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书库 > 其它小说 > 被二姨pua了十八年,我却把舅妈冻进了冰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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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生活《被二姨pua了十八我却把舅妈冻进了冰柜》是作者“有时不知味”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真理子冰柜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主要讲述的是:冰柜,真理子,野中信是作者有时不知味小说《被二姨pua了十八我却把舅妈冻进了冰柜》里面的主人这部作品共计15587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7 23:21:1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内容主要讲述:被二姨pua了十八我却把舅妈冻进了冰柜..
主角:真理子,冰柜 更新:2026-03-08 00: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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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我穿着笔挺的西装在法院整理卷宗,代表着长滨市最不容侵犯的正义。
中午十二点,三辆警车凄厉地刺破了我家出租屋的死寂。警察砸开门,
掀开那个常年嗡嗡作响的巨大冰柜,
刺骨的寒气喷涌而出——里面冻着我失踪了整整五年的亲舅妈。
我爸双腿发软跪在警车前磕头,周围的邻居惊恐地捂住嘴。而接到通报、站在警戒线外的我,
却拼命咬住腮帮子,才没让那个憋了整整十八年的痛快笑容裂到耳根。
那个远在一百公里外、用精神控制pua了我们全家的恶魔二姨,终于死了。
1警笛声是下午两点零八分响起来的。
我正坐在法院三楼的办公室里核对一份强制执行申请书。楼下院子里乱起来。走到窗前,
三辆警车堵在大门口,车顶红蓝光转个不停。同事探进头来:“颜赖,找你的。”我转回身,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还有一个便衣。便衣四十来岁,脸黑,眼窝深,
看我的时候像在盯猎物。“颜赖龙彦?”他亮证件,“市局刑侦的,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事?”“你心里清楚。”我把手里的笔放下。隔壁办公室的议论声已经压不住了。
下楼的时候走过长长的走廊,两边门里探出十几颗脑袋。我看见院长站在茶水间门口,
手里的杯子悬在半空,水洒了都没发觉。院子里停着三辆车,车身上印着“刑事现场勘查”。
围观的人把法院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举着手机往里拍。警察推我后背:“上车。
”警车启动的瞬间,我扭头看了一眼法院大楼。灰白色的墙面,方正的门窗。
每一扇窗户后面都站着人,他们像看动物园的猴子一样看我。车拐上主路,警察坐在我旁边,
翻开笔记本。“知道为什么抓你吗?”“不知道。”“你家里那个冰柜。”我没说话,
心跳快了半拍。那个便衣盯着我看了五秒,把笔记本合上。“五年。”他说,
“你舅妈在你们家冰柜里躺了五年。你每天晚上跟尸体睡一堵墙,你就没做过噩梦?
”我偏过头看窗外。街道两边的店铺飞速往后退,阳光把挡风玻璃晒得发烫。
那个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慈禧太后,
那个让我交十八年工资、让我守五年冰柜、让父亲破产让小舅成废物的老妖婆,终于死了。
车停在我家楼下的时候,整条巷子已经被人群堵死。好几辆警车横七竖八塞在路口,
黄白相间的警戒线拉了三道。扛摄像机的记者挤在最前面,镜头对准单元门。
警察拽着我胳膊往里挤。人群像潮水一样分开,又在我身后合拢。我抬头看四楼。
我们家那扇窗户敞开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往外抬东西。冰柜。那个白色的老式冰柜。
抬冰柜的人走得很慢,一步步踩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咚。
楼下的人群爆发出更大的骚动。“真他妈有尸体啊!”“这家人变态啊!
