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上司偷了我的废稿

赵倩把那叠设计图摔在桌上的时候，声音很响。咖啡渍溅到了白色的A4纸上，

晕开一片难看的褐色。这种垃圾也敢拿给我看？

她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戳着图纸上的线条，笑得花枝乱颤，

转头对身边的男人说：顾总，你看看，现在的实习生，连基本的审美都没有。

顾川揽着她的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低头帮她理了理领口。别生气，

回头让人事开了就是。赵倩把那叠图纸揉成一团，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滚出去。

她说。办公室的门合上了。隔着磨砂玻璃，能看到里面两个人影叠在了一起。过了很久，

门再次打开。清洁工进去收垃圾时，那团废纸已经不见了。只有赵倩的包里，

多了一份被抚平的、沾着咖啡渍的手稿。她笑得很得意，却忘了看一眼，那张图纸的右下角，

用铅笔淡淡地写着两个字母。JL。1人事部的空调开到了十八度。

姜离坐在黑色的皮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入职表。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针织衫，

没有LOGO，袖口有点磨边的设计。这是意大利那个老裁缝手工缝的，全球只有三件。

但在周凯眼里，这就是件洗发白了的旧衣服。新来的？周凯抱着一摞文件走过来，

眼神像扫描仪一样从姜离身上刮过，最后停在她那双平底鞋上。帆布的，看起来很旧。

他撇了撇嘴，把文件往桌上一丢。设计部不养闲人，也不是收容所。穿成这样来上班，

知道的说你是设计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送外卖的。姜离抬起头。她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周凯。她的瞳孔颜色很浅，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股子疏离感。

周凯被看得有点毛，声音拔高了几度。看什么看？赵总监最讨厌没品味的人。

我劝你赶紧去楼下买套像样的衣服，别一会儿进去就被轰出来。姜离终于动了。

她慢慢站起来，身高一米七二，即使穿着平底鞋，也比周凯高出半个头。借过。

声音很冷，像冰块撞在玻璃杯上。她没理会周凯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

径直走向最里面那间办公室。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一阵很夸张的笑声。哎呀，顾总，

您真是太坏了。这次的主打款可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才画出来的，您一句话就要拿走送人？

这是赵倩的声音。腻得能拉出丝来。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

你的东西，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下个月巴黎的秀，主推位置留给你。

姜离放在门把手上的手顿了顿。这声音她太熟了。顾川。她名义上的未婚夫。上周家族聚餐，

这个男人还一脸深情地对她爸爸说，非姜离不娶，这辈子只爱她一个。原来他的只爱一个

，范围这么广。姜离推开了门。办公室里很香，是那种廉价的玫瑰精油味，

混着男人身上的烟草气。赵倩正靠在办公桌边缘，黑丝裹着的腿伸得很长，

几乎要蹭到顾川的西装裤。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过头。赵倩眉头一皱，

脸上那种媚态瞬间消失，变成了满脸的不耐烦。谁让你进来的？没看到我在谈事情吗？

懂不懂规矩？顾川也看了过来。他的目光在姜离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毫无波澜地移开了。

陌生、冷漠、像看一团空气。他没认出来。也对。在顾川的记忆里，

姜离永远是那个坐在宴会角落、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保守礼服的木头美人。

而眼前这个穿着地摊货、素面朝天的实习生，跟那个千金大小姐，除了名字一样，

哪儿都不像。姜离把入职表放在桌上，避开了赵倩手边那杯喝了一半的咖啡。报道。

她只说了两个字。赵倩拿起那张表，像拿着一张带病菌的纸巾，两根手指捏着晃了晃。

姜离？这名字听着倒是挺耳熟。她嗤笑一声，把表扔回给姜离。既然来了，就别闲着。

去，楼下星巴克，买五杯冰美式，两杯拿铁。记住，顾总那杯要加冰，不加糖。姜离没动。

她看着顾川。顾川正低头看手机，似乎对这种使唤实习生的戏码司空见惯，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听不见？赵倩拍了拍桌子。姜离拿起桌上的入职表，折了两下，

