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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山深咒

小杨不能阳 著

悬疑惊悚连载

阿秀李默是《蛊山深咒》中的主要人在这个故事中“小杨不能阳”充分发挥想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而且故事精彩有创以下是内容概括:男女主角分别是李默,阿秀的悬疑惊悚,民间奇闻,救赎全文《蛊山深咒》小由实力作家“小杨不能阳”所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本站纯净无弹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892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5 22:54:08。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蛊山深咒

主角:阿秀,李默   更新:2026-03-06 01:4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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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迷雾锁山寨雨,是冷的,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肉。李默开着那辆快散架的越野车,

在盘山公路上像醉汉一样摇晃。车窗外的能见度不足五米,雾气浓得能拧出水。

GPS早已失灵,手机信号也断了。在这贵州十万大山的深处,人最容易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该死。”李默低声咒骂,猛踩刹车。车灯穿透浓雾,

照亮了前方横亘在路上的障碍物——那是一棵被雷劈倒的枯树,树干粗得需要两人合抱。

雨水顺着树皮流淌,在车灯映照下,像一道道黑色的泪痕。李默看了眼手表,

晚上八点四十七分。距离他原本要去的目的地——一个叫“落霞镇”的地方,

至少还有三个小时车程。他原本是省城一家地理杂志的记者,

这次来是要采访当地即将消失的傩戏文化。但现在,他被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

后备箱里有应急工具,但这么大的树,靠他一个人绝无可能移动。李默熄了火,靠在椅背上,

听着雨水敲打车顶的声音。也许该等到天亮,或者试试往回开?就在这时,雾中亮起一点光。

那光昏黄、摇曳,像是灯笼。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七八点光在浓雾中浮现,

排成一列朝这边移动。李默屏住呼吸,手不由自主地摸向副驾驶座上的登山杖。

人影逐渐清晰。为首的是个老人,佝偻着背,提着一盏老式马灯。他身后跟着五六个男女,

都穿着靛蓝色的土布衣裳,样式古朴得像是上个世纪的遗物。最让李默头皮发麻的是,

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狰狞的鬼面,红黑相间,眼睛处挖出的孔洞后面,

一双双眼睛正盯着他。是傩戏面具。李默认出来了,他在资料上见过类似的。

但这种情景下见到,只让他脊背发凉。老人走近车窗,用枯瘦的手指敲了敲玻璃。

李默犹豫了一下,摇下车窗。“外乡人,路断了。”老人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前头还有塌方,你过不去的。”“那怎么办?我得去落霞镇。”李默尽量让声音保持镇定。

老人身后的几个戴面具的人交换了眼神,动作整齐得诡异。老人咧嘴笑了,

露出稀疏的黄牙:“今晚是过不去了。要不,先到寨子里歇脚?等天亮了再说。”“寨子?

”“雾拢寨,就在山腰上。”老人朝雾气弥漫的山坡抬了抬下巴,“我们是听到动静,

下来看看的。”李默望向车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迷雾。他别无选择。“那就麻烦了。

”他抓起背包和相机,下了车。一行人沉默地走在山路上。马灯的光只能照亮脚下几步距离,

两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李默注意到,这些人走路几乎没有声音,连脚步声都被雨声吞没。

只有他,靴子踩在泥泞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动。大约走了半小时,寨子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吊脚楼,黑压压地挤在山坳里。大部分楼都已破败,

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灯光。寨子被一圈石墙围着,入口处立着两根歪斜的木柱,

柱子上雕刻着难以辨认的图案,像是某种扭曲的人形。“我们寨子,很少来外人。

”老人边走边说,“上一次有外人来,还是三十年前。”“为什么?”李默随口问。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声古怪的轻笑。他们来到一栋相对完整的吊脚楼前。老人推开门,

一股霉味混合着草药味扑面而来。屋内点着油灯,光线昏暗。

墙上挂满了各种干枯的植物、兽骨,还有一串串用红绳串起的铜钱。最显眼的,

是正对门的神龛,供着一尊面目模糊的神像,神像前摆着三只小碗,碗里盛着暗红色的液体。

“你今晚睡这里。”老人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竹床,“记住,夜里不管听到什么声音,

都不要出去。”“为什么?”李默又问。“山里不干净的东西多。”老人说着,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递给李默,“这个戴在身上,能保平安。”李默接过布袋,

沉甸甸的,里面似乎装着某种颗粒状的东西。他正要打开看,

老人一把按住他的手:“别打开!开了就不灵了。”那双枯瘦的手力量大得出奇,

李默感到手腕一阵刺痛。“阿公,水烧好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她掀开布帘走出来,大约二十出头,面容清秀,是李默今晚见到的唯一没戴面具的人。

“这是阿秀,我孙女。”老人介绍道,“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找她。”阿秀朝李默点点头,

眼神却躲闪着不敢直视。她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姜汤:“喝了驱驱寒。”李默接过碗,

注意到阿秀的手腕上有一圈暗红色的印记,像是什么东西勒出来的。他假装没看见,

低头喝汤。姜汤很辣,一路烧到胃里。老人又交代了几句,便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木门“吱呀”一声关上,屋里只剩下李默和阿秀。“你们寨子,好像人不多?

