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带子逼宫，我反手送侯府满门上路

外室带着双生子进门那天，侯爷将休书拍在了我的面前。婉儿已经为我生下男嗣，

你入府三年无出，这主母之位也该让出来了。婆母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拨弄着佛珠。

你若识趣自请下堂，侯府还能留你个平妻的名分，否则，就别怪我们无情。

那外室柔弱无骨地靠在侯爷怀里，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姐姐莫怪，

实在是为了侯府的香火……我慢条斯理地将休书收进袖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休书我收下了。不过侯爷似乎忘了，你这世袭罔替的爵位，

是我拿先皇的免死金牌换来的。如今我既下堂，这侯府，明日便该抄家灭族了。

1顾衍的脸色瞬间铁青。他一把夺过我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沈清晏，你敢威胁我？

我抬起眼，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这不是威胁，是提醒。婆母手中的佛珠停了。

她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满是算计。清晏，你以为凭一句空话就能吓住我们？

那免死金牌是你沈家的，可你嫁入我顾家，你的一切便是我顾家的。如今你无出，

犯了七出之条，我儿休你天经地义。何其可笑。母亲说的是，只是这金牌，

是先皇赐给我父亲的。当年拿它换回顾家爵位时，曾在御前立下契约。契约言明，

我沈清晏一日为靖安侯府主母，顾家便一日平安顺遂。我若被休，契约即刻作废，

监察院会重审靖安侯府当年旧案。届时，是平安还是灭族，就看圣上裁决了。

我说得不疾不徐。顾衍和婆母的脸色却一变再变。他们知道，我没有说谎。当年顾家获罪，

是我父亲用赫赫战功和这枚金牌才保了下来。这桩婚事，名为赐婚，实为枷锁。用我，

锁住顾家。林婉儿见状，眼眶一红，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侯爷，都怪婉儿，

若不是为了我和孩子，姐姐也不会……她抱着怀中的一个男婴，哭得梨花带雨。姐姐，

求您看在侯府香火的份上，看在两个孩子是无辜的份上，成全我们吧。

顾衍立刻将她搂入怀中，满脸心疼。婉儿你别哭，你何错之有？他转头看我，

目光冷厉如刀。沈清晏，你这个妒妇！婉儿大度，愿与你共侍一夫，你却如此恶毒！

我告诉你，这主母之位，你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我冷笑。哦？

侯爷打算如何让我让？顾衍眼中戾气一闪。来人！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地架住我。把夫人带去祠堂，让她好好跪着反省！没有我的命令，

不许给她一口饭，一滴水！婆母在一旁补充道。抄一本《女诫》，抄不完不许起来。

我没有反抗。任由她们将我拖拽出去。经过顾衍身边时，我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

顾衍，你会后悔的。他回我的，是一声满含厌恶的冷哼。我最后悔的，

就是娶了你这个不下蛋的石女！祠堂阴冷。我被重重地推倒在地，

膝盖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疼得钻心。大门在我身后哐当一声关上，落了锁。

无边的黑暗将我吞没。2我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嘴唇干裂出血，

眼前阵阵发黑。膝盖早已麻木，失去了知觉。第四天清晨，祠堂的门终于开了。

进来的不是顾衍，而是林婉儿。她穿着一身华丽的妃色长裙，珠翠环绕，

与这阴森的祠堂格格不入。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个捧着食盒，一个端着笔墨纸砚。

姐姐，跪了这几日，可想清楚了？她在我面前蹲下，语带关切，眼底却满是得意的笑。

我抬起头，声音嘶哑。滚。林婉儿也不生气。她挥了挥手，丫鬟将食盒打开。

一股诱人的肉香飘散出来。是我最爱吃的桂花鸡。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林婉儿轻笑出声。姐姐饿了吧？只要你在这份和离书上按下手印，自请下堂，

这只鸡就是你的。她从丫鬟手中拿过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在我面前展开。

上面写着我善妒无出，有违妇德，自请和离，净身出户。好一个净身出户。我看着她，

笑了。林婉儿，你真以为顾衍能护你一辈子？没了侯府，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林婉儿的脸色白了白。她随即又挺直了腰杆。姐姐不必吓我，侯爷说了，