放进口袋。好。她转身走出办公室。身后传来赵倩讨好的声音：顾总，你看现在的人，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穿得穷酸样，脾气还挺大。顾川淡淡地回了一句：不重要的人，

没必要生气。姜离走到电梯口，按下了下行键。电梯门镜面里，

映出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她突然觉得挺有意思。这个游戏，好像比她想象的要好玩。

2买咖啡回来的时候，周凯挡在了茶水间门口。他手里拿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

正在擦饮水机。看见姜离提着一大袋咖啡过来，他故意伸了伸腿。姜离侧身避开了。

咖啡很稳，一滴没洒。周凯啧了一声，把抹布往水槽里一扔，溅起的脏水差点甩到姜离身上。

哟，跑腿挺快啊。不过新人要懂规矩，这咖啡买回来了，得先给前辈们分分。

他伸手就要去拿袋子里最上面那杯。那杯是给顾川的。姜离手腕一转，袋子划了个弧度，

周凯抓了个空。这是赵总监要的。姜离声音很平。周凯脸色一变，觉得面子挂不住。

这个实习生，太不上道了。拿赵总监压我？你以为你是谁？

信不信我一句话让你实习期都过不了？他往前逼近了一步，

身上那股廉价古龙水混着汗味直冲鼻子。姜离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在周凯看来是示弱。他得意起来，指了指水槽里那块抹布。去，把那块抹布洗了。

洗干净点，一会儿要擦会议室桌子。顾总还在呢，要是有灰，你担待得起吗？

姜离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抹布。水是灰色的，上面还漂着几片茶叶渣。

她把咖啡放在旁边的台面上，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手腕。

周凯以为她要干活，嘴角刚咧开一半。姜离伸手，打开了水龙头。水流哗哗地流下来。

她没碰抹布，而是拿起旁边的洗手液，仔仔细细地洗了遍手。然后抽出纸巾，擦干。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做手部护理。你！周凯火了。我只负责设计部的工作。

姜离把纸巾团成一团，精准地投进垃圾桶，清洁工作，不归我管。如果你喜欢擦桌子，

可以申请转岗。说完，她提起咖啡，转身就走。周凯气得一脚踢在柜门上。行，

姜离是吧。你给我等着。姜离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顾川正准备走。赵倩一路送到门口，

笑得脸都僵了。顾总，那下周的发布会……方案出来再说。顾川整理了一下领带，

语气有点敷衍。他看到姜离提着咖啡过来，脚步没停，直接擦肩而过。

一阵风带起他衣角的味道。是那款定制的雪松香。当初还是姜离帮他挑的。现在闻起来，

只觉得刺鼻。站着干嘛？当门神啊？赵倩送走了财神爷，转脸就对姜离发火。

她一把夺过姜离手里的咖啡，抽出一杯，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然后眉头一皱，

噗地一声吐在了地毯上。怎么是热的？我不是说要冰的吗？姜离看了一眼杯身上的标签。

IceLatte冰拿铁。只是因为刚才在茶水间耽搁了一会儿，冰块化了一半。

冰化了。姜离说。化了你不会重新买吗？脑子是木头做的？

赵倩把咖啡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液体溅出来，弄湿了旁边的一叠文件。

那是其他同事刚交上来的设计稿。赵倩看都没看一眼。去，把这地上擦干净。还有，

今天晚上之前，给我出一百个logo草图。要体现高端、大气、奢华，但不能太俗。

做不完不许下班。一百个。下班前。这是明摆着刁难。周凯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姜离看了一眼地上那滩咖啡渍，又看了一眼赵倩。好。她答应得很痛快。

痛快得让赵倩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3深夜十一点。办公区的灯关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姜离头顶那盏。她面前堆着一叠废纸。一百个LOGO，她画完了。

但她没打算交给赵倩。她从包里拿出一支2B铅笔，随手扯了一张打印纸的背面。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没有停顿，没有修改。几根线条快速勾勒出一件礼服的轮廓。

