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卖评价他都会回复，用的是老板号

我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老板面馆”的外卖评价，我每一条他都会回复。

不是那种复制粘贴的“感谢支持欢迎再来”，是认认真真、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的那种。

比如我说“今天的牛肉面肉给得好多”，他回：“因为你上次说肉少。

”比如我说“汤头有点咸”，他回：“下次帮你少放半勺盐，备注一下。

”比如我说“天冷了想喝热汤”，他回：“已经换了保温袋，你试试还烫不烫。

”我以为这就是一个认真做生意的老板。直到有一天，我深夜加班，

凌晨两点给了一条好评：“又是一个人吃宵夜的夜晚，还好有这碗面。”三分钟后，

回复来了。“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凌晨两点，三分钟。我盯着那条回复，

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1、我叫江楠，二十六岁，互联网公司运营，单身，

租住在城东的老小区里。生活乏善可陈，唯一的乐趣就是点外卖。

“老板面馆”是我三个月前偶然发现的。那天加班到九点，饿得前胸贴后背，

随手在外卖软件上刷了刷，看到一家新店，评分不高，单量也少，

但菜单很朴素——就是各种面。牛肉面、肉丝面、酸菜面、阳春面，没有花里胡哨的名字，

定价也实在得让人心疼。我点了一碗红烧牛肉面。送到的时候，面条不坨，汤头浓郁，

牛肉切得厚实，连个塑料袋都比别家的厚。最重要的是，便宜。一碗正经的红烧牛肉面，

才十八块钱。我当即给了五星好评，还认真写了一段话：“面很好吃，牛肉很大块，汤也香，

老板是实在人！”写完之后我还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希望老板生意兴隆，下次还点！

”第二天打开外卖软件，发现店家回复了。“谢谢，牛肉是今早新卤的，你是第三个客人。

”我愣了一下。第三个客人？这也太惨了吧。从那以后，我就成了“老板面馆”的常客。

不为别的，就是想让这家店的单量好看一点。一周至少点三次，有时候不饿也点，

点完放冰箱第二天当早饭。同事看我天天吃面，还以为我在减肥，问我是不是失恋了。

我说没有，我只是在做慈善。她翻了个白眼，说你这慈善做得也太实惠了，自己吃胖了不说，

还养活了一家店。我也习惯了每次都写好评，有时候写得很敷衍，“好吃”两个字打发，

有时候写得很认真，把面条的口感、汤头的咸淡、配菜的分量都说一遍。而店家，

每一条都会回。敷衍的好评，他回得也简短：“谢谢，下次还来。”认真的好评，

他回得像在写小作文：“牛肉今天换了卤料，你吃出来了吗？其实加了点桂皮，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下次可以试试肉丝面，今天刚进的里脊肉，很嫩。”我看着那些回复，

有时候会笑出声。这老板也太实诚了吧。开店的人，哪有空跟客人聊卤料配方啊。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我和“老板面馆”的关系也从单纯的买卖，变得有点……微妙。

比如，他开始记住我的口味。我备注过一次“不要香菜”，从那以后，

再也没在面里见过香菜。我有一次随口说“今天有点累，想吃点辣的”，第二天点单的时候，

发现菜单里多了一个选项：“小江专属加辣版。”我看着那个选项，沉默了很久。小江？

他怎么知道我姓江？我翻了翻自己的外卖账号，发现昵称就是“小江爱吃面”。好吧，合理。

但是……“专属”是什么意思？我点进那个选项，价格还是十八块，

配料多了小米椒和花椒油。我犹豫了一秒，还是点了。面送到的时候，

外卖袋里多了一张纸条。“试试看，辣度不够可以调。”字迹很潦草，但能看出是手写的。

我捏着那张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个老板，也太上心了吧。那天晚上，

我把那张纸条夹进了书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2、那条凌晨两点的回复之后，

我开始注意一件事——他回复的时间。早的时候是傍晚六七点，晚的时候是凌晨一两点。

但无论我几点给好评，他的回复几乎都是秒回，最多不超过十分钟。这不对劲。

一个开面馆的老板，白天要和面、熬汤、切菜、炒料，晚上要收摊、算账、打扫卫生，

怎么可能随时盯着手机看评价？除非……他把这件事当成了很重要的事。更不对劲的是，

他的回复内容。从一开始的就事论事，变得越来越……私人。我说“今天又加班了，

饿得眼冒金星”，他回：“你们公司不管饭吗？以后我提前做好，你几点下班就几点送到。

你可以提前备注，我等着。”我说“周末一个人在家躺尸真无聊”，他回：“可以出去走走，

城东公园的银杏叶黄了，拍照很好看。”我说“最近失眠，总是睡不好”，

他回：