”李默试图搭话。“年轻人都出去了。”阿秀低头收拾着桌子,“寨子里就剩些老人和孩子。

”“那你......”“我得照顾阿公。”阿秀打断他,语气突然变得急促,

“你早点休息吧,记住阿公的话,夜里不要出去。”说完,她匆匆走进里屋,布帘落下,

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李默坐在竹床上,环顾四周。

这屋子处处透着诡异——那些兽骨、草药、神像,还有阿秀手腕上的印记,

老人不让他打开的布袋......他拿出布袋,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某种草药的苦涩。他悄悄将布袋打开一条缝,借着油灯的光往里看。

里面是些黑色的小颗粒,像是某种植物的种子。但在这些种子中间,

他看到了别的东西——几片指甲,人的指甲,已经泛黄发黑。李默手一抖,

布袋差点掉在地上。他强作镇定,将布袋重新系好,塞进外套内袋。然后从背包里拿出相机,

检查今天拍的照片。翻到下午拍摄的一张风景照时,他愣住了。照片是在天黑前拍的,

是一片竹林。当时拍的时候,他确定镜头里只有竹子。但现在,照片的角落,竹林的阴影里,

隐约有一个人形的轮廓。那轮廓模糊不清,但李默能辨认出,那像是一个弯腰驼背的人,

正从竹林深处往外看。他的手开始发冷。也许只是光线造成的错觉?他自我安慰着,

将相机放到一边。夜深了,雨还在下。李默躺在硬邦邦的竹床上,辗转难眠。

屋外的风穿过寨子,发出呜呜的哀鸣,像是什么东西在哭。偶尔有木门“吱呀”作响,

脚步声在寨中小路上时隐时现。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将睡着时,一阵歌声飘了进来。

那歌声幽远、缥缈,用的是李默听不懂的土话。调子诡异,忽高忽低,像是哭又像是笑。

歌声中,还夹杂着铃铛的声音,清脆而规律。李默坐起身,想起老人的警告。

但记者的本能占了上风——这也许和傩戏有关,是他此行要采访的内容。他轻手轻脚地下床,

走到窗边,从木板的缝隙往外看。寨子中央的空地上,点着几堆篝火。

十几个戴着面具的人围成圈,正跳着一种奇怪的舞蹈。他们的动作僵硬而夸张,手臂甩动时,

袖子发出“啪啪”的响声。中间有个人,没戴面具,穿着鲜红的袍子,

脸上涂着黑白相间的油彩,手里拿着一把铜铃,边摇边唱。是傩戏。李默认出来了,

这是驱邪仪式的一种。但通常的傩戏是在节日或庆典上表演,这大半夜的,还下着雨,

为什么要做这种仪式?他拿起相机,调成夜间模式,对着窗外拍了几张。闪光灯自动关闭,

但快门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舞蹈的人群突然停了下来。

所有戴面具的人都转向李默所在的吊脚楼。虽然隔着面具,但李默能感觉到,

那些眼睛正盯着他。中间那个穿红袍的人也转过身,

李默看清了他的脸——是那个带他来的老人。老人的表情在火光映衬下显得狰狞可怖。

他朝李默的方向抬起手,嘴唇翕动,似乎在念着什么。李默连忙退后,心脏狂跳。

他回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屋外的歌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更加响亮,更加急促。

铃铛声密集如雨点,敲打在他的耳膜上。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渐渐平息。李默掀开被子,

屋里一片死寂。雨停了,风也止了,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是敲门声。很轻,很有规律,每隔三秒敲一下,不疾不徐。“谁?”李默压低声音问。

门外没有回答,只有持续的敲门声。李默抓起登山杖,一步步挪到门边。他从门缝往外看,

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敲门声停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加急促。“是谁在外面?

”李默提高声音。“是我,阿秀。”门外传来女孩微弱的声音,“开开门,我有急事。

”李默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阿秀站在门外,脸色惨白如纸。她穿着单薄的衣衫,

在夜风中瑟瑟发抖。但最让李默毛骨悚然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涣散,没有焦点,

像是梦游一般。“阿秀,你怎么了?”“快走。”阿秀的声音空洞,“天亮前必须离开寨子。

”“为什么?”阿秀没有回答,而是抓住了李默的手腕。她的手冰冷刺骨,力气大得惊人。

“他们要用你......祭山神......”“祭山神?什么意思?

”阿秀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突然瞪大了眼睛,看向李默身后。李默猛地回头,

屋里空无一人。再转回来时,阿秀已经不见了,门外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李默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祭山神?用他?这太疯狂了。但阿秀的样子不像在说谎,

而且这个寨子的一切都透着诡异。他必须现在就离开。李默抓起背包,

检查了一下装备:手电筒、匕首、打火机、压缩饼干、水壶。他轻轻推开门,

寨子里一片死寂,连虫鸣都没有。借着月光,他朝着来时的路摸索。

吊脚楼在黑暗中像一具具巨大的棺材,沉默地矗立着。经过寨子中央的空地时,

李默看到了篝火的灰烬,还有散落在地上的面具。他停下脚步,用手电照了照那些面具。

面具一共有十二个,每个都狰狞可怖。但让李默血液凝固的是,其中一个面具的额头位置,

有一个清晰的鞋印——正是他今天穿的那双登山靴的纹路。这个面具,白天有人戴过。

而现在,它被随意丢弃在这里,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后被抛弃。李默加快了脚步。

寨门就在前方,那两根雕刻着扭曲人形的木柱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他几乎要跑起来了,

