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五年纪念日那天晚上，陈川把一张崭新的工资卡推到我面前。餐厅包厢里灯光暧昧，小提琴手在不远处拉着一支缠绵的曲子。卡边缘有点割手，我把卡片翻过来，看见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串数字——那是我的生日。
“老婆，”陈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郑重，“以后我挣的每一分钱，都归你管。”
我抬起头，看见他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亮。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江景，游轮拖着流光溢彩的尾巴缓缓驶过。就在三小时前，我们刚看完那部爆火的爱情电影，讲的是一对中年夫妻因为钱的问题渐行渐远。散场时陈川紧紧握着我的手，握得我指骨发疼。他说：“我要是那男的，早该把财政大权交出去了。老婆，我不会让你像电影里那样没安全感。”
此刻，那张薄薄的卡片躺在我掌心，烫得厉害。我喉咙发紧，鼻尖发酸，五年来的种种委屈——他偷偷补贴他妹妹、他总说“男人在外不能没面子”却让我精打细算、他母亲每次来都要检查冰箱说我们乱花钱——所有这些，好像都被这张卡片熨平了。
“你……”我声音有点哑，“你真想好了？”
“当然。”陈川绕过桌子坐到我身边，手臂环住我的肩膀，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他身上有我熟悉的须后水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烟味——他答应过我戒的，但偶尔压力大了还是会抽一两根。此刻我不想去计较。“这五年你辛苦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你在操心，我除了挣点钱，什么忙也帮不上。”他把下巴搁在我发顶，“以后我就专心赚钱，你专心管钱。咱们家，你说了算。”
我靠在他怀里，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那张卡片上。窗外江水无声流淌，我觉得自己像艘漂泊太久的小船，终于要驶进避风港。
第二天是周六，婆婆张月芹照例来“看看”。她退休前在事业单位做会计，对数字有种近乎偏执的敏感。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刚响，我就下意识从沙发上站起来。陈川还在睡，昨晚他好像特别兴奋，拉着我说了半夜的未来规划——要换辆好车，等有了孩子得换套学区房，还想每年带全家出国旅游一次。
“妈，这么早。”我迎到门口。
张月芹“嗯”了一声，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玄关。鞋柜最外层摆着陈川昨晚脱下的皮鞋，没有放进鞋柜。她皱了皱眉，弯腰把鞋拿起来，打开鞋柜门，精准地放进第二层空位。然后她才直起身看我：“陈川呢？”
“还睡着。昨天我们……”
“看电影去了。”她打断我，语气听不出情绪，“小静昨天在商场看见你们了。说那电影院VIP厅吧？两个人得小五百。”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陈静是陈川的妹妹，比我小四岁，在一家清闲的事业单位做文员，最大的爱好是在家族群里分享各种消费链接。上周她才发过一个轻奢品牌的包，配文是“吃土也想要”，第二天张月芹就在饭桌上暗示“当嫂子的该表示表示”。最后是陈川用“自己攒的私房钱”给她买的——如果那两千八的包真是用私房钱买的话。
“妈，喝点茶。”我转身往厨房走，想避开这个话题。
张月芹却跟了进来。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上摆着我昨晚泡的花茶，玻璃壶里飘着几朵干玫瑰。她伸手摸了摸壶壁：“凉了。隔夜茶不能喝，伤胃。”说着很自然地端起壶，把茶水倒进水槽，然后打开水龙头冲洗壶身。水流声哗哗作响。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熟练地找到茶叶罐，捏了一小撮绿茶放进壶里，接上热水。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陈川说要你把工资卡交给你管？”她背对着我，忽然问。
我心跳漏了一拍：“……嗯。昨天说的。”
“男人是该有个人管着。”她把茶壶放到托盘上，转身看我，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小桐啊，管钱是门学问。该花的花，该省的省。陈川在外面打拼不容易，该应酬该打点的不能省。家里这些柴米油盐，能省则省。你是聪明孩子，应该明白。”
她端着托盘往客厅走，留下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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