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销之王

第一部分：一张不该出现的发票周五下午三点，正是办公室最困倦的时候。“程哥，救命啊！

”王小胖像颗炮弹似的冲进程实的工位，把一沓皱巴巴的发票拍在桌上，

震得程实手边的枸杞菊花茶都晃了三晃。程实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怎么了？”“蒋扒皮……蒋总监他非要报这个！

”王小胖压低声音，胖脸上写满了绝望，“这他娘的是上周部门团建去洗脚城的发票！

五千八！让我走团建经费！”程实扫了一眼发票，抬头印着“金尊足浴养生会所”，

服务项目那栏龙飞凤舞写着“至尊VIP套餐”，备注倒是规规矩矩填着“团队建设活动”。

“他让你怎么入账？”程实问。“说是……说是‘外部专家咨询费’。

”王小胖声音越来越小，“还说让我找个第三方公司的抬头……”程实笑了。不是开心的笑，

是那种“又来了”的无奈笑容。他在“星耀科技”财务部做了五年报销专员，

见过各种离谱的报销单：有人把宠物美容的票当办公用品报，

有人去三亚出差一周报销了十顿海鲜大餐，

把给小三买包的小票混在办公设备采购里——直到程实指出那家奢侈品店根本不在出差城市。

但蒋总监，这位营销部一把手，永远在挑战报销制度的底线。“程哥，这要是被查出来，

我这个小财务就完了啊。”王小胖快哭了，“可我要是不给他办，

他下个月就能让我滚蛋……”“放着吧。”程实把发票拿过来，

从抽屉里掏出一个贴着“待处理”标签的文件夹，把发票夹了进去。文件夹已经半满，

里面全是蒋总监的“杰作”。“程哥，你这是……”“攒着。”程实又喝了口茶，

“等够了分量，一次解决。”王小胖似懂非懂地走了。

程实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三点十分。他关掉正在审核的报销系统，

打开了一个看似普通的Excel表格。表格标题是《特殊事项备案记录》。

：蒋伟事由：洗脚城消费伪装专家咨询费金额：5800元状态：待处理风险等级：高保存，

加密。这时，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正装的男女簇拥着一个年轻女人走进来，

行政部的同事忙不迭地起身迎接。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西装，

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过于冷静的眼睛。她走路带风，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在提醒别人：我时间很贵。“苏总，这边请，

财务部在这边……”行政主管赔着笑脸。程实想起来了。上周公司邮件通报过，

新任CFO首席财务官今天到任，叫苏瑾，国外名校毕业，

之前在跨国集团做过财务总监，据说是个狠角色。只是没想到这么年轻，

更没想到她会直接来财务部。苏瑾的目光扫过办公区，像探照灯一样，

最后落在了程实身上——准确说，是落在了他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枸杞菊花茶，

以及旁边那个显眼的“待处理”文件夹上。“这位是？”苏瑾问。“程实，我们的报销专员，

工作五年了，业务很熟。”行政主管介绍。苏瑾点点头，走到程实工位旁，

很自然地拿起了那个文件夹。程实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文件夹被翻开。

苏瑾的手指划过一张张发票，速度不快，但每张都停顿一两秒。她的表情始终平静，

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当翻到最新那张“金尊足浴”的发票时，她停了下来。“这是？

”苏瑾抬头看程实。“营销部蒋总监提交的团建费用。”程实回答，“说是专家咨询，

但开票方是足浴会所，我正在核实。”他说的是实话，

只是没说自己已经核实过了——就是洗脚，没别的。苏瑾看了他两秒，

忽然问：“类似的情况多吗？

”程实斟酌着用词：“偶尔会有对公消费和实际内容不太匹配的情况，

我们一般会要求补充说明。”“也就是说，多。”苏瑾下了结论。她把文件夹合上，

放回桌上：“程实是吧？十分钟后，带上你们部门近三个月的报销异常记录，到我办公室。

”说完，她转身就走，那一小队人马赶紧跟上。

行政主管临走前给了程实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几秒钟后，

窃窃私语炸开了锅。“完了完了，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烧到报销了！

”“程实那文件夹里全是蒋扒皮的破事，这下要炸！”“你说新CFO会不会拿程实开刀啊？

”“难说，你看她那样子，就不是善茬……”王小胖溜回来，脸更白了：“程哥，

我对不起你……要不我现在就去把那张发票偷回来？”“不用。”程实已经开始整理报表，

“该来的总会来。”其实他心里有数。那文件夹里的东西，真要追究起来，

他顶多算个“知情不报”，主要责任都在蒋总监身上。但职场上，很多时候不讲究谁对谁错，

只讲究谁更方便当替罪羊。八分钟后，程实抱着一摞报表出现在十八楼CFO办公室外。

门虚掩着，他敲了敲。“进。”苏瑾已经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办公室里除了基本家具，几乎没什么个人物品，干净得像酒店套房。“苏总，您要的报表。