只要穿过寨门,沿着山路往下,就能回到自己的车上。就在他即将踏出寨门的那一刻,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外乡人,这么晚了,要去哪里?”李默僵硬地转过身。

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十步远的地方,手里提着那盏马灯。灯光照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

投出怪诞的阴影。“我......我想起有急事,必须马上走。

”李默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急事?”老人慢慢走近,“这大山深处,夜里可不太平。

有山魈,有瘴气,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你一个人走,怕是要出事。”“我认路。

”“认路?”老人笑了,露出稀疏的黄牙,“这山里的路,一天一个样。白天走过的,

晚上就变了。你没听说过吗?大山是会动的。”李默后退一步,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

老人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停下脚步:“既然你执意要走,我也不强留。只是临走前,

我给你看样东西。”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几个字,

但已经模糊不清。老人翻开册子,借着马灯的光,

李默看到里面是一些手绘的图画和奇怪的符号。“这是我们寨子的族谱。”老人说,

“最后一页,是三十年前的事。”他翻到最后一页。

纸上画着一幅图:一个外乡人打扮的男子,被绑在木桩上,周围是一圈戴面具的人。远处,

大山的轮廓扭曲成一张人脸,正张着巨口。图画下面,有一行小字:“丙辰年七月初七,

外客至,山神怒,以客祭之,方得平息。”丙辰年,那是1976年,正好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也有个外乡人像你一样,误入寨子。”老人缓缓说道,“他不听劝告,

夜里硬要离开。结果......”“结果怎样?”老人合上册子,抬头看着李默,

眼神深邃如古井:“结果,他成了山神的新娘。”李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老人的脸在灯光下变形、拉长,

变成某种非人的模样。马灯的光越来越亮,亮得刺眼......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二、无字碑与血井李默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竹床上。晨光从木板缝隙透进来,

在泥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他头痛欲裂,像是有根锥子在颅骨里搅动。

般浮现:诡异的傩戏、阿秀的警告、寨门前的对话、那本族谱......最后发生了什么?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这间屋子的。“你醒了。”布帘被掀开,

阿秀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进来。她的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哭过,但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昨晚那种梦游般的状态荡然无存。“我......昨晚......”李默坐起身,

感到一阵眩晕。“你发烧了,说了一夜胡话。”阿秀将粥放在床边的小凳上,

“阿公说你中了瘴气,给你喝了药。”李默摸了摸额头,确实有些烫。

但他不确定这到底是瘴气,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他盯着阿秀,

想从她脸上找出昨晚那个惊慌失措的少女的影子。“阿秀,昨晚你来找过我吗?

”阿秀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摇头:“没有啊,我昨晚一直在自己屋里。你是不是做梦了?

”她的表情很自然,自然得像是真话。但李默注意到,她说这话时,

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左手手腕——那个暗红色的印记所在的位置。“可能吧。

”李默没有继续追问,转而问道,“阿公呢?”“一早就出去了,

说是去后山查看塌方的情况。”阿秀站起身,“你好好休息,等路通了,阿公会送你下山。

”她说完就离开了,留下李默一个人在屋里。粥的香气飘来,是普通的白粥,加了点野菜。

李默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碗喝了几口。他需要保持体力。喝完粥,他感觉精神好了些,

便下床走到窗边。白天的雾拢寨显得破败而萧条,许多吊脚楼已经半倒塌,长满青苔和藤蔓。

寨子里没什么人走动,只有几个老人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动作缓慢得像定格画面。

李默的目光落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昨晚那里举行过傩戏,现在只剩下一堆灰烬。

他仔细观察,发现灰烬周围的地面上,有一些暗红色的痕迹,像是用某种液体画出的符号。

雨水没能完全冲刷掉它们。他拿起相机,想拍下这些痕迹,却发现相机打不开了。

昨晚明明还有一半的电量,现在却完全没反应。李默尝试了各种方法,相机就像一块砖头,

毫无反应。不只是相机,手机也一样,明明关机前还有百分之四十的电,

现在无论如何也开不了机。李默的心沉了下去。这不是巧合。他在屋里翻找,

想找面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但整个屋子,居然没有一面镜子。最后,

他在水缸里借着水面倒影,看到自己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而脖子上,

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红色的印记,像是什么东西勒过的痕迹。李默猛地想起阿秀手腕上的印记。

他解开衣领,对着水缸仔细看。那道红痕很细,很整齐,像是用极细的绳子勒出来的。

但不痛不痒,他完全没感觉到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想起老人给他的那个布袋,

从外套内袋里掏出来。布袋还在,但里面装的东西感觉不一样了。李默咬咬牙,

这次不顾警告,将布袋完全打开。里面的黑色种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撮头发——黑色的,长长的,显然是女人的头发。还有一小片布料,靛蓝色,

像是从某种衣服上撕下来的。最底下,是一张折叠得很小的黄纸,

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一只眼睛。李默盯着那个符号,

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符号似乎在旋转、变形,那只“眼睛”活了,正盯着他看。

他连忙将黄纸折起,塞回布袋,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才消失。这个寨子有问题,大问题。