”警察把我推进楼道,耳边的嘈杂声被隔在门外。二楼转角,父亲站在那儿。
他双手被铐在身后,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着他。看见我,他嘴唇抖了抖,
眼睛里全是浑浊的水光,但一个字都没说。我也没说话。四楼。我们家门大敞着,
门口踩满乱七八糟的脚印。客厅里站了七八个人,有的在拍照,有的在翻抽屉,
还有两个蹲在地上往相册里夹标签。墙角的那个位置空了。
原来放冰柜的地方只剩一个浅灰色的方形印子。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印子,
警察在身后推了我一把:“进去,认认。”“认什么?”“你舅妈。
”客厅中央放着一个黑色的裹尸袋。拉链开着,露出一截灰白色的手臂。皮肤皱缩在骨头上,
腕子上套着一只银镯子。那是舅妈结婚那天戴的,后来再没见她摘过。
旁边的警察递过来一张照片:“确认一下。”我低头看了一眼。脸已经认不出来了,
但右边眉骨上那道疤还在。那是二姨拿烟灰缸砸的,砸完缝了六针,缝完第二天,人就没了。
“是她。”便衣在旁边记笔记,笔尖沙沙响。“什么时候放进冰柜的?”“五年前。
八月十七号。”“谁放的?”“我爸。还有我小舅。”“你干什么了?”“看着。
”警察抬起头,盯着我看。那眼神里写满了东西:恶心,鄙夷。
像看动物园里最脏的那种动物。“你就不拦着?”我没回答。他等了三秒,把笔记本合上,
冲门口摆摆头:“带走。”下楼的时候我走在前头,楼道里挤满了邻居,
一个个仰着脖子往上看。三楼那个总借盐的大妈张着嘴,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一楼。
推开单元门。人群瞬间涌上来,隔着警戒线拼命往前挤,几十个手机像枪口一样对着我。
我没躲。迎着那些镜头往前走。每一张脸都在看我。
每张嘴都在说那三个字:“变态”“恶魔”“恶心”。我在心里笑。骂吧。往死里骂。
越狠越好。你们骂的是那个守冰柜的变态。你们骂的是那个被圈养十八年的废物。
押送车开了三个小时,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面前是一栋灰色的楼,窗户上都焊着铁栏杆。
门框上挂块白底黑字的牌子:长滨市看守所。我被带进一间审讯室。十来平米,一张桌子,
两把椅子。墙上钉着摄像头,红灯一闪一闪。之前的便衣坐我对面,把台灯拧过来,
灯光直直照在我脸上。他从档案袋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扔在桌上。“认识吗?
”信封上盖着邮戳,大坂中央邮局。日期是四天前。收件人那一栏写着三个字:警察局。
“不认识。”便衣没说话,从里面抽出一张纸,展开,推到我面前。纸上是手写的字。
字迹很乱,有些地方笔尖戳破了纸背。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些笔迹。野中信子。二姨。
只有一行字:去长滨市找颜赖龙彦。他家里有个冰柜,冰柜里有我弟妹的尸体。
我的视线停在那个名字上。手压在桌底下,手指一根根收紧。十八年了。
那个老妖婆死了都不肯放过我。她写这封信的时候一定在笑,笑着想看我戴着手铐进监狱,
笑着想看我跪在她坟前求饶。但她不知道——我等这封信,等了五年。2十八年前的记忆,
是从一张餐桌开始的。那时候我们家住祖宅,一栋木结构的老房子,在长滨市边缘的村子里。
堂屋正中摆着黑色长桌,能坐十二个人。但每回吃饭,只有一个人说话。二姨。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桌上所有人同时停下咀嚼。“浩一郎。”父亲抬起头。
他那时候头发还是黑的,背也挺得直,可二姨一喊名字,他肩膀就往下塌了。
“上个月让你筹的钱,筹齐了吗?”父亲放下碗:“还差一点。”“差多少?
”“八十万日元。”二姨笑了。她把脸转向坐在角落里的母亲——她亲妹妹,我妈。
“你听听,你嫁的什么男人。八十万日元要筹一个月。”母亲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
一粒米都拨不进嘴里。二姨又看向我。“龙彦今年上初中了吧?”我点头。
“初中生该懂事了。”她用筷子尖点着桌面。“你们家住的这栋房子,当初是我拿钱修的。
你爸工厂那个差事,是我托人找的。你上学穿的校服,是你表姐穿剩下的,衣服也是我买的。
”她顿了顿,把筷子往桌上一扔。“这个家没有我,你们早饿死了。”没人说话。
我那时候十三岁,还什么都不懂。只觉得每次看见二姨那张脸,喉咙就像被掐住,
饭咽不下去,气也喘不匀。后来我才知道,那天饭桌上说的八十万,只是开始。
父亲把祖宅卖了。那栋老房子传了几代人,院子里的柿子树有我腰那么粗,
秋天能结一树的果子。卖了一千两百万。钱当天就转给了二姨。我问过父亲,
为什么要卖房子?凭什么把钱给二姨。父亲没回答,
只是把饭桌上那盘炒青菜往我面前推了推,说,吃饭。一个月后,
二姨拎着一只新包来我们家。LV的,她故意把包放在茶几最显眼的地方。
母亲盯着那只包看了很久。晚上我听见她在厨房里哭,压着嗓子,像怕被人听见。
父亲坐在门槛上抽烟,一根接一根,烟头扔了一地。高一那年,我开始打工。
放学以后去便利店收银,周末去居酒屋洗碗。一个月能挣七八万。我把钱交给父亲,
让他还债。父亲数了五万块揣进兜里,剩下的三万还给我:“自己留着花。
”第二天二姨来了。她坐在我们家那张破沙发上,翘着腿,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扶手。
“龙彦在打工?”我点头。“一个月挣多少?”“七八万。”“拿回来多少?”“五万。
”二姨看向父亲。父亲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小孩。“浩一郎,”二姨的声音不紧不慢,
“我让你把钱都收上来,你听不明白?”父亲说:“孩子也得花钱。”“花什么钱?