”程实把材料放在桌上。苏瑾没马上看，而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程实坐下。

“我看过你的档案。”苏瑾开门见山，“五年没升职，但连续四年绩效都是A。为什么？

”这问题有点突然。程实想了想说：“可能因为我在报销岗位上比较适合。”“是适合，

还是不想动？”苏瑾看着他，“以你的资历和能力，早该升主管了。

”程实推了推眼镜：“我觉得现在的工作很有意义。”“意义？

”苏瑾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每天审核各种发票，跟各部门扯皮，

追着人要合规单据——你说这叫有意义？”“报销是公司资金出口的最后一道关。

”程实说得很认真，“每张票据背后都是真金白银。把好这道关，就是在帮公司省钱，

也是在保护同事不犯错误。”苏瑾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那蒋总监那张足浴发票，

你打算怎么‘保护’他？”来了。程实深吸一口气：“按照制度，

这种明显不合规的票据应该直接退回，

要求更换合规发票或提供能够证明其合理性的补充材料。如果无法提供，则不予报销。

”“但你没有退回。”“因为蒋总监是部门负责人，我退回后，

他会直接找我们财务总监施压。而按照惯例……”程实顿了顿，

“最后往往还是会以某种形式通过。”“惯例。”苏瑾重复这个词，语气听不出情绪，

“所以你就把这些都攒起来，等什么时候攒够了，再一起解决？”程实没否认。

苏瑾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程实，我查过数据。

公司过去三年销售费用年均增长28%，但同期营收增长只有15%。营销部的报销额度，

每季度都在超。”“我知道。”“你知道，但你没有上报？”“我上报过。”程实平静地说，

“三次。第一次，财务总监让我‘注意部门协作’。第二次，他让我‘别太较真’。第三次，

他跟我说，‘小程啊，有些事要学会变通’。”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

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划出一道明亮的分界线。苏瑾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温和的笑，

而是带着点锋利和玩味。“很好。”她说，“从下周一开始，公司报销制度会有调整。

所有部门总监及以上级别的报销单，直接送到我这里。另外，

我会授权你一项新权限——对任何可疑报销，你都有权发起‘特别调查’，

相关部门必须无条件配合。”程实愣住了。“但有个条件。”苏瑾站起身，走到窗前，

背对着他，“我要你在一个月内，把营销部的报销额度压降20%。不管用什么方法。

”“蒋总监不会同意……”“他不需要同意。”苏瑾转身，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盯着程实，

“我只需要你做到。能做到吗？”程实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正面跟蒋总监开战，跟公司里盘根错节的“惯例”开战。他也知道，

如果答赢，他这碗枸杞菊花茶怕是再也喝不踏实了。但……“能。”他说。苏瑾点点头，

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那就这样。下周一，我要看到你的方案。”程实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苏瑾又叫住他。“对了，那张足浴发票，”她说，“先别退。留着。

”程实回头，看到苏瑾脸上那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有些东西，要放在合适的时候用，

效果最好。”门关上。程实站在走廊里，感觉手心有点出汗。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他的安稳日子到头了。但奇怪的是，心里那股憋了五年的闷气，好像突然找到了出口。

回到工位时，王小胖立刻凑上来：“怎么样怎么样？新CFO说什么了？

”程实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张还没关掉的《特殊事项备案记录》，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新建了一行：日期：8月25日部门：财务部事项：新CFO到任，

授权特殊调查权限目标：营销部报销额度压降20%期限：一个月备注：战争开始。

他点了保存，然后打开邮箱，开始起草一份邮件。

标题是：《关于规范营销活动费用报销的初步建议》。点击发送前，他犹豫了一下，

把收件人从“财务部全员”改成了“苏瑾”，然后抄送了财务总监。鼠标悬在发送键上。

程实端起已经凉了的枸杞菊花茶，喝了一大口。“啧，该换杯新的了。”他自言自语着，

按下了发送键。周一早晨九点十分，财务部的气氛有些微妙。程实桌上那杯枸杞菊花茶旁边，

多了一盆绿萝——行政部周末统一添置的，说是“改善办公环境，提升员工幸福感”。

但大家都知道，这是新CFO苏瑾要求的。王小胖咬着豆浆吸管，眼睛时不时往程实那边瞟。

自从上周五程实从CFO办公室回来，整个人好像没什么变化，但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程哥，”王小胖终于忍不住，滑着椅子凑过来，“你真给苏总发那个建议邮件了？

