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叫甜夜

高三那年，我因为看不惯财阀之子霸凌同学，一拳打掉了他两颗牙。我爸被逼辞职，

接着死于“意外”车祸。我上门讨公道，反被判入狱三年。出狱后，

我带着七年打工攒下的钱，在梨泰院开了家只有十平米的小酒馆。

店员是反社会人格的天才少女、变性人厨师、前黑社会小弟、财阀的私生子。

所有人都说我想扳倒餐饮巨头是在做梦。十年后，我站在他的葬礼上，看着他的遗像。

当年那个让我下跪的人，如今躺在那里。而我，站着。

第一章 转学第一天2009年3月2日，我转学到了首尔龙山高中。高三下学期转学，

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爸说是因为工作调动，我知道是因为我原来的学校打架打得太凶，

被劝退了。我爸是长家餐饮的部长。长家是韩国最大的餐饮集团，会长张大熙白手起家，

从路边摊做到上市，是无数创业者的偶像。我爸跟着他干了二十年，从洗碗工做到部长，

一直兢兢业业，从不敢出差错。“世路，到新学校安分点。”出门前我爸叮嘱我，“高三了，

好好读书，别惹事。”我说知道了。龙山高中有个规矩，转学生要在早会上做自我介绍。

我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乌压压的人头，说：“我叫朴世路，请多关照。”然后就下去了。

回到座位的时候，旁边一个胖子凑过来，小声说：“你完了。”我看着他。

“知道刚才你自我介绍的时候，谁在底下看着你吗？”“谁？”“张根源。”他压低声音，

“长家餐饮会长的儿子。他最看不惯转学生，每个转来的都要被他整一顿。”我没说话。

张根源我听说过。我爸偶尔提起会长家的事，说他儿子不太成器，在学校里横行霸道，

会长也管不了。“反正你小心点。”胖子说完就缩回去了。中午吃饭的时候，

我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刚吃两口，餐盘被人掀了。饭菜撒了一桌，米饭扣在我裤子上，

汤洒了一地。我抬起头。面前站着三个人，领头那个染着黄毛，叼着牙签，歪着头看我。

“转学生？”我看着他。“问你话呢，聋了？”旁边的人推了他一下：“根源哥，

这小子好像有点傻。”张根源。长家餐饮会长的儿子。我站起来，抖了抖裤子上的米饭。

“有事？”他往前迈了一步，仰着下巴看我：“知道这学校谁说了算吗？”“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他用手指戳了戳我胸口，“以后看见我绕着走，懂吗？”我没说话。

他又戳了一下：“问你懂不懂？”我还是没说话。他脸色变了变，正要发作，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打架了打架了！”“快去叫老师！”食堂角落里，

几个人围成一圈，里面传来拳打脚踢的声音和压抑的哭喊。张根源眼睛一亮，

丢下我就往那边跑。我跟上去。人群中间，三个男生正围着一个瘦小的家伙拳打脚踢。

那个被打的蜷缩在地上，抱着头，一声不吭。“让开让开！”张根源挤进去，

看清打人的那几个，笑了，“哟，是你们啊。”打人的那几个明显跟他认识，

领头那个笑着说：“根源哥，这傻逼欠揍，挡我们路。”张根源踢了踢地上的人：“起来。

”地上的人不动。他又踢了一脚：“叫你起来，聋了？”那人慢慢爬起来，满脸是血，

鼻梁歪了，眼睛肿成一条缝。他低着头，浑身发抖。“新来的？”张根源问。他点头。

“叫什么？”“金……金成俊。”张根源笑了：“金成俊，好名字。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金成俊不说话。张根源抬手，拍了拍他的脸：“以后看见我们，绕道走，懂吗？

”金成俊点头。“点头是什么意思？说‘知道了’。”“知……知道了。

”张根源满意地收回手，转身要走。我往前迈了一步，挡住他的路。他愣了一下，抬头看我。

“让开。”我没让。他脸色沉下来：“你他妈找死？”我看着他的眼睛。“他做错什么了？

”“什么？”“他做错什么了，你们要打他？”张根源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

回头看了看他那帮人，又转回来看着我。“你是傻逼吧？这世界上不是只有对错，还有强弱。

我比他强，我想打他就打他，懂吗？”“不懂。”他的笑容僵住了。

旁边的人开始起哄：“根源哥，这傻逼挑衅你呢！”张根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把牙签吐掉，朝我走过来，抬手就推我。“你他妈——”我没让他推着。我攥住他的手腕，