学校有食堂,家里有床睡,衣服穿他表姐剩的——他有什么地方需要花钱?”父亲不说话。
二姨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从下个月开始,全部交给你爸。一分都不准留。”我攥紧拳头,
指甲嵌进肉里。她盯着我的手看了两秒,笑了。“怎么,不服气?”我没说话。
“不服气可以。你现在就报警,说二姨逼你交钱。警察来了,
我就把你们家那点破事全抖出来——你爸欠我的钱,你小舅捅的篓子,
还有你妈当年跪着求我给你们家一条活路的事。要不要听听?”母亲在厨房里摔了一只碗。
二姨偏过头往那边看了一眼,笑得更深了。“去啊,报警。”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然后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交。”高中三年,大学四年,工作五年。十二年。
我一分钱都没留住。每个月工资到账第二天,父亲就会来电话。有时候是银行转账,
有时候是他骑一个小时自行车来市里,站在法院门口等我下班,把工资条和钱一起拿走。
有一回是冬天,下着雪。我从法院出来,看见父亲站在对面的公交站台上,缩着脖子,
脚边放个塑料袋。我走过去。他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保温盒,塞到我手里。“你妈做的,
趁热吃。”我打开盖子,是白米饭配炒蛋。蛋炒糊了,米饭压得死紧。我问他:“你吃了吗?
”他说吃了。我看着他冻得通红的手,看着他脚上那双开了胶的旧棉鞋。
我把保温盒往地上一摔。“你告诉二姨,从下个月开始,我一分钱都不给了。”父亲愣住。
然后他蹲下去,把摔散的米饭一点一点拢回盒子里。雪落在他的后颈上,化成水,
顺着领口往里淌。“龙彦。”他头也不抬。“别让二姨生气。”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
睁着眼盯天花板,盯到天亮。隔壁房间传来冰柜的嗡嗡声,那时候只是普通的冰柜,
放着过冬的鱼和肉。我听着那个声音,心想:这家早就死了。
就在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的时候,有人站了出来。真理子,我的舅妈。那年她刚嫁进来,
二十出头,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婚礼那天她跪在二姨面前敬茶,二姨接过茶碗抿了一口,
说:“以后好好伺候秀吉,伺候不好,我有的是办法。”真理子当时没说话。
我以为她也和我们一样,被那句话掐住了喉咙。一个月后,二姨来我们家吃饭。
那天真理子也在。她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听二姨训话。二姨训的是小舅秀吉,
说他工作不努力,说他不争气,说都是因为娶了她才变成这样。真理子突然站起来。
她走到餐桌前,一把掀翻了二姨面前的碗。汤汤水水洒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淌,
滴在二姨那条真丝裙子上。屋里所有人同时定住。真理子指着二姨的鼻子,
声音从牙缝里往外蹦:“你算什么东西?”3真理子那声把屋里所有人钉在原地。
二姨低头看着裙子上往下淌的味噌汤,一动不动。汤渍在丝绸上洇开,越洇越大。
屋子里只能听见墙上挂钟。小舅秀吉最先反应过来。他扑过去抓真理子的手腕,声音都劈了。
“你疯了!”真理子甩开他,指头还指着二姨。“我问你话呢,你算什么东西?