我听说蒋扒皮周末在朋友圈阴阳怪气，

说什么‘有些部门手伸得太长’……”程实正盯着电脑屏幕，

上面是一份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他头也没抬：“嗯，发了。”“然后呢？

苏总怎么说？蒋扒皮没找你麻烦？”“苏总没回复。”程实终于转过脸，推了推眼镜，

“蒋总监……应该还没看到。”“怎么可能！他那种人，

肯定第一时间——”“因为我没抄送他。”程实打断王小胖，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邮件只发给了苏总和咱们财务总监。按照流程，

跨部门制度调整需要财务总监审批后，才会正式通知各部门。”王小胖愣了两秒，

豆浆都忘了喝：“我靠，程哥你学坏了！你这是要打蒋扒皮一个措手不及啊！”程实没接话，

只是把电脑屏幕转向王小胖。那是一张数据透视表，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百分比。

王小胖看了半天才看懂——这是营销部过去一年的报销数据分析，

细化到每个二级部门、每个报销类别、甚至……每个人。“你看这里，”程实指着其中一列，

“市场活动物料制作费，上季度比去年同期增长了45%，

但同期市场活动场次只增加了10%。”又指向另一处：“差旅交通费，

蒋总监个人的报销额占了整个营销部高管层的60%，

而且80%集中在周五出发、周一返回的行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王小胖眨眨眼：“意味着……他喜欢周末出去玩，然后让公司报销？

”“意味着他在合理利用制度。”程实纠正道，“周五出差，周末顺便在当地‘考察市场’，

周一回来，所有费用都能走差旅。完全合规，挑不出毛病。”“那这怎么办？合规的不让报，

蒋扒皮能闹到董事长那儿去！”程实把屏幕转回来，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调出另一份文件——《营销部费用压降20%实施方案初稿》。

方案的核心思路很简单：不直接砍预算，而是改规则。第一条：所有超过五千元的单笔报销，

必须附上至少三份比价单。第二条：差旅费实行“额度包干制”，超出部分自负。

第三条：市场活动费用报销前，必须提交活动效果评估报告。第四条……“第四条最狠，

”程实指着那行字，“所有报销单在财务审核通过后，会在公司内网公示三天。

无异议方可付款。”王小胖倒吸一口凉气：“公司？！程哥你疯了吗？这会出人命的！

”“所以要循序渐进。”程实关掉文档，“先从最简单的开始。”“什么最简单的？

”程实从抽屉里拿出一张A4纸，上面印着一个二维码：“本周的‘第一战’——奶茶管控。

”---上午十点，营销部大办公室。蒋伟，也就是大家私下叫的“蒋扒皮”，

正翘着二郎腿刷手机。他四十出头，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身名牌西装穿出了暴发户的气质。

“小刘啊，”他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去楼下买几杯咖啡上来，老规矩，我要冰美式，

其他你们看着点。”被叫到的小姑娘应了一声，正准备起身。“等等。

”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程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营销部门口，

手里拿着那印着二维码的A4纸，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蒋总监好，各位好。

”他走进来，把A4纸贴在茶水间的公告板上，“根据公司最新的费用管控要求，

从本周开始，各部门的日常茶饮消费需要扫码登记，统一申请额度。”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蒋伟放下手机，眯起眼睛看程实：“程专员，你这是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蒋总监。

