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晚，只要你喝了这碗汤，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清雪她……身子弱，受不得刺激。”顾沉渊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恳求。我凤冠霞帔，正准备与他拜堂，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可现在，他的白月光，那个三年前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他的林清雪，就站在我们面前，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她说，这是绝嗣汤。她说，顾沉渊心里只有她，容不下我和我的孩子。
1
喜堂之上，宾客满座。
我，镇国大将军的独女沈晚，今日大婚。夫君是新科状元，如今的吏部侍郎，顾沉渊。
本该是十里红妆，羡煞旁人的一桩美事。
可此刻，一个身穿白衣的瘦弱女子，如一缕鬼魅，直挺挺地跪在我和顾沉渊面前。
她叫林清雪，是顾沉渊刻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三年前，她嫌顾沉渊家贫，转头攀上了安阳侯世子，却在即将入门时被退了婚，沦为京城笑柄。
如今，她回来了。在我大婚的今天，端着一碗药，跪在这里。
“沉渊哥哥，求你，让她喝了吧。”林清雪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我不能没有你，我也不想破坏你们，只要……只要她不能生，我便什么都不求，只求能陪在你身边。”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人。
我爹，镇国大将军沈阔，脸色已经黑如锅底，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我看向顾沉渊，我那温文尔雅，曾许诺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夫君。
他没有看我，而是满眼心疼地望着林清雪，然后，他转向我。
“阿晚，清雪她……当年是有苦衷的。她身子不好，大夫说她也……也难有子嗣。你喝了这碗汤，全了她的念想，也全了我的愧疚。我们以后，还会有很长的日子。”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让我放弃做母亲的资格，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的意思是，让我喝下这碗绝嗣汤，然后把你这位好妹妹接进府中，我们三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
顾沉渊眉头紧锁，似乎不满我的“不懂事”。
“阿晚，你一向是最明事理的。今日宾客众多，不要闹得太难看。你身为正妻，要有容人的度量。”
“度量？”我笑了，笑声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的度量，就是看着我的丈夫，在我拜堂的日子，为了另一个女人，逼我喝下绝嗣汤？”
我一步步走向林清雪，大红的嫁衣拖曳在地，像流淌的血。
林清雪被我的气势吓得瑟缩了一下，手中的碗都有些不稳。
“你……你想干什么？”
我没有理她，而是直视着顾沉渊，一字一句地问：“顾沉渊，我最后问你一次。这碗汤，你是不是非要我喝？”
顾沉渊被我看得有些狼狈，他避开我的眼神，硬着头皮道：“阿晚，别任性了，快喝了吧。别让大家看笑话。”
“好。”
我点头，吐出一个字。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我从林清雪手中接过了那碗汤。
顾沉渊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林清雪的眼中，则闪过一抹得意的恶毒。
我将碗举到唇边，然后，在他们以为我会一饮而尽时，手腕猛地一翻！
“哗啦——”
黑色的药汁，尽数泼在了顾沉渊那张俊朗的脸上，顺着他的下颌，染黑了他大红的喜服。
“沈晚！你疯了！”顾沉渊惊怒交加地吼道。
“我没疯。”我随手扔掉手里的空碗，瓷器碎裂的声音无比清脆，“疯的是你。”
我抬手，一把扯下头上的凤冠，狠狠砸在地上。珠翠四溅，满地狼藉。
“顾沉渊，你听好了。”我指着他和地上哭哭啼啼的林清雪，“今日，不是你休我，是我沈晚，休了你！”
“这门亲，我不结了！你顾家这浑水，配不上我镇国将军府的女儿！”
“从今往后，你与我，恩断义绝！你和你这位好妹妹，就锁死在一起，千万别出来祸害别人！”
说罢，我转身，在一片死寂中，朝着我爹走去。
“爹，女儿不孝，让您丢脸了。”我跪在他面前。
我爹沈阔，这个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铁血汉子，此刻眼眶通红。他一把将我扶起，脱下自己的披风裹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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