他必须离开,但不是现在。白天寨子里人多眼杂,他需要一个计划。李默假装休息,

实际上在观察寨子的布局。从窗户可以看到寨门,有两个老人坐在那里,像是在晒太阳,

但位置恰好挡住了出口。寨子的另一侧是陡峭的山崖,不可能从那里离开。唯一可能的出路,

是寨子后山的方向,但那里雾气最浓,看不清具体情况。中午时分,老人回来了。

他背着一个竹筐,里面装着些草药。“路还没通,塌方比想的厉害。”老人对李默说,

“至少还得两天。”两天。李默心里一紧,他等不了两天。“阿公,我想在寨子里转转,

拍点照片。”他试探道,“来都来了,想记录一下这里的建筑和文化。

”老人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浑浊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人心。“寨子破破烂烂的,

没什么好拍的。不过你要转也行,让阿秀陪着你,山里容易迷路。”“不用麻烦阿秀了,

我自己走走就行。”“必须有人陪着。”老人的语气不容置疑,“这寨子有些地方,

外人不能去。”于是,下午李默在阿秀的“陪同”下,开始在寨子里“参观”。阿秀话很少,

李默问什么,她就答什么,绝不多说一句。“这寨子有多少年历史了?”“不知道,很久了。

”“寨子里的人都姓什么?”“大部分姓吴,也有别的姓。”“那个神龛上供的是什么神?

”“山神。”走到寨子东头,李默看到一片废墟,比其他的吊脚楼更加破败,像是被火烧过。

废墟中央,立着一块石碑,碑上没有字,只有一些难以辨认的刻痕。“这里怎么了?

”李默问。阿秀的脸色变了:“这里不能来,我们回去吧。”“为什么?这里发生过什么?

”阿秀不说话,只是拉着李默的衣袖往回走。李默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无字碑,突然发现碑前的地面上,插着三根已经燃尽的香,

香灰还是新的,显然最近有人来祭拜过。离开废墟,他们经过一口井。井口用石板盖着,

石板上压着一块大石头。井沿长满青苔,但奇怪的是,石板上一点青苔都没有,

像是经常被人搬动。“这井还能用吗?”李默随口问。“不能。”阿秀回答得太快,

反而显得可疑,“井早就枯了。”“枯了为什么还要用石板盖着?还压这么重的石头。

”阿秀不回答,只是加快脚步。李默回头看了一眼那口井,突然,

他好像听到井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石板。那天晚上,

李默假装早早睡下,实际上睁着眼睛等到深夜。寨子里再次响起那诡异的歌声和铃铛声,

但这次他没有去看。大约凌晨两点,声音停止了,寨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李默悄悄起身,

背上背包,轻轻推开门。月光很亮,将寨子照得一片惨白。

他避开寨门方向——那里肯定有人守着——转而朝着后山摸去。按照白天的观察,

后山应该有一条小路。如果能找到那条路,也许能绕开塌方路段,走到山下的公路。

寨子后方的雾气果然很浓,即使有月光,能见度也不到五米。李默打开手电,

但光线在浓雾中形成一道光柱,反而让他更加显眼。他关掉手电,

凭着记忆和微弱的月光摸索前进。走了大约半小时,

他发现自己回到了原地——那口被石板盖住的井前。鬼打墙?李默心里一沉。

他确定自己一直是朝着一个方向走的,怎么会绕回来?他换了个方向,这次更加小心,

每走一段就做个标记。但半小时后,他又看到了那口井。第三次,他沿着寨子的石墙走,

墙总不会移动。但走着走着,石墙突然中断了,前面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竹林。竹林深处,

隐约有灯光。李默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灯光走去。穿过竹林,

眼前出现了一栋孤零零的吊脚楼,比寨子里其他的都要完整,甚至可以说是精致。

楼里亮着灯,窗户上贴着红色的剪纸。这么晚了,谁住在这里?李默靠近窗户,

从缝隙往里看。屋里点着油灯,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背对着窗户,坐在梳妆台前。

她拿着一把木梳,正在慢慢梳头,动作僵硬而缓慢。梳妆台上没有镜子,

但她却梳得极其认真,一下,又一下。李默屏住呼吸,想要后退,脚下却踩到了一根枯枝。

“咔嚓。”屋里的女人停下了梳头的动作。她没有回头,但李默能感觉到,她知道窗外有人。

“你来了。”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却让李默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转身想跑,

但双腿像是灌了铅,动弹不得。吊脚楼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女人站在门口,

依然背对着他。“帮我个忙好吗?”女人说,“我的镜子不见了,你能帮我找找吗?

”李默发不出声音,只能僵硬地摇头。女人缓缓转过身。

李默看到了她的脸——那是一张年轻姣好的面容,但异常苍白,白得不似活人。

她的眼睛空洞无神,嘴角却带着诡异的微笑。“找不到镜子,我就看不到自己了。

”女人朝李默走来,脚步轻盈得没有声音,“你帮我看看,我今天的妆,好看吗?

”她越走越近,李默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味——不是脂粉香,

而是一种陈旧的、像是放了很久的草药的味道。女人的脸几乎要贴到李默的脸上,

他能看到她皮肤下青色的血管,看到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然后,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在女人的瞳孔深处,不只是他的脸,还有另一个人——一个男人,被绑在木桩上,

周围是戴着面具的人。那张脸......李默认识,他在省城图书馆的老照片里见过,

那是三十年前来黔东南考察失踪的一位民俗学者,叫陈启文。“你看到他了,对吗?