不对称的肩部设计，裙摆像天鹅收拢的羽翼，腰部用了极其大胆的镂空。

这是她上个月在米兰时突然想到的灵感，只是当时没带本子。画完最后一笔，

她盯着看了两秒。然后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上面打了个大大的叉。揉成一团，

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做完这一切，她把那一百个敷衍了事的LOGO放在赵倩的桌上，

背起包，关灯走人。第二天一早。赵倩进办公室的时候，心情很不好。昨晚顾川没回她消息，

据说是去陪那个所谓的未婚妻吃饭了。看到桌上那叠LOGO，她随手翻了两下，

更火了。这画的是什么？幼儿园水平？姜离呢？让她给我滚进来！

她气急败坏地把纸扔进垃圾桶。然后，她愣住了。垃圾桶里躺着一个纸团。

纸质和其他的不一样，隐约能看到线条。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捡了起来。展开。

赵倩的呼吸滞了一下。即使上面被画了个红叉，即使纸皱得不成样子。

但作为设计师的本能告诉她，这是一张天才的作品。

构图、线条、那种呼之欲出的灵动感……完全碾压她之前三个通宵画出来的那堆垃圾

这是谁画的？姜离？不可能。那个穿地摊货的土包子？赵倩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右下角。

没有署名。只有被红笔覆盖住的一点铅笔痕迹。办公室外传来脚步声。赵倩心里一慌，

迅速把那张纸塞进了自己的文件夹，顺手锁进了抽屉。赵总监，顾总来了。

周凯在门口喊。赵倩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头发，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来了。

她看了一眼那个锁着的抽屉。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顾川今天是来催稿的。

下周就是发布会了，主打款确定了吗？他坐在沙发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

赵倩坐在他对面，手心有点冒汗。确……确定了。拿来看看。赵倩咬了咬牙，

打开抽屉，拿出了那张被她描过一遍的图纸。她特意去掉了那个红叉，修改了一些细节，

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顾川接过图纸。空气安静了几秒。姜离抱着文件进来的时候，

正好看到这一幕。顾川盯着那张图，眼神从漫不经心，变成了惊艳。这是你画的？

他抬头看赵倩。赵倩挺直了背，笑得很自信：当然。灵感来源于……黑天鹅的重生。

我觉得很符合咱们这一季的主题。很好。顾川站起来，眼里多了几分欣赏，

这个设计，绝对能爆。赵倩，我没看错你。他走到赵倩身边，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肩上。

今晚有空吗？庆祝一下。赵倩脸一红，声音软了下来：顾总约我，当然有空。

姜离站在门口，手里的文件捏出了一道褶皱。她不是因为嫉妒。而是觉得恶心。

那张图上的每一根线条，都是她亲手画的。现在，却成了这两个人调情的道具。愣着干嘛？

放下文件出去。顾川看到了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觉得这个实习生很没眼色。

姜离走过去，把文件放在桌上。路过顾川身边时，她脚步停了一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十公分。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顾川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一点，

似乎怕沾上她身上的穷酸气姜离侧过头，看了一眼那张图纸。然后看向赵倩，

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赵倩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出来了？不可能。她一个实习生，怎么可能看得懂这种设计。顾总，这个腰部的镂空，

是不是有点太大胆了？姜离突然开口。声音清冷，不卑不亢。顾川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透明人敢插嘴。你懂什么？赵倩抢着说，这叫艺术！这叫留白！