”程实语气恭敬，“苏总要求加强费用管理，我们财务部制定了细化方案。

像咖啡、奶茶这类日常消费，以后需要提前申请额度，每天限额200元，按部门分配。

”“200元？”蒋伟笑了，是那种皮笑肉不笑，“我们部门二十几个人，

200元够喝什么？一人一杯白开水？”“所以建议各位自带水杯。”程实面不改色，

“或者，可以申请将团建经费的一部分转为部门福利经费，但需要单独签报审批。

”蒋伟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站起身，走到程实面前，

身高优势让他能俯视这个财务部的“小专员”。“程实，我跟你直说了吧。”蒋伟压低声音，

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营销部是公司的前线部门，我们每天见客户、搞活动，

喝杯咖啡提提神怎么了？你一个后勤部门，管天管地还管我们喝什么？”“蒋总监误会了。

”程实推了推眼镜，声音依然平稳，“这不是管，是规范。根据财务数据，

营销部上个月仅咖啡奶茶类报销就有八千多元，平均每人每天消费近20元。

如果能把这部分费用压降下来，对部门的整体预算控制很有帮助。”“你拿数据压我？

”蒋伟提高了音量。“不敢。只是执行公司的制度。”程实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

“这是苏总签批的《关于加强日常费用管控的通知》，需要我给您念一下关键条款吗？

”蒋伟盯着那份文件上的签字栏，那里确实签着“苏瑾”两个凌厉的字。他嘴角抽了抽，

一把抓过文件。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忙工作，其实耳朵竖得老高。

蒋伟快速扫了几眼文件，越看脸色越难看。最后他把文件扔回程实怀里。“行，你厉害。

”蒋伟冷笑，“按规矩来是吧？那就按规矩来。小刘，扫码！申请额度！我倒要看看，

这200元怎么分！”程实点点头：“谢谢蒋总监理解。另外提醒一下，

申请需要在上午十点前完成，下午三点后不再受理。”说完，他礼貌地欠了欠身，

转身离开了营销部。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里炸开了锅。“我靠，财务部来真的啊？

”“200元……买星巴克的话，五杯就没了。”“蒋总，这怎么办啊……”“闭嘴！

”蒋伟吼了一声，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他盯着那二维码，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下午两点，程实收到了第一份“奶茶额度申请”。营销部，申请额度：200元，

事由：下午茶提振士气，申请人：蒋伟。他点了通过。三点半，

行政部的小李神秘兮兮地溜进程实工位：“程哥，出事了。”“怎么了？

”“蒋总监刚才让助理点了十五杯喜茶，送到会议室，说是开项目会。”“多少钱？

”“五百多。”小李压低声音，“但是……他没有报销，好像是自己垫的钱。

”程实挑了挑眉。“而且，”小李补充道，“他让助理把每杯奶茶都拍了照，发到部门群里，

配文是：‘感谢蒋总自掏腰包请大家喝奶茶，某些部门不给活路，蒋总给我们出路！

’”王小胖在旁边听得直咧嘴：“这老狐狸！这是要收买人心，顺便打你脸啊程哥！

”程实想了想，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是：《关于部门负责人自费消费可能引发的管理问题分析》。

他开始打字：“一、部门负责人频繁自费为团队提供福利，可能形成‘隐形福利预期’，

变相增加团队管理成本。二、长期自费可能引发团队对正式福利制度的不满，

影响公司统一管理制度权威性。三、存在将自费消费混入公务报销的风险，

增加财务审计难度。四、建议规范……”写到一半，内线电话响了。是苏瑾。“程实，

来我办公室一趟。”---十八楼，CFO办公室。苏瑾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衬衫，

袖口挽到手肘，看起来比上周少了几分疏离感，多了些干练。“坐。”她指了指沙发，

自己也在对面坐下，“奶茶战役，打得怎么样？”程实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接，

顿了顿才说：“蒋总监申请了200元额度，但下午自费买了五百多的奶茶请部门喝。

”“然后发群里炫耀了。”苏瑾接话，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看到了。”程实有点意外。

“别惊讶，我有我的信息渠道。”苏瑾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你怎么看？

”“他在试探。”程实说，“试探新规的执行力度，也在试探您的底线。

如果这次我们没反应，下次他就会变本加厉。”“所以你认为该有反应？”“该有，

但要讲究方法。”程实从包里拿出刚写了一半的分析报告，“直接禁止他自费请客，

显得公司不近人情。但可以出台补充规定，规范类似行为。”苏瑾接过报告，快速浏览。

看完后，她抬头看程实：“你这些分析，有数据支撑吗？”“有。”程实早有准备，

又拿出一份表格，“过去一年，营销部有记录的、由负责人自费的团队消费共37次，

总金额约两万元。其中18次发生在报销申请被退回或质疑后的一周内，相关性显著。

”苏瑾看着那份数据，沉默了好一会儿。“程实，”她忽然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来做这件事吗？”程实摇摇头。“因为你在这公司五年，

见过所有花样，知道所有漏洞，但还能保持原则。”苏瑾站起身，走到窗前，

“财务工作最怕两种人：一种是太‘活络’，跟业务部门穿一条裤子；一种是太‘死板’，

把制度当圣旨，最后寸步难行。你是第三种——你知道规矩在哪，

也知道怎么在规矩里把事情做成。”她转过身：“所以，不要让我失望。奶茶只是开始，

真正的硬仗在后面。”程实点点头：“明白。那这份补充规定……”“发。”苏瑾果断地说，

“以财务部名义发，抄送我。标题就叫……《关于规范团队福利性消费的补充说明》。

”“那蒋总监那边……”“他会跳脚，会来找我，甚至会去找总经理。”苏瑾走回办公桌后，

重新坐下，“但没关系。改革总要得罪人。只要我们在理，在为公司省钱，就没问题。

”程实离开办公室时，心情有些复杂。他感觉自己像被推上了一艘船，

船长指着前方说“那里有宝藏”，但眼前明明是一片惊涛骇浪。回到工位，

王小胖立刻凑上来：“怎么样怎么样？苏总怎么说？”“让发补充规定。”程实打开邮箱，

开始起草邮件。“我靠！硬刚啊！”王小胖又兴奋又紧张，“程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