”女人轻声说,“他是我的新郎。”李默终于能动了,他猛地后退,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女人的笑声,清脆却冰冷,在夜空中回荡。他不敢回头,拼命朝寨子方向跑。

雾气越来越浓,几乎要遮蔽一切。他跌跌撞撞,不知道摔了多少跤,直到看见那口井,

才停下来喘气。井边的石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面铜镜。镜子很旧,边缘已经锈蚀,

但镜面依然清晰。李默鬼使神差地走过去,看向镜中。镜子里是他的脸,苍白,惊恐。

但慢慢地,那张脸开始变化,五官扭曲,

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正是他在女人瞳孔中看到的那个男人,陈启文。

镜中的陈启文张开嘴,无声地说着什么。李默努力辨认口型,那是三个字:“打、开、井。

”李默猛地将镜子扔出去,镜子撞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却没有碎。镜面朝上,

依然反射着月光。而镜中,不再是他,也不再是陈启文,而是那个穿红嫁衣的女人,

正对着他微笑。井里突然传来声音,是抓挠石板的声音,比之前听到的要响亮得多,

急促得多。石板开始微微震动,压在上面的石头摇晃起来,仿佛井里有什么东西正要出来。

李默转身就跑,这次他不再绕圈,径直朝着寨门方向冲去。守门的两个老人不知去了哪里,

寨门大开。他冲出去,沿着山路往下狂奔,直到看到自己那辆越野车还停在原地,

那棵枯树依然横在路中间。他拉开车门,发动汽车,猛打方向盘,试图从路边绕过去。

车轮在泥地里打滑,溅起大片的泥浆。就在这时,他通过后视镜看到,

寨子的方向亮起了一串火光,像是许多人提着灯笼正朝这边来。李默猛踩油门,

汽车终于从路边挤了过去,虽然刮到了车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但总算是过去了。

他沿着山路向下开,后视镜中的火光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雾气中。开了不知道多久,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李默停下车,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喘气。他安全了,暂时安全了。

他抬起头,想看看自己到了哪里。前方是一个岔路口,路标显示,向左是去落霞镇,

向右是去另一个叫“青岩”的镇子。李默决定去落霞镇,那里是原定目的地,

也许能找到人帮忙。但当他发动汽车,驶向左边的路时,却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路标上的字变得模糊不清。他摇摇头,努力保持清醒。就在这时,

副驾驶座上传来一个声音:“你逃不掉的。”李默猛地转头,座位上没有人。

但在挡风玻璃上,他看到了倒影——后排坐着一个人,穿着红色的嫁衣,正对着他微笑。

汽车失控冲出了山路。三、往生录坠落的过程很漫长,

漫长到李默能看清每一根擦身而过的树枝,每一块突出的岩石。汽车在陡坡上翻滚、撞击,

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得让人牙酸。安全气囊弹出来,砸在脸上,然后世界陷入黑暗。

再次恢复意识时,李默首先闻到的是浓重的汽油味和血腥味。他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倒挂在变形的驾驶室里,安全带勒住了脖子,几乎让他窒息。挡风玻璃完全碎了,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他忍着剧痛,摸索着解开安全带,

身体重重地摔在车顶上——现在这辆车是底朝天躺在山坡上的。左腿传来钻心的疼痛,

可能骨折了。额头也在流血,温热的液体模糊了视线。李默挣扎着从破碎的车窗爬出去,

躺在泥泞的山坡上大口喘气。雨还在下,不大,但足够冰冷。

他检查了一下伤势:左腿确实骨折了,一动就痛得眼前发黑;额头上的伤口不深,

但血流不止;肋骨可能也断了,呼吸时胸口刺痛。更糟糕的是,汽车油箱在漏油,

随时可能起火或爆炸。他必须离开这里。李默拖着伤腿,用登山杖当拐杖,

一点点向山坡下挪动。每动一下,都痛得浑身发抖。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该往哪去,

只想离那辆车远一点。大约挪了五十米,身后传来一声闷响。他回头,看到汽车燃起了火,

火势迅速蔓延,很快将整辆车吞噬。在火光映照下,

李默看清了周围的环境——这是一片陌生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前方是茂密的森林,

看不到路的痕迹。他靠在树干上,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简单包扎了头部的伤口,

又用两根树枝和绷带固定了左腿。做完这些,他已经精疲力尽,意识开始模糊。不能睡,

睡着就可能再也醒不来了。他强打精神,观察四周,想找个能避雨的地方。森林深处,

隐约有建筑物的轮廓。李默眯起眼睛仔细看,那是一栋小木屋,屋顶已经塌了一半,

但在这种境况下,已经算是天堂了。他咬着牙,朝着木屋的方向挪去。

这段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他走了将近半小时。到达木屋时,天已经完全亮了,雨也停了,