那什么契约不过是你信口雌黄。就算真有，先皇已经驾崩，如今是新帝当朝。

只要你死了，或者疯了，谁还会追究一份陈年旧约？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要么让我自愿和离，要么让我意外死亡。真是好狠的心。看来，

你们是铁了心要找死了。我轻声说。姐姐，是你自己找死。林婉儿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侯爷已经没有耐心了。她对一旁的婆子使了个眼色。那婆子上前，

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将我的头狠狠往地上磕去。老实点！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额头撞在石板上，血顺着脸颊流下，模糊了我的视线。另一个婆子则掰开我的手，

抓着我的手指就想往印泥上按。我拼尽全力挣扎。指甲在婆子的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

那婆子吃痛，骂了一声，反手给了我一巴掌。贱人！林婉儿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姐姐，何必呢？白白受这些苦。只要你按了手印，我立刻求侯爷放了你。

我啐了一口血沫在她裙角。痴心妄想。林婉儿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走上前，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压。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

还是我的鞋底硬！十指连心的剧痛传来。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声痛呼。

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我看着她那张得意的脸，一字一句道。林婉儿，今日之辱，

来日我必百倍奉还。是吗？可惜，你没有来日了。她脚下更加用力。

我感觉自己的指骨都快要碎裂。就在这时，祠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顾衍来了。

3顾衍一进门，看到的便是我满脸是血，被婆子压在地上，而林婉儿柔弱地站在一旁，

眼眶通红。侯爷！林婉儿像受惊的小鹿，扑进顾衍怀里。姐姐她……她不肯签和离书，

还……还骂我……顾衍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眉头紧皱。再看看林婉儿裙角的血沫，

他的脸色彻底黑了。沈清晏！他一声怒吼，甩开林婉儿，大步向我走来。你这个毒妇！

婉儿好心给你送饭，你竟敢对她动手！我趴在地上，笑出了声。笑声凄厉，

像暗夜里的孤魂。顾衍，你眼瞎了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她动手了？

顾衍被我的话噎住。林婉儿立刻哭诉道：侯爷，不怪姐姐，是婉儿不好，惹姐姐生气了。

她越是这样说，顾衍就越是愤怒。他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来，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够了！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来人，取家法来！婆母不知何时也到了祠堂。

她冷冷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死物。衍儿，跟一个疯子置什么气。既然她不识抬举，

就打到她识抬举为止。很快，下人便取来了一条浸了油的牛皮鞭。顾衍抓着鞭子，

双目赤红。沈清晏，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和离书，你签还是不签？我看着他，

看着他身后假惺惺抹泪的林婉儿，看着一脸冷漠的婆母。心，一寸寸冷下去。我若不签呢？

不签？那就打到你签！他扬起鞭子，没有丝毫犹豫地挥下。啪！鞭子带着风声，

狠狠抽在我背上。衣衫破裂，皮开肉绽。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我闷哼一声，

身体晃了晃，却强撑着没有倒下。我挺直脊背，死死地瞪着他。顾衍，你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啪！又是一鞭落下，与上一道伤痕交错。

你这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毒妇，我早就想打你了！啪！

为我生儿育女的女人在外面受苦，你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侯府主母的尊荣！啪！

你沈家的功绩早就过去了！你还当自己是天之骄女吗？一鞭，又一鞭。他像是疯了一样，

将这三年的不满与怨恨，尽数发泄在我的身上。我咬着牙，任由血染红了后背，染红了地面。

意识渐渐模糊。耳边是林婉儿压抑不住的得意笑声，和婆母念经般的低语。阿弥陀佛，

都是她自找的。不知过了多久，顾衍终于打累了。他扔下鞭子，气喘吁吁。把她拖过来，

让她按手印！两个婆子上前，再次将我架起。我的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

只能任由她们摆布。她们抓着我的手，就要往那份和离书上按去。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猛地挣脱。然后，狠狠地朝自己的舌尖咬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充满整个口腔。

