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深呼吸,对,再深吸一口气。现在,你看到那扇门了吗?”
苏晚的声音轻柔而稳定,像温水流过鹅卵石。面前的病人闭着眼睛,呼吸逐渐平缓。这是她今天第三个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从业八年,第137例。
从业八年,第137例。她见过太多破碎的灵魂——有战场归来的老兵,有灾后幸存的孩子,有被至亲伤害却不敢哭的女人。她总是告诉他们:伤口被看见,才能开始愈合。但从来没人问过她:你呢?你的伤口呢?
父母在她十二岁那年车祸去世。她躲在衣柜里,听着外面的哭声,三天没敢出来。后来她学了心理学,把自己治好了。但那个衣柜里的孩子,她一直记得。
“推开门,你看到了什么?”
病人嘴唇蠕动,刚要开口——
一道白光。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过渡。苏晚只觉得眼前一炸,耳边嗡鸣,等视线再次聚焦时,手里的病历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
雕花的床幔。沉得要死的锦被。胸口一阵一阵地闷痛。
还有门外太监尖细的嗓音:“王爷驾到——!”
苏晚愣了一秒。
两秒。
第三秒,门被踹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男人。玄色长袍,玄色大氅,眉骨上一道旧疤,眼神凌厉得像淬过毒的刀。他走得很急,大氅带起风,几步就到了床前。
然后他掐住了她的脖子。
力道很重,重到苏晚瞬间缺氧。但她没有挣扎,没有求饶——这是她职业生涯练出来的本能:遇到危险时,先观察,再反应。
她看着他的眼睛。
眼下一片青黑,是很久没睡好的那种。眼球布满血丝。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愤怒的抖,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苏晚张了张嘴,艰难地发出声音:
“你……最近睡眠质量怎么样?”
手指僵住了。
“每晚能睡几个时辰?”
僵住的手指开始松动。
“睡着之后,会做噩梦吗?”
他松开了手。
苏晚大口喘气,揉着脖子,但眼睛没离开他。她看到他左手的小指——蜷缩着,像是永远握着一把无形的剑。
“你在看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嘶哑。
“你的手。”苏晚说,“小指蜷着,是旧伤,还是……每次想起什么事的时候会这样?”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门口的侍卫甚至握紧了刀——这女人疯了?
他盯着她,眼神变幻:杀意,震惊,然后是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是谁?”他问。
苏晚没回答这个问题。她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他:“你才是谁?”
“萧夜寒。”他说。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
萧夜寒。镇北王。十四岁上战场,二十五岁封王,战功赫赫,杀人如麻。世人都叫他病娇王爷——因为他在三年前那一战之后,就疯了。动不动杀人,整夜整夜不睡,据说发作起来连自己人都砍。
而她穿成的这个身份——
原著里那个白月光,一个月后就会病逝。然后萧夜寒彻底疯魔,血洗京城。
苏晚深吸一口气。职业病又犯了:她开始分析眼前这个人。
“你眼下的青黑,有三年以上了。”她说,“做噩梦的频率是每晚,还是隔夜?”
他没说话。
“惊醒的时候,是不是浑身是汗,心跳得快要炸开?”
他盯着她,像盯着一个怪物。
“白天的时候,有没有过突然的闪回——比如闻到烟味,听到大的声响,就会看到当时的画面?”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你怎么知道?”
苏晚没躲。她直视他的眼睛,用专业语速说:“因为你刚才掐我的时候,你的手在抖。不是愤怒的抖,是失控的抖——你自己都控制不住。你每天睡觉都握着剑,因为你怕。怕闭眼之后,有东西会来找你。”
萧夜寒的脸色变了。
变得很难看。像被戳中最痛的伤疤,但又无从反驳。
苏晚看着他,轻轻说:
“王爷,你这不是疯了。是病了。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幸存者愧疚,程度重度。我能治。”
沉默。
长得让人窒息的沉默。
萧夜寒看着她,眼神里最后一点杀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期待?怀疑?他说不清,她也读不全。
最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有点意思。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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