但雾气依然浓重。木屋比从远处看更加破败,门板歪斜地挂在门框上,窗户只剩下空洞。

李默推开门,一股霉味和动物粪便的气味扑面而来。屋里空荡荡的,

只有一张破木桌和一张铺着干草的木板床。角落里堆着些杂物,上面盖着厚厚的灰尘。

但最让李默惊讶的是,木屋的墙壁上贴满了报纸,发黄、卷边,显然已经很多年了。

他凑近看,报纸的日期是1976年7月到9月,正是丙辰年,三十年前。

是那个失踪的民俗学者陈启文的临时住所?李默精神一振,忍着疼痛在屋里搜寻。

桌子抽屉是空的,床下只有些破布。他转向角落的那堆杂物,掀开盖在上面的破帆布。

下面是一些野外考察工具:锈蚀的地质锤、破损的罗盘、几本泡水后黏在一起的笔记本。

还有一架老式相机,金属外壳已经生满铜绿。李默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笔记本,

小心翼翼地翻开。纸页已经发脆,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是日记。“1976年7月3日,

晴。抵达雾拢寨。寨子比预想的还要封闭,村民对外人充满警惕。吴寨主同意我暂住,

但要求我不得拍摄神像和祭祀活动。这里的傩戏保存完整,形式古老,

是极好的研究素材......”“7月7日,阴。今天是七夕,寨子里有祭祀活动。

我偷偷观察,仪式与记载中的傩戏有很大不同,更原始,更......血腥。

他们用活鸡祭祀,但仪式的核心似乎不是鸡,而是别的东西。

我看到吴寨主从神龛后取出一个陶罐,里面似乎装着什么活物......”“7月15日,

雨。来了一个星期,我开始做噩梦。梦里总有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站在井边对我笑。

寨子里确实有一口井,用石板盖着,吴寨主严禁我靠近。我问他井的事,他脸色大变,

说那是‘往生井’,不能开。”“7月20日,雾。我病了,发高烧,浑身无力。

吴寨主给我送药,药很苦,有股奇怪的味道。喝完药后,我睡得昏沉,但噩梦更甚。

梦里那个女人离我越来越近,昨天夜里,

她几乎贴到了我的脸上......”“7月25日,晴。我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

寨子里没有孩子。一个都没有。我问阿秀寨主孙女,十五岁,

她说孩子长到十岁就会被送走,送去山外的亲戚家,直到成年才能回来。为什么?她不肯说。

”“8月1日,阴。我找到了寨子的族谱。最后一页记录了一次祭祀,日期是1946年,

也是丙戌年。仪式需要‘外客’作为祭品。我拍照时被吴寨主发现,他抢走了相机,

但胶卷被我藏起来了......”日记在这里中断了几页,后面的纸被撕掉了。

李默继续往后翻,

找到了断续的记录:“他们不让我走......路被塌方阻断......说是山神发怒,

需要祭品......我知道那个祭品是谁......”“阿秀晚上偷偷来找我,

让我快逃。她哭着说,三十年前也有一个外乡人,成了祭品。寨子里那口井,

就是......”后面的字被水渍浸染,完全看不清了。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写得极其潦草,像是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镜子是关键。不要看井里的倒影。她在等我。

”李默合上日记,后背发凉。陈启文的经历和他如出一辙:误入雾拢寨,被以各种理由留下,

然后成为祭品。只是陈启文没能逃出去,而他......暂时逃出来了,

但也付出了惨重代价。木屋外传来声响,是脚步声。李默立刻警觉起来,抓起地质锤,

躲到门后。脚步声很轻,很慢,逐渐接近木屋。门被推开了,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是阿秀。

她背着一个竹筐,手里提着一个小布袋,看到屋里的李默,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担忧的神色:“你的伤......很严重。”“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李默没有放下地质锤。“我看到了火光,沿着痕迹找过来的。”阿秀走进屋,放下竹筐,

里面是一些草药和食物,“阿公他们也在找你,但走的是另一条路。

我们必须在你被找到前离开。”“离开?你不是寨子里的人吗?为什么要帮我?

”阿秀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母亲也是外乡人。二十年前,她误入寨子,

就再也没能离开。”“她......”“她成了山神的妻子。”阿秀的声音颤抖,

“寨子里那口井,就是她的坟墓。”李默想起梦中那个穿红嫁衣的女人,

想起陈启文日记里的记载,想起阿秀手腕上的红痕。一切线索串联起来,

形成了一个恐怖的真相。“你们寨子,每隔三十年,就要用外乡人祭祀山神?”阿秀点头,

眼泪流了下来:“这是古老的契约。山神保佑寨子风调雨顺,寨子供奉祭品。最初是用牲畜,

后来变成了人,必须是误入寨子的外乡人,因为他们‘不属于这里’,

献给山神后不会污染寨子的血脉。”“所以你母亲......”“她怀孕了,怀了我。

按照寨子的规矩,怀了孕的外乡女人,可以免于祭祀,但必须永远留在寨子里,

成为山神名义上的妻子。”阿秀抹了抹眼泪,“我出生后,母亲就被关在了后山的吊脚楼里。

我十岁那年,她......跳进了那口井。

”“井里的抓挠声......”“寨子里的人说,那是母亲在井底梳头,等待下一个祭品。

”阿秀抬起头,看着李默,“但我知道不是。母亲已经死了,井里的,是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阿秀摇头:“我不知道。阿公从不让我靠近那口井,

寨子里的人也都避而不谈。但我偷偷看过族谱,上面记载着,每次祭祀后,

井里都会传出声音,持续整整三十年,直到下一个祭品出现。”三十年。

从1976年到2006年,正好是陈启文失踪到现在。而现在是2026年,

又一个三十年过去了。“所以我是下一个祭品。”李默苦笑。“不一定是。

”阿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面铜镜,正是李默在井边看到的那面,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她跳井前一夜,偷偷把这面镜子交给我,说关键时候能保命。