”二姨抬起头。她脸上没怒,反倒挂着笑。小时候邻居家小孩踩死蚂蚁之前,也是这么笑的。
“秀吉。”小舅立刻站直了。“在。”“你老婆问我算什么东西。你告诉她。
”小舅嘴唇哆嗦起来。二姨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慢条斯理擦着裙子。“说啊。我听着。
”“姐……”小舅的脸白了。“她就是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我问你话,
没让你求情。”小舅愣在原地。二姨擦完裙子,把餐巾纸往桌上一扔。纸团滚了两圈,
落在真理子脚边。“今天当着全家人的面,你把话说明白。我是谁?你老婆是谁?
这个家谁说了算?”小舅站着不动。二姨等了三秒,站起来,拎起包往外走。小舅追上去,
一把拽住她胳膊。“姐!姐我错了!”二姨甩开他的手,继续走。小舅扑通一声跪下了。
膝盖撞在地板上的闷响,像一记锤子砸在所有人胸口。他跪着往前爬,抱住二姨的腿,
脸贴在她鞋面上:“姐你给我一次机会!我让她给你道歉!我让她跪着给你道歉!
”二姨停住。她低头看着趴在脚边的弟弟,看了一会儿,慢慢把脚抽出来。“道歉?”“对!
道歉!”二姨笑了。她转过身,走回桌边重新坐下,跷起腿。“行。我等着。”那天下午,
真理子被关进了储藏室。储藏室在房子最里头,三叠大小,没窗,
只堆些发霉的被褥和旧纸箱。小舅亲手把她推进去的,推完还上了锁。真理子在里头砸门。
“野中秀吉你他妈开门!你让我出去!”小舅站在门外,手扶着门框,浑身哆嗦。
二姨坐在客厅喝茶,像什么都没听见。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扇门。
真理子的骂声从门缝里挤出来,越来越尖,越来越哑,最后变成了哭。小舅蹲下去,
把头埋进膝盖里。晚饭时候,二姨让人把饭菜端到储藏室门口。门开了条缝,
一只手伸出来接碗。那只手在抖,指甲缝里还有砸门蹭破的血。第三天,真理子不砸了。
第五天,她出来过一次。人被扶着才能走,脸白得像纸,眼窝凹进去两个坑。
她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看见她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口子。她停了一下,看着我,
张嘴想说什么。小舅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拽住她胳膊,拖走了。那天晚上,隔壁传来打骂声。
真理子的惨叫隔着墙传过来,一声比一声惨。父亲坐在饭桌前,筷子停在半空,
一块腌萝卜夹了五分钟都没送进嘴里。母亲躲在厨房里,锅铲碰着锅沿,咣当咣当响。
我盯着面前的饭碗,一粒一粒数米。那只是开始。二姨开始频繁来我们家。有时候带着水果,
有时候带着点心,进门就往客厅一坐,跷着腿喝茶。她只是“提建议”。“秀吉,
你媳妇这脾气得管。”“秀吉,女人不能惯着。”“秀吉,当年爸管妈怎么管的?你忘了?
