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清明节这天，家族群里安排了 “云扫墓”。
二叔在老家负责代客祭扫，特意开了直播，说现在讲究环保，不能大操大办，年轻人只要在小程序里给先人烧点电子金元宝、点几束电子花圈就够了。
我提前在祭祀小程序里充了八百八十八。
本来就是图个缅怀，我也不觉得心疼。
可等我接连刷了十几个豪华电子花圈后，直播镜头突然一转，怼到了坟头边半人高的荒草上。
二叔的声音阴阳怪气。
“林晚，你这当程序员的就是会省钱啊，电子花圈刷得挺勤，现金倒是一分不见。”
我一愣。
“二叔，不是说代扫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啊，可拔草、添土、烧纸、磕头，哪样不要辛苦费？”
说完，他直接把一长串二维码截图发进了家族群。
“群里每个长辈两千块，算你孝敬祖宗的。要不今天这坟，我就不扫了。”
我点开一看，密密麻麻四十五个收款码。
上到七十多岁的三奶奶，下到刚上初中的远房表弟，连小孩都挂着一个二维码。
我爸妈在群里急得不行，好话说尽。
可二叔就一句话。
“不见转账，不拔草。”
我盯着爷爷坟边那片荒草，胸口像堵了团火。
可清明祭祖，讲究的就是一个心诚。
我不想让爷爷奶奶在镜头里被一群人拿捏作贱，只能咬着牙，一个一个转。
九万块，很快见了底。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还是林晚出息。”
“到底是大城市的大老板。”
“这才像老林家的孙女。”
我正准备退出直播，二婶又开了口。
“按咱们村的风俗，你这个发达了的小辈，得给老家修条风水路。”
“不多，一百万。”
我脸色一下沉了。
“二婶，我就是个写代码的，哪来的一百万？”
二婶嗤笑一声，抄起镜头旁边的铁锹。
“拿不出来？”
“那我现在就把你爷爷的骨灰盒刨出来，看你还孝不孝！”
第 2 章
二婶这句话一出，直播间里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家族群像炸了锅。
有人劝我 “别跟长辈置气”。
有人说 “风水路修好了旺的是你们家后代”。
还有人阴阳怪气地问：“年薪几十万的人，不会连这点都舍不得吧？”
我气得手都在抖。
我爸私聊我，让我先忍一忍。
“你爷爷都埋在那儿呢，别真闹起来。”
我妈直接打来电话，声音发颤。
“晚晚，你别再转了，我们现在就给你二叔打电话。他们这也太不是东西了。”
我盯着直播画面里那把铁锹，心一点点沉下去。
从小到大，最疼我的人就是爷爷。
我爸老实，我妈性子软，我们家在村里总吃闷亏。只有爷爷活着的时候，谁也不敢欺负到我们头上。
后来我考上大学，进了互联网公司，家里条件好了些，村里那些人就自动给我套上了 “大老板” 的名头。
我年终奖多一点，他们说我一年赚百万。
我给爸妈买套新房，他们说我在城里有好几套。
如今不过一个清明节，他们就把算盘打到了爷爷坟头上。
我没再说话，直接订了当晚回老家的高铁票。
行李都没收，我抓了外套和充电器就走。
上车前，二叔又在群里发了条语音。
“明天上午十点前，钱不到账，谁拦我都不好使。”
我点开，背景音里还有铁锹刮地的声音。
那一瞬间，我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第 3 章
我老家在临水村，一个不大不小的地方。
爷爷年轻时当过民办教师，在村里很有脸面。祖屋是他和奶奶一点点攒下来的，土坯墙改成了青砖房，院里还栽了两棵柿子树。
我小时候，几乎是爷爷带大的。
夏天他拿蒲扇给我赶蚊子，冬天坐在煤炉边教我背诗。
后来我学计算机，也是因为他总说：“女孩子要学门能吃饭的本事，别把命运交给别人。”
至于我二叔，年轻时就游手好闲。
村里修堤，他去偷沙子。
大伯家种果树，他去顺化肥。
奶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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