”李默接过镜子。镜面冰凉,背面的铜锈上刻着细密的符文,

与他布袋里那张黄纸上的符号有些相似。“镜子有什么用?”“母亲说,它能照出真相。

”阿秀压低声音,“今晚是七月十五,中元节,也是一年中阴气最盛的时候。

寨子会举行大祭,如果到时候还没有祭品,山神会发怒,整个寨子都会遭殃。

阿公他们一定会找到你,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弄清楚井里到底是什么,然后毁了它。

”“毁了它?怎么毁?”阿秀从竹筐里拿出一个陶罐,打开,里面是一种黑色的粉末,

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这是寨子特制的火药,威力很大。母亲说,井底有个祭坛,

是山神力量的源头。炸了它,契约就能破除。”李默看着那罐火药,又看看手中的铜镜。

这一切都太疯狂了,但除此之外,他似乎别无选择。腿上的伤让他不可能独自走出大山,

留在这里也只有死路一条。“为什么帮我?”他最后问。阿秀沉默了很久,

才轻声说:“我不想变成我母亲那样。我也不想我的孩子,将来也要做同样的事。

”她撩起袖子,露出手腕。那圈红痕比之前更加明显,而且李默现在看清了,那不是勒痕,

而是一圈细密的符文,像是纹身,又像是从皮肤里长出来的。“这是契约的印记。

寨子里每个女人出生时都会被刻上,代表属于山神。等我成年,

就会被迫成为下一任‘山神之妻’,住在后山的吊脚楼里,等待下一个三十年的祭品。

”阿秀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绝望,“我母亲试过反抗,她失败了。

但我想再试一次,和你一起。”李默看着眼前的女孩,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却背负着如此恐怖的命运。他想起自己来这里的初衷,只是为了做一篇关于傩戏文化的报道,

现在却卷入了一场超自然的血腥祭祀。“好。”他说,“我们该怎么做?”阿秀眼睛一亮,

快速说道:“白天他们会在寨子里搜寻,但不会来后山,因为这里‘不干净’。

我们就在这里躲到晚上。午夜时分,阴气最盛,井的封印会暂时减弱,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会引开守卫,你下井,找到祭坛,放好火药,然后爬上来。我会在上面接应,点燃引线。

”“井有多深?”“不知道,没人下去过。但母亲说过,井底是另一片天地。

”阿秀从竹筐里拿出一捆绳子,“这是攀岩绳,应该够长。还有这个,矿灯,我从仓库偷的。

”计划简单到近乎鲁莽,但李默没有更好的选择。他的腿伤经不起长途跋涉,

而寨子的人随时可能找到这里。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整个白天,两人躲在木屋里。

阿秀用草药给李默处理伤口,手法熟练。

她告诉李默一些寨子的事:雾拢寨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明朝,寨民是某个少数民族的分支,

信奉一位古老的山神。最初只是普通的自然崇拜,但不知从何时起,祭祀变成了活人献祭。

“最早的记录是清朝末年,之后每三十年一次,从未中断。”阿秀说,

“被选为祭品的外乡人,会被戴上特制的面具,在仪式中被‘山神’带走。但实际上,

他们都死了,尸体被扔进井里。”“那些面具......”“面具是媒介。阿公说,

透过面具,山神才能看到祭品,才能完成契约。”阿秀打了个寒颤,“我见过那些面具,

它们看起来......是活的。尤其是眼睛,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好像在盯着你。

”李默想起那晚看到的傩戏,那些戴面具的人,他们整齐划一的动作,空洞的眼神。

还有老人给他的那个布袋,里面的人指甲和头发。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雾拢寨的祭祀,

不是简单的迷信,而是某种真实有效的超自然仪式。傍晚时分,远处传来呼喊声。

寨民开始搜山了。

阿秀让李默躲在木屋地板下的一个暗格里——那是陈启文当年挖的藏身之处。

她自己则背上竹筐,假装是来采草药的。李默蜷缩在黑暗狭窄的空间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在木屋外说话:“阿秀?你在这里做什么?”是老人的声音。

“我来采药,阿公的腿疼又犯了。”阿秀的声音很镇定。“看到那个外乡人了吗?”“没有。

他还没找到?”“跑不远,他腿断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寨主说了,天黑前必须找到,

今晚必须完成祭祀。”脚步声渐渐远去。李默在暗格里等了好一会儿,确定外面没人了,

才悄悄爬出来。阿秀从门外闪进来,脸色苍白。“他们往西边去了,但很快就会搜回来。

我们必须现在就行动,趁天还没完全黑。”她递给李默一个布包,“里面有些干粮和水,

还有这个。”布包里是一把匕首,很旧,但刀锋磨得发亮。刀柄上刻着两个字,

李默辨认出来,是“启文”。这是陈启文的刀。“我在井边找到的,应该是他留下的。

”阿秀说,“你带着,也许有用。”李默将匕首别在腰间,背上背包。阿秀搀扶着他,

两人离开木屋,朝着雾拢寨的方向返回。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寨民们都在外面搜山,寨子里反而空虚。他们绕到寨子后山,从一条隐蔽的小路接近那口井。