”小舅站在旁边,点头如捣蒜。真理子被叫出来敬茶。她端着茶杯站在二姨面前,
手抖得茶水往外洒。二姨接过杯子抿一口,皱眉:“茶太凉了。重泡。”真理子站着不动。
小舅一巴掌扇在她脸上。那一巴掌脆响,像爆竹在屋里炸开。真理子整个人往旁边一栽,
茶杯摔碎成三四瓣。小舅愣住,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歪倒在地上的真理子。真理子捂着脸,
血从嘴角淌下来。二姨站起来,拍拍裙子:“行了,我走了。”走到门口,
她回头看了一眼小舅,声音轻飘飘的:“今天表现不错。”那天以后,小舅像是换了个人。
他打真理子越打越顺手,有时候就因为饭做咸了,有时候因为真理子多看了他一眼。
打完以后又抱着她哭,说最爱她,说都是二姨逼的,说自己没办法。真理子一开始还骂。
后来不骂了。再后来,连看都不看他。那年夏天特别热。我半夜热醒,去厨房找水喝,
路过储藏室门口,听见里头有动静。门开着条缝,灯亮着。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真理子躺在地上,身上盖条薄毯。小舅跪在她旁边,一只手捂着她的嘴,
另一只手掐在她脖子上。真理子眼睛睁得很大,盯着天花板,眼珠子一动不动。小舅看见我,
猛地把手缩回去。“她……她喊得太大声……”他嘴唇哆嗦着,
“我怕被邻居听见……”我低头看真理子。她脖子上一圈青紫,胸口微微起伏着。
我站在门口,想冲进去,想把他拉开,想报警,想做点什么。
可我听见自己问了一句:“二姨知道吗?”小舅点头。“她说……说这是为了我好。
”我转身走了。回屋躺下,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冰柜嗡嗡响着,像个永不停止的噩梦。
八月十七号凌晨。那天晚上闷得人喘不过气。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迷糊过去,
被一阵汽车引擎声惊醒。睁开眼,窗外有车灯的光扫过天花板。我爬起来,走到窗边,
掀开一角窗帘往外看。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我家门口。后备箱门打开,小舅从车里跳下来。
他绕到后备箱,从里头往外拽什么东西。拽了半天拽不动。父亲从屋里走出去。
他光脚踩着拖鞋,走到车后面,和小舅一起往里看。两个人在车后头站了很久。
然后父亲伸手进去,把那个东西抱了出来。月光底下,我看见一条手臂垂下来,
手腕上套着一只银镯子。车里传来一声响。父亲浑身一僵,低头往车里看。小舅也凑过去。
后备箱里又响了一声。这次我听清了。是指甲挠门的声音。4我站在窗边,眼珠子快瞪出来。
父亲烫到般猛地把舅妈塞回车里。他往后连退两步,撞在小舅身上,两人差点摔倒。
后备箱门大敞,里头黑洞洞。响起另一种声音——很闷,像什么东西在箱壁上蹭。
小舅抓住父亲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她没死透!她还活着!”父亲甩开他,
退到墙根靠着喘气。小舅冲上去拽他:“你把她弄出来!快!”父亲摇头,像拨浪鼓晃。
“你弄出来的!你抱出来的!”小舅声音越来越尖。“你得负责!”“我负什么责?
”父亲嗓子像砂纸磨过。“是你打死的!你老婆!”“我没打死!我——”小舅顿住,
扭头看面包车。后备箱又响了一声,很轻很慢。小舅突然扑回车边,伸手进去拽,
拖出一条腿,脚踝几道红印。他拽着腿往后拖,舅妈整个人滑出来,咚一声摔在地上。
她侧躺着,脸朝我这边。眼珠子定定盯着我,盯着我站的窗户。小舅跪在旁边,手悬在半空。
父亲缩在墙根。远处狗叫。小舅像被电打,腾地站起来。他绕到舅妈头那边,弯腰,
两手掐住她脖子。舅妈眼睛瞬间睁大。喉咙发出漏气般嘶嘶声。指甲在地上刮出五道白印。
小舅把全身重量压上去。他闭着眼,脸拧成一团,
嘴里念念有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舅妈手刨得越来越慢。那双眼睛一直睁着,
盯着我。我攥紧窗帘,指节发白。不知过了多久,小舅松手,往后瘫坐,两只手抖如筛糠。
父亲从墙根走来,蹲下探舅妈鼻息。探了很久。他站起来,看着小舅:“死了。
”小舅抱头蜷成一团。父亲愣了几秒,转身往屋里跑,再出来时抱着那卷透明塑料布。
两人把舅妈裹了一层又一层,裹成蚕蛹,看不见人脸,只剩长条形状。不久我听见门锁转动,
我转回身。客厅灯亮着。父亲站在灯下满身是汗,脸上分不清泪还是汗。小舅站他旁边,
两腿软成面条。地上放着那个长条包裹。父亲抬头往我这看。四目相对。他嘴唇动了动,