不好了！夫人咬舌了！婆子惊呼出声。所有人都愣住了。顾衍的脸上，

第一次出现了慌乱。4他们到底还是怕我死的。至少，在拿到那份所谓的契约，

或者逼我就范之前，我不能死。我被抬回了我的院子，曾经的婚房。如今，

这里已经换了主人。屋子里熏着林婉儿最喜欢的百合香，衣柜里挂满了她的新衣。

我被扔在那张我睡了三年的拔步床上。一个大夫被匆匆请来，给我处理了伤口。侯爷，

夫人舌头伤得不重，只是皮肉伤。但她背后的鞭伤太重，又跪了几天，身子亏空得厉害，

怕是……要好生将养。顾衍不耐烦地挥挥手。死不了就行。开几副药吊着命，

别让她死了。大夫战战兢兢地退下。屋子里只剩下我和顾衍。他坐在床边，看着我，

神色复杂。沈清晏，你何苦如此？我闭着眼，不想看他。只要你交出契约，

签了和离书，我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你依旧可以住在侯府，我会给你平妻之位。

婉儿也说了，她会像亲姐姐一样敬重你。我睁开眼，看着他。顾衍，你不觉得恶心吗？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你不要不识好歹！我告诉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若再执迷不悟，就别怪我动你沈家的人！我的心猛地一抽。我父母早亡，

沈家早已没什么人了。只有一个忠心耿耿的老管家，沈伯，带着几个家仆守着老宅。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顾衍站起身，冷酷地说道。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

你要么交出契约，要么，我就让人去平了你沈家的祖坟！他摔门而出。我躺在床上，

浑身冰冷。平我沈家祖坟。他怎么敢？那下面埋着的，是为国捐躯的忠骨！虎毒尚不食子，

顾衍，你简直禽兽不如！接下来的三天，我被软禁在房中。一个哑巴婆子负责看守我，

每日送来的汤药苦涩无比。我知道，那里面加了软筋散。他们想让我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

我没有拒绝，每日都将药喝得一干二净。我要活下去。我必须活下去，

看着他们是如何覆灭的。我假装虚弱，时而昏睡，时而清醒。暗中，我却在观察着一切。

终于，我等到了一个机会。看守我的哑巴婆子贪杯，夜里偷偷喝酒睡死了过去。

我撑着剧痛的身体，从床上爬下来。我从一支断裂的珠钗里，取出了藏在里面的小小的蜡丸。

这是我最后的希望。我爬到窗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一条缝。外面，一轮残月挂在天上。

我学着杜鹃的叫声，短促而凄厉地叫了三声。这是我和沈伯约定的暗号。只要我还活着，

只要我还需要他，我就会在每个月初一的子时，发出这个信号。不知道沈伯有没有收到。

不知道他还来不来得及。做完这一切，我力竭地倒在地上。背上的伤口再次裂开，

血浸透了中衣。我趴在冰冷的地上，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黎明。也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三天之期已到。顾衍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他身后，跟着一脸得色的林婉儿和面无表情的婆母。

沈清晏，想清楚了吗？我慢慢地从地上撑起身子，靠在床沿。想清楚了。

顾衍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契约呢？我看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有契约。

顾衍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耍我？从来就没有什么纸质的契约。我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道。先皇的密约，是口头的。而我，就是那份活着的契约。我若被休，

或死于非命，监察院的卷宗便会自动开启。顾衍，你若不信，大可以试试。

顾衍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死死地盯着我，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似乎在判断我话中的真假。林婉儿在他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侯爷，别听她胡说，

她分明是想拖延时间！婆母也冷哼一声：一个将死之人，还能翻出什么风浪？衍儿，

不必跟她废话，直接去沈家祖坟，我就不信，她连自己父母的骸骨都不顾！

顾衍眼中的犹豫瞬间被狠厉取代。好，好得很！沈清晏，这是你逼我的！他转身，

对着门外喝道：来人，备马！去城西沈家坟地！5我看着顾衍决绝的背影，

心中一片死寂。我赌输了吗？我赌他对我，对沈家，对君王，还有最后一丝敬畏之心。

可我忘了，一个人的良心若是坏了，便再也找不回来了。林婉儿走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