土包子别乱评价。姜离没理她，只是看着顾川：如果换成蕾丝填充，会更安全，

但会失去灵气。顾总觉得呢？顾川低头看了看图。确实。这个镂空是点睛之笔。

他意外地看了姜离一眼。这个实习生，好像有点东西。但这一眼很短暂。

他很快恢复了冷漠：赵总监是专业的。你做好你的后勤工作就行。姜离垂下眼帘。

好的。她转身离开。背对着他们时，她眼底闪过一丝嘲弄。顾川，

你错过了最后一次机会。4下午。赵倩把一堆布料扔给姜离。去，把这些样布熨了。

发布会要用。那是制作那件黑天鹅礼服的面料。顶级的黑天鹅绒，很娇贵，

温度稍微高一点就会烫坏。姜离摸了摸那块布。手感很好，但比她想要的差了点。如果是她，

会用真丝和天鹅绒混纺，那样光泽感会更强。发什么呆？赶紧去！赵倩催促道。

她现在看姜离越来越不顺眼。尤其是上午顾川看姜离那一眼，让她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她必须要把这个人踩死在泥里。姜离抱着布料去了样衣间。周凯正在里面偷懒打游戏。

看到姜离进来，他眼珠子转了转，悄悄把熨斗的温度旋钮，调到了最大。

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出去了。姜离把布料铺平。她拿起熨斗。手指触碰到手柄的瞬间，

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太热了。这个温度，下去就是一个洞。她看了一眼门口。

周凯正躲在玻璃门后面偷看，一脸期待。姜离嘴角勾了勾。想玩？那就陪你玩大点。

她拔掉了熨斗的电源，但没有放下。而是拿起桌上的剪刀，在布料最不显眼的内衬位置，

轻轻划了一道。这个口子现在看不出来。但等成衣做好，模特穿上身，

走动起来的时候……那里就会崩开。而且是当着所有镁光灯的面。做完这一切，

她重新调好温度，开始熨烫。半小时后。姜离抱着处理好的布料出来。周凯一脸失望。

怎么没烫坏？这女人运气这么好？赵倩检查了一遍布料，没发现问题。算你识相。

她哼了一声，行了，今天算你过关。明天开始，你负责给模特订盒饭。姜离点点头。

好。她转身回到工位。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的邮箱。里面躺着一封未读邮件。

发件人是这次发布会的主办方——L集团。尊敬的姜董事长，

发布会的压轴环节已经安排好了。期待您的登场。姜离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关上电脑。她看着窗外的夜色。城市的霓虹灯亮起来了，像一条流动的河。这座楼里的人，

都在做着飞上枝头的梦。却不知道，那根枝头，快要断了。早晨九点。

设计部的大门被推开了。赵倩踩着那双红底高跟鞋，咯噔咯噔地走了进来。

她今天化了个很精致的妆，眼影是大地色的，嘴唇红得像刚吃了个小孩。

手里提着一个爱马仕的铂金包，虽然是基础款，但也够她在这群小设计师面前仰着头走路了。

大家早啊。她把包往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响声。

周凯立刻像条闻见肉味的狗一样凑了上去。赵总监，您今天气色真好。

不过我看您这眼睛……有点红啊？昨晚又熬夜改稿子了？这话递得很好。

赵倩满意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故作疲惫地叹了口气。别提了。

为了发布会那件主打款，我昨晚抠细节抠到凌晨四点。顾总要求高，我不能给公司丢脸啊。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马屁声。天呐，总监太拼了。怪不得人家能坐上这个位置，

这种敬业精神我们真是学不来。姜离坐在角落里，正在整理色卡。她听到这话，

手里的动作没停，只是嘴角轻轻扯了一下。昨晚凌晨四点？她看了一眼赵倩那张脸。

皮肤紧致，粉底服帖，眼白清澈透亮。别说黑眼圈了，连根红血丝都没有。

这是睡足了十个小时的脸。而且。昨晚姜离离开公司前，看过后台数据。

那份设计稿的最后保存时间，是下午五点半。也就是说，赵倩把那张偷来的图锁进电脑后，

连一个像素点都没改动过。来，大家辛苦了，我请大家吃早餐。赵倩拍了拍手。

外卖员提着几大袋子高级广式早茶进来了。虾饺、烧卖、叉烧包，

香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办公区。周凯忙前忙后地分发。这个是李姐的，这个是王哥的……