没出声。我走出卧室,走到包裹旁蹲下,伸手碰了碰。塑料布底下硬邦邦的。我站起来,
走到墙边打开白色冰柜盖。冷气扑面,白雾涌出裹住我的脸。“放进去。
”父亲和小舅站着不动。我回头又说一遍:“放进去。”他们把舅妈抬起来,放进冰柜。
我亲手合上盖子。砰一声闷响。冰柜开始嗡嗡响,和我每晚听着入睡的声音一模一样。
小舅走了。父亲洗了把脸,回屋躺下。我坐在冰柜旁靠墙,一直坐到天亮。
天亮前想了很多事。想舅妈掀桌骂二姨的样子,想她被关储藏室,想她躺地上盯着我的眼睛。
想小舅掐她时念叨的“对不起”。想父亲把我工资交到二姨手上时低着的头。
想二姨脸上的笑。天亮时我站起来。腿坐麻了,每步像踩针尖。去洗手间洗脸,
镜子里我眼窝发青,一夜老了十岁。但没发抖。换衣服出门。楼下买杯咖啡灌进嘴里,
苦的烫的,烫得食道发疼。八点整,我走进法院。穿过大厅冲保安点头,他回句“早上好”。
三楼。推开办公室门,同事抬头:“脸色这么差?”“没睡好。”坐到位置,打开电脑,
调出文档。里面全是过去五年我从法院系统偷偷下载的PDF。《刑法典》杀人罪。
《刑事诉讼法》自首从宽。《精神压迫与胁从犯认定》。
《长期家庭暴力下被迫犯罪者量刑考量》——最高院内部资料,我的权限只看过摘要。
我点开最后一个文件。
精神控制下的被迫犯罪、从属性共犯认定边界……看到最后一句话:“……虽实施犯罪行为,
但因长期处于被支配地位、丧失意志自由,可依法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
”鼠标停在屏幕上。窗外喇叭声、吵架声、电钻声嗡嗡响。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所有文件,打开今日待办:强制执行申请、财产保全裁定、调解笔录整理。
一个一个填完。下班铃响,我站起来收拾东西。同事问去哪,我说回家。走出法院大门,
太阳正落。天边云烧成红色,像火也像血。走到公交站台等车。旁边老太太拎菜篮冲我笑,
我也冲她笑。车来了。靠窗坐下。窗外街道往后跑,店铺行人红绿灯往后退。
我靠在窗上看着自己倒影。倒影里那个人长着和我一样的脸,但眼神不一样了。
那个眼神我见过——在舅妈盯着我的眼睛里见过。公交车在我家那站停下。下车,上楼,
开门。屋里黑着灯。父亲房门关着,没声音。我没开灯,摸黑走进客厅,走到墙边。
冰柜在那嗡嗡响。我蹲下,手按在盖子上。凉的,震的,像心脏在跳。舅妈在里面。
躺了整整一天。我站起来,回自己房间,从抽屉拿出那本翻烂的《刑法典》。书页发黄,
每页都有我写的批注,密密麻麻如蚂蚁爬痕。翻开第一页。翻到第三编第二章杀人罪。
第二百零三条:故意杀人,处死刑、无期或十年以上;情节较轻,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点在“情节较轻”四个字上。什么叫情节较轻?
长期受虐、精神控制、从属地位、意志丧失、被迫犯罪。
翻到后面那些下载的案例:妻子长期遭虐伙同情夫杀夫,判三年;被胁迫运毒少年,
免刑;受邪教控制杀人,改判无罪。一页页翻过去,沙沙响。翻到最后一页,空白页。
看着看着,突然笑了。笑声在黑暗里很轻很闷,像压着什么东西。隔壁冰柜嗡嗡响。
5那件事以后,我搬进了里屋。里屋挨着厨房,和冰柜只隔一堵墙。我清掉杂物,
铺了张床垫。父亲站在门口:“有必要吗?”我没理他。当晚听着隔壁冰柜嗡嗡响,
一夜没睡。第二天买了三卷隔音棉,往墙里塞。声音小了,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在墙里叫。
我躺回床上。三个月后,第一次邻居来敲门。那天是周六,下午三点多。我躺在里屋,
听见外面有人在砸门。砸得很响,整栋楼都能听见。父亲去开门。门外站着三楼那个大妈,
后面还跟着两个不认识的男的,像是楼下新搬来的租户。
大妈探着脖子往里瞅:“你家没事吧?”父亲愣住:“什么事?
”“刚才你们家传出来的声儿,”大妈比划着,“又哭又叫的,嗷嗷的,我们以为出人命了。
”父亲脸色变了。我坐在里屋,一动不动。刚才那阵吼是我吼的。扯着嗓子吼,
吼完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着,闷得喘不过气,再吼。吼了十几分钟。大妈还在门口站着,
那两个男的往里挤,要进屋看。父亲挡在门口:“没、没事,就是……就是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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