天已经完全黑了,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井边空无一人,石板上的铜镜不见了,

但石板本身似乎在微微震动,仿佛井底有什么东西在撞击。

阿秀将绳子一端系在井边的石柱上,另一端绑在李默腰间。矿灯戴在头上,匕首插在腰间,

火药罐用防水布包好,挂在脖子上。“我下去后,如果听到三声急促的拉绳,

就表示我找到了祭坛,放好了火药。你就拉我上来,然后点火。”李默交代道。阿秀点头,

手在发抖:“小心。井底......可能不止有祭坛。”李默明白她的意思。三十年来,

井底一直有声音。那可能是机械结构,可能是水流,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但事到如今,

已经没有退路了。他深吸一口气,搬开石板。井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涌上来,带着陈腐的泥土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腥味。他打开矿灯,

光束刺破黑暗,但只能照亮下方几米,再往下就被黑暗吞噬了。李默抓住绳子,

慢慢滑入井中。四、井底洞天井壁湿滑,长满青苔。李默用腿和背部抵住井壁,

一点点往下滑。矿灯的光束在狭窄的空间里晃动,照亮一圈圈垒砌的石头。

这些石头大小不一,形状也不规则,像是随意堆砌起来的,但异常牢固,历经百年不垮。

越往下,空气越稀薄,也越潮湿。井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白色的苔藓,

在手电光下发出微弱的荧光。李默注意到,这些苔藓的生长有规律,像是某种图案,

但他看不清全貌。下降了大约二十米,井的直径突然变大。李默的脚踩到了实地,

他松开绳子,站稳身体,举起矿灯环顾四周。这里不是井底,而是一个横向的洞穴入口。

井在这里拐了个弯,继续向下延伸,但侧面出现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边缘光滑,

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李默犹豫了一下,决定先探索这个洞穴。他弯下腰钻进洞口,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匍匐前进。通道两壁刻满了图案和符号,

与那面铜镜背面、黄纸上的符号如出一辙。爬了大约十米,通道豁然开朗。李默直起身,

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里。洞顶高约二十米,挂满了钟乳石,

在手电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洞穴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陶罐,

正是陈启文在日记里描述的那个。但最让李默震惊的,是洞穴四周的景象。洞壁上,

密密麻麻地挂着东西。一开始李默以为是钟乳石,但仔细看,那是......面具。

数以百计的傩戏面具,各式各样,狰狞恐怖,整齐地排列在洞壁上,像是一支沉默的军队。

在矿灯的光束扫过时,那些面具的眼睛似乎都在反光,仿佛在注视着闯入者。石台前,

散落着一些白骨。从骨架的大小和形状判断,有动物的,也有人的。

李默看到一具相对完整的人骨,蜷缩在角落,身上还挂着一些破布。尸骨旁有一个背包,

式样很老,是几十年前的东西。背包旁,躺着一架老式相机,正是他在木屋里看到的那种。

陈启文。他最终来到了这里,但没能出去。李默走向石台。陶罐很大,约有半人高,

罐口用蜡密封,上面贴着一张符纸。符纸上的符号已经褪色,但依然能辨认出,

与李默布袋里那张黄纸上的符号相同。他没有贸然打开陶罐,而是先检查了石台。

台面上刻着复杂的图案,像是一幅地图,又像是一种星图。图案的中心,有一个凹槽,

大小正好能放下那面铜镜。李默拿出铜镜,比对了一下,确实吻合。但他没有立刻放上去,

而是继续观察。在石台的侧面,他发现了刻字,是汉字,但用的是古体,有些难以辨认。

他凑近了,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丙辰年,山神怒,地动山摇,寨毁人亡。

吴氏先祖以血为契,奉外客为牲,镇山神于此。每三十年,需以新牲续契,违者寨灭。

”下面是几行小字,记录着每次祭祀的时间和祭品的特征。

李默找到了1946年、1976年,然后是2006年,但2006年那一行是空白的,

没有记录祭品信息。最后一行,是2026年,也就是今年,也已经刻上了,但同样是空白。

陈启文是1976年的祭品,但为什么2006年没有记录?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外乡人,

还是发生了什么变故?李默想起阿秀的母亲。她是二十年前,也就是2006年,

来到寨子的外乡人。但她没有被献祭,而是因为怀孕,成了“山神之妻”。难道是因为这个,

契约出现了变化?他继续往下看,在石台的最底部,有一行极小的字,

几乎被磨平了:“镜可通阴阳,然镜碎,则契破,山神出,寨必亡。慎之,慎之。

”镜子可以沟通阴阳,但镜子如果碎了,契约就会破除,山神就会出来,寨子必然灭亡。

这是警告。李默看着手中的铜镜,犹豫了。阿秀让他用镜子照出真相,

但石台上的警告又说镜子破碎会导致灾难。到底该相信谁?他想了想,

决定先不将镜子放入凹槽,而是用镜子照向陶罐。如果镜子真能照出真相,

也许能显示陶罐里是什么。铜镜的镜面在矿灯下泛着黄光。李默调整角度,

让镜面反射的光照在陶罐上。一开始没什么变化,但几秒钟后,

陶罐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气,像是有生命般蠕动。黑气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动,

但看不清楚。李默移动镜子,让光束扫过整个洞穴。当镜光照到那些悬挂的面具时,

恐怖的一幕发生了。每一张面具后面,都浮现出一张人脸。痛苦、扭曲、绝望的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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