分到最后，桌子上空了。姜离的桌子上，也是空的。周凯拿着最后一盒流沙包，

故意在姜离面前晃了晃，然后一口塞进了自己嘴里。哎呀，不好意思啊姜离。

赵总监订餐的时候，可能是按照正式员工的人数订的。你一个实习生，应该吃过了吧？

嘴里的馅料流出来，沾在他嘴角，看起来油腻腻的。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响起几声低笑。赵倩坐在转椅上，一边补妆一边慢悠悠地说：哎呀，我还真忘了。

不过姜离这么懂事，应该不会介意吧？楼下便利店的包子也挺好吃的，一块五一个，

挺适合你的。姜离合上色卡。她站起来，拿起自己的水杯。不介意。她走到饮水机旁，

接了杯水。毕竟吃多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容易消化不良。她喝了一口水，

目光落在赵倩那个爱马仕包上。尤其是那些来路不明的。赵倩补妆的手一抖。

口红画歪了，在脸颊上拉出一道刺眼的红痕。5下午三点。顾川来了。他今天心情似乎不错，

手里还提着一个丝绒礼盒。深蓝色的，上面印着烫金的Logo。JLJewelry。

这是姜氏集团旗下的高端珠宝品牌，随便一条项链都是六位数起步。赵倩一看到那个盒子，

眼睛都直了。她像没骨头一样贴了过去，嗓音甜得发腻。亲爱的，这是给我的吗？

顾川笑着点头，当着所有员工的面，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钻石项链。

主石是一颗水滴形的粉钻，周围镶嵌着一圈碎钻，在灯光下闪得人心慌。哇——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惊呼。女同事们眼里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

这是JL最新款的『人鱼之泪』吧？听说全球限量十条！顾总对赵总监也太好了吧，

这得好几百万吧？赵倩激动得手都有点抖。她转过身，把背对着顾川，撩起头发。

亲爱的，帮我戴上。顾川很享受这种被人崇拜的感觉，他拿起项链，

动作温柔地扣在赵倩的脖子上。真美。他在赵倩耳边低语，只有这样的珠宝，

才配得上我们的大设计师。赵倩摸着脖子上冰凉的钻石，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人生巅峰。

她下意识地去找姜离的位置。想要看看那个穷酸实习生羡慕到发狂的表情。

姜离正站在复印机旁边印文件。复印机嗡嗡地响着，吐出一张张还带着热气的纸。

她没看那边，似乎对那几百万的钻石毫无兴趣。姜离。赵倩不打算放过她。她走过去，

故意挺了挺胸，让那颗粉钻正对着姜离的脸。好看吗？这可是JL的限量版。

你这辈子估计也就只能在杂志上看看了。姜离停下手里的动作。她抬起头，

视线落在那颗粉钻上。只看了一眼。这不是『人鱼之泪』。姜离淡淡地说。

赵倩脸色一变：你说什么？你懂个屁！这是顾总亲自去专柜买的！顾川也皱起了眉，

走了过来，语气不善。不懂就闭嘴。这是我托朋友从内部拿的货，绝对保真。

姜离没理会他的怒气。她伸出手指，隔空指了指那颗主石的下方。正版的『人鱼之泪』，

主石是无瑕级的。但这颗，在底座爪镶的位置，有一个很小的气泡。这是烧制工艺上的瑕疵。

她顿了顿，看着顾川那张越来越难看的脸。这应该是JL内部淘汰的次品，

通常会作为废料销毁，或者……流入一些不正规的渠道。胡说八道！顾川吼了一声。

但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这确实是他找了个倒卖珠宝的朋友，花了不到三折的价格买来的。

朋友说是样品，看不出区别。这个实习生怎么会知道？赵倩看顾川这反应，心里也有点打鼓。

但她不愿意相信自己脖子上戴的是个垃圾。你少在这里装专家！你见过真钻石吗？

估计连玻璃和水晶都分不清吧！姜离笑了。她笑起来很好看，但眼底一片冰凉。是吗？

那你最好祈祷，发布会那天的灯光别太亮。因为次品在强光下，是不会有火彩的。

说完，她抱起复印好的文件，转身就走。留下赵倩站在原地，摸着脖子上的项链，摘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