拧了一下。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弯下去。旁边那几个人冲上来，我一脚踹开一个，

一拳打趴一个。剩下那个愣在原地，不敢动了。我松开张根源的手腕。他捂着手腕，

疼得脸都白了，恶狠狠地瞪着我。“朴世路，”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等着。”他们走了。

食堂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着我，像看一个死人。我转身，看着还站在原地的金成俊。

“去医院吧。”我说。他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眶红红的。“你……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知道。”“那你……”“那又怎样？”他愣住了。我捡起地上的餐盘，看了一眼，

已经摔变形了。我把它扔进垃圾桶，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我。第二章 代价第二天，我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校长姓崔，

五十多岁，秃顶，挺着个大肚子，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脸严肃。旁边站着张根源，

他爸张大熙，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估计是学校领导。我爸也在。他站在旁边，

穿着那件穿了五年的旧西装，低着头，不说话。我走进去，站在办公室中央。

崔校长开口了：“朴世路，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干了什么？”“知道。”“知道？

”他拍了一下桌子，“你殴打同学，严重违反校规，按学校规定应该开除！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先动的手。”“你有什么证据？”“食堂里的学生都能作证。

”崔校长的脸色变了一下，然后咳嗽一声：“我调查过了，没人看见张根源先动手。相反，

有目击者说是你先挑衅的。”我笑了一下。他皱起眉头：“你笑什么？”“没什么。

”张大熙往前走了一步。他五十多岁，个子不高，但气场很强，穿着一身名贵西装，

手腕上的表能顶我爸一年工资。他看着我爸，说：“朴部长，你儿子打了我儿子，

这事怎么处理？”我爸低着头，说：“会长，是我教子无方，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

”“教训？”张大熙笑了一下，“你儿子把我儿子打成这样，就一句教训？”我爸抬起头，

看着他。张大熙盯着他，慢慢说：“朴部长，你在长家干了二十年了吧？”“是。

”“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会长对我恩重如山。”“恩重如山？”张大熙点点头，

“那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我爸沉默了。张大熙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小子，

你知道你爸在长家干了多少年吗？”我没说话。“二十年。”他说，“从洗碗工干起，

一步步爬到部长。你知道他有多不容易吗？”我还是没说话。他转过头，看着我爸。

“朴部长，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让你儿子跪下给我儿子道歉，然后滚出这个学校。

”我爸的嘴唇动了动。“第二，”张大熙慢慢说，“你辞职。带着你儿子，滚出长家。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我爸抬起头，看着张大熙。“会长，我儿子他……”“选吧。

”张大熙打断他。我爸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心疼，有无奈，

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然后他转回去，看着张大熙。“会长，我辞职。

”张大熙愣了一下。“你说什么？”“我辞职。”我爸的声音很平静，“我儿子不会道歉。

他没做错。”办公室里一片哗然。崔校长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张根源愣在那儿，

表情复杂。张大熙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冷冷一笑。“好，很好。朴部长，你有骨气。

记住你今天的话。”他转身走了。张根源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恨意。我爸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走吧，回家。”我跟着他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一道一道的。我爸走在我前面，

背挺得很直。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爸，对不起。”他没回头。“不怪你。

”第三章 遗愿辞职之后，我爸用全部积蓄在巷子里盘了一间小店，卖辣炒年糕和米肠。

店面很小，只有十平米，四张桌子，一个吧台。但地段还行，靠近商业街，人流量不错。

我爸每天早出晚归，买菜、备料、开店、收店，忙得像陀螺。我去帮忙。他说你不用来，

好好准备高考。我说我不考了。他愣住，看着我。“世路，你说什么？”“我不考了。

”我说，“跟你干。”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你确定？”“确定。”他点点头，

没再劝。店里生意慢慢好起来。我爸手艺好，用料实在，价格便宜，回头客越来越多。

有时候忙不过来，我就翘课去帮忙。他也不说我了，只是每次看见我来，会递给我一条围裙。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静，简单，忙碌。有时候晚上收完店，我们会坐在店门口喝两杯。

他喝烧酒，我喝汽水。他说：“世路，你知道我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吗？”“什么？

