在村里,花费不多。你的钱,原封退回。

”“解除婚约协议,我同意。但有一点需说明:我教书育人,并非为你眼中之‘可贵’,

而是我本心所愿。孩子们需要老师,山里需要学校,这是我的选择,与境遇无关,

与理想有涉。”“至于县中学教职,谢谢好意,不必费心。村小虽小,却是我扎根之地。

这里有二十三个学生,其中五个明年要考初中。我走了,他们怎么办?”“最后,

祝你与周同志志同道合,白头偕老。”“另:今年新茶炒制了一些,随信寄上。

你我相识于山野,便以此山野之味作别,也算有始有终。”落款是“林青禾”,

日期是五月七日。她没写“同志”。信装进信封,贴上邮票。

那五百元的汇款单和签了字的协议一起封进去。然后包了一小包新茶,用油纸仔细裹好。

做完这一切,已是深夜。她推开窗,山风涌进来,带着凉意。天上有星,疏疏朗朗的,

像谁随手撒了一把银钉。她想起多年前的夏夜,和陈砚在操场上看星星。那时他说,

北斗七星像勺子,猎户座有三颗连着的腰带星。她说,我们这里的老人说,

那是三个赶夜路的人,举着火把。他笑她迷信。她说,不是迷信,是故事。山里的每一颗星,

都有一个故事。后来他再没提过星星。他信里说的,是论文,是课题,是学术会议。

林青禾关上窗。油灯下,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孤独,但笔直。四、不速之客六月初,

学校要期末考试了。林青禾忙着出试卷、复习,每天忙到很晚。村里人渐渐不再议论那件事,

至少不当着她的面议论。山里的日子就是这样,再大的事,也会被日复一日的劳作冲淡。

一个周末的下午,她正在批改作业,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这在山村是稀罕事。她放下笔,

走到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土路边,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三十岁上下,

烫着时髦的卷发,穿米白色西装套裙,高跟鞋踩在泥土路上,有些踉跄。

女人抬头看见林青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得体的微笑:“请问,林青禾老师在吗?

”“我就是。”女人的笑容更深了,伸出手:“你好,我是周晓芸。”林青禾看了看那只手,

保养得很好,指甲修剪整齐,涂着淡淡的肉色指甲油。她没有握,只是点点头:“有事吗?

”周晓芸收回手,丝毫不显尴尬:“可以进去说吗?”院子简陋,但干净。

墙角种着几株月季,正开着粉白的花。石桌石凳被磨得光滑,桌上晾着半筛子草药。

周晓芸四下打量,眼神里有一种掩饰不住的新奇与……怜悯?林青禾不确定。“请坐。

”林青禾倒了杯凉茶,是前两日晒的野菊花。周晓芸接过,抿了一口,微微皱眉,

但还是笑着说:“林老师这里……很清静。”“山里都这样。”林青禾在她对面坐下,

“周同志大老远来,不会是为了夸我这里清静吧?”周晓芸放下茶杯,

从精致的皮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陈砚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林青禾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张省城师范学院的进修通知书,上面写着她的名字,专业是“教育管理”,

进修期限一年。“陈砚费了很大力气才争取到的名额。”周晓芸的声音很温和,

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说,你为他耽误了这么多年,这算是……一点补偿。进修完,

可以在县教育局安排工作,比在这里强得多。”林青禾把通知书放回桌上:“谢谢,不用了。

”周晓芸似乎没料到她会拒绝,顿了一下:“林老师,你不要意气用事。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多少人求之不得。你在这里教书,能有什么前途?”“前途?”林青禾看着她,

“周同志觉得,什么是前途?”“至少……不用住在这样的地方,不用每天走几里山路,

不用为几个学生的学费发愁。”周晓芸的语气依旧温和,但话里的意味很明白,“林老师,

你还年轻,应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陈砚也是为你好。”“为我好。”林青禾重复这三个字,

忽然笑了,“周同志,你爱陈砚吗?”周晓芸一怔,随即点头:“当然。

我们有很多共同语言,在学术上也能互相促进。他很有才华,只是……之前的环境限制了他。

”“那就好好爱他。”林青禾站起身,“我的事,不劳二位费心。”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周晓芸却没动。她看着林青禾,眼神复杂:“林老师,你是不是恨我?”“不恨。

”“那为什么……”“因为没有必要。”林青禾打断她,“周同志,你和他,是你们的事。

我和他,已经了了。至于我留在这里——那是我的事,与任何人都无关。”她走到院门边,

拉开木门:“山路不好走,天黑前下山吧。”周晓芸站起来,走到门口,

又回头:“通知书你留着,想通了随时可以联系我。上面有电话。”林青禾没接话。

车子发动,扬起一阵尘土。她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沿着山路远去,变成一个小黑点,

最终消失在山弯处。回到院里,她拿起那张进修通知书,看了很久。纸很光滑,印刷精美,

盖着鲜红的公章。这确实是个机会,如果放在七年前,她会欣喜若狂。但现在,不需要了。

她把通知书对折,再对折,放进灶膛。火舌舔上来,纸卷曲、变黑、化为灰烬。傍晚,

王老师急匆匆跑来:“青禾!听说有个开小轿车的女人来找你?

是不是陈砚那个……”“是他未婚妻。”林青禾正在喂鸡,撒了一把谷子。“她来干什么?

示威?”“送一张进修通知书。”“啊?那你……”“烧了。”王老师瞪大眼睛:“烧了?!

你傻啊!那可是省城进修的名额!”林青禾拍拍手上的谷壳:“王老师,

你知道后山那片野茶园吗?”“知道啊,怎么了?”“那茶,长在石头缝里,根扎得特别深。

有人想把它移栽到花盆里,说那样长得更好。可一旦移了,它就活不成了。

”林青禾看着远处暮色中的山峦,“我不是盆栽,我是山里的野茶树。离了这座山,我会死。

”王老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夜里,林青禾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棵树,长在山崖上。根须穿过岩石,深深扎进大地。风吹雨打,

她只是晃一晃枝叶,始终立在那里。醒来时天还没亮。她起身,点亮油灯,开始备课。窗外,

第一缕晨光正慢慢爬上山脊。五、山洪又来七月初,雨季真的来了。这一次比往年更猛。

连续一周的暴雨,山溪暴涨,浑浊的洪水冲进低洼的田地。村里组织青壮年巡堤、疏通沟渠,

林青禾也跟着去帮忙。她卷起裤腿,赤脚踩在泥水里,和男人们一样扛沙袋。

雨水模糊了视线,但她动作利索,不输任何人。老村长看在眼里,

私下对会计说:“青禾这姑娘,心性硬,是块好料。”第七天夜里,雨势突然加大。

雷声像在头顶炸开,闪电把山谷照得惨白。后山传来闷响——是塌方。林青禾被惊醒,

抓起蓑衣就往外跑。村小建在半山腰,虽然地基打得牢,但后墙紧挨着山坡。赶到时,

她倒吸一口凉气:山坡滑下一大片泥石,压垮了学校的后墙。

瓦片、梁木、课本、作业本……全都埋在黄泥里。几个赶来的村民都傻了眼。

师带着哭腔:“这可怎么办……孩子们的书……”林青禾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人没事就好。

东西还能挖出来。”她第一个走进废墟。泥浆没到小腿,每走一步都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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