”“开一家自己的店。”他看着街上稀疏的行人，“那时候家里穷，没钱读书，

初中毕业就去打工了。洗碗、端盘子、后厨打杂，什么都干过。二十岁那年，我对自己说，

这辈子一定要开一家自己的店。”他喝了一口酒。“后来进了长家，一干就是二十年。

工资涨了，职位升了，那个梦想却越来越远了。”我听着他说，没插话。他转过头，看着我。

“世路，你知道吗，我都活到这把年纪了，现在每天开店的时候，心脏还扑通扑通跳。

”他笑了。我也笑了。那天晚上，他说了很多。说他年轻时候的事，

说我妈去世后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事，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我没长歪的事。说着说着，

他忽然认真起来。“世路，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他看着我，

一字一句地说：“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不要屈服。”我点点头。

“我记住了。”他笑了。那个笑，我一直记得。2009年4月15日。那天晚上，

店里客人多，忙到十一点才收工。我爸说你先回去，我再收拾收拾。我说一起回。他说不用，

明天还要早起，你先睡。我就先回去了。凌晨两点，电话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我爸出了车祸。肇事逃逸。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抢救室的红灯灭了，

医生出来，摘下口罩，摇摇头。我冲进去。他躺在那里，浑身是血，

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眼睛闭着，像睡着了一样。我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脸，站了很久。

护士进来，说需要我签字。我签了。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太阳照常升起，

街上的人照常上班，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只有我爸不在了。后来警察找到肇事车辆，

是一辆黑色奔驰。车主叫张根源。长家餐饮会长的儿子。第四章 讨公道张根源被抓了。

但只关了三天就放了。理由是证据不足。那辆奔驰是他名下的车，

但他说那天晚上借给朋友了。朋友是谁，他不知道。朋友在哪，他也不知道。警察说查不到，

只能放人。我找了律师。律师听完，叹口气。“朴先生，这个案子很难。”“为什么？

”“第一，没有人证。那条路没有监控，附近也没人看见事故经过。”“第二，没有物证。

那辆车已经被洗过了，找不到任何痕迹。”“第三，”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对方是长家餐饮会长的儿子。你懂我意思吗？”我懂。他有钱，有关系，有资源。

我什么都没有。但我还是要讨这个公道。我去长家公司门口堵张大熙。等了三天，

终于等到他出来。他看见我，皱了皱眉，让保镖把我拦住。我说：“张会长，

你儿子撞死了我爸。”他看着我，表情很平静。“我知道。”“法律不判他，

那我就找你讨公道。”他笑了一下。“小子，你想怎么讨？”我没说话。

他从保镖身后走出来，站在我面前。“你爸在我公司干了二十年，我对他不薄。他辞职那天，

我本来可以给他一笔遣散费，是他自己不要。”他看着我。“现在你来找我讨公道？凭什么？

”我说：“凭你儿子杀了我爸。”他摇摇头。“证据呢？”“你心里清楚。”他盯着我，

看了很久。然后他说：“小子，我给你一个机会。跪下道歉，这事就算了。

”“我为什么要道歉？”“因为你打了我儿子。他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儿子撞死了我爸。”“那是意外。”“他是故意的。”他的脸色变了一下。

然后他摆摆手，转身走了。保镖拦住我，不让我追。我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攥紧拳头。

那天晚上，我去找了张根源。他在江南区的一家酒吧里，和一帮狐朋狗友喝酒。

我进去的时候，他们都愣住了。张根源看见我，脸色变了变，然后冷笑起来。“哟，

这不是朴世路吗？找我有什么事？”我没说话，朝他走过去。他旁边的人站起来，想拦我。

我一拳打趴一个，一脚踹开一个。走到他面前，攥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

他的脸白了。“你……你想干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我爸死了。

”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那是意外……”“是你撞的。”“不是！警察已经查清楚了，

不是我！”我攥紧他的衣领，把他勒得喘不过气。“你再说一遍。”他挣扎着，脸憋得通红，

终于承认了。“是我撞的！那又怎样？你能把我怎么样？”我松开手，他跌坐在地上，

大口喘气。然后我蹲下去，看着他的眼睛。“法律治不了你，我来治。”我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喊我。“朴世路！你今天要是敢走，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我没理他。出去的时候，碰见了张大熙。他站在门口，带着一群保镖。看见我，他笑了。

“小子，你自找的。”三天后，我被抓了。罪名是故意伤害，未遂杀人。

张根源说我那天晚上想杀他，酒吧里所有人都作证。法院判了三年。宣判那天，我没说话。

我只是看着坐在旁听席上的张大熙。他也看着我。那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像是在看一只被碾死的蚂蚁。第五章 七年三年监狱生活，我学会了两件事。第一，忍。

第二，等。出狱那天，阳光很刺眼。我站在监狱门口，身上穿着三年前那件旧夹克，

兜里装着监狱发的五万韩元。没人来接我。我妈早死了，我爸也死了。亲戚们早就不来往了。

我一个人走回去，回到我爸开的那间小店。店面还在，但已经荒废了。门上挂着锁，

窗上积满灰，招牌掉了半边，歪歪斜斜地挂着。我站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我转身，

去了梨泰院。梨泰院是首尔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外国人很多，酒吧、餐厅、夜店鳞次栉比。

这里房租贵，竞争激烈，但机会也多。我在一家餐厅找到了工作，洗碗、切菜、送外卖，

什么都干。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姓金，人挺好的，从来不拖欠工资。干了半年，

他问我愿不愿意学做菜。我说愿意。他就教我。从切菜开始，到配菜，到炒菜，到调酱。

他教得很仔细，我学得很认真。他说：“世路，你有天赋。”我说：“谢谢。

”他说：“别谢我，谢你自己。”我在那家餐厅干了四年。四年里，

我从洗碗工干到副厨师长，工资涨了三倍，攒下了一笔钱。四年里，

我学会了管理、采购、营销，还抽空考了厨师资格证。四年里，我每天晚上下班后，

都会去那间关了门的小店门口站一会儿。我爸说过，

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开一家自己的店。我要替他完成这个梦想。第五年，

金大叔的餐厅因为房东涨租，关门了。临走前，他问我：“世路，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我说：“开店。”他点点头：“好。到时候我去给你捧场。”我说：“一定。”第六年，

我去了远洋渔船。工资高，一年顶陆地上三年。我干了三年。海上很苦，风浪大，活累，

一个月才能上一次岸。但我坚持下来了。三年攒了六千万韩元。加上之前的积蓄，总共一亿。

够了。第六章 梨泰院2016年，我回到首尔。七年前离开的时候，我二十三岁，刚出狱，

一无所有。七年后回来，我三十岁，有了一亿韩元，有了一身手艺，有了一个计划。

我要在梨泰院开店。找店铺花了三个月。梨泰院的房租贵得吓人，稍微好点的地段，

押金就要上亿。我那一亿韩元，连押金都不够。最后在一条巷子里找到一间小铺面，

只有十平米，以前是卖炒年糕的，生意不好，关门了。房东是个老太太，看我老实，

租金给了个优惠价。押金三千万，月租一百五十万。我签了三年合同。装修花了两个月。

自己动手，能省就省。墙自己刷，地自己铺，桌椅去二手市场淘的。开业前一天晚上，

我站在店里，看着这个十平米的小空间，心里忽然有点空。七年了。从监狱到梨泰院，

从一无所有到这家小店。我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可我爸看不见了。开业那天，生意惨淡。

第一天，三个客人。第二天，两个。第三天，一个。第四天，零。我坐在店里，

对着空荡荡的桌椅，发了一夜呆。第五天，金大叔来了。他推门进来，看了看店里，点点头。

“不错，比我当年强。”我给他倒杯水，说：“没生意。”他说：“刚开始都这样。慢慢来。

”他坐了一会儿，给我讲了些经验，然后走了。走之前，他拍了拍我肩膀。“世路，你行的。

”第七天，来了一群年轻人。七八个，男男女女，穿着时髦，一看就是梨泰院本地的潮人。

领头的是个女孩，二十出头，小圆脸，娃娃头，眼睛很亮。她点了一桌子菜，

每样都尝了一遍。吃完，她招手叫我过去。“老板。”“什么事？”她看着我，

问：“你这店叫什么名字？”我愣了一下。还没起名字。她说：“没名字怎么行？

梨泰院几百家店，客人怎么记得住你？”我没说话。她想了想，说：“就叫‘甜夜’吧。

”“为什么？”“因为你的菜挺甜的，而且……”她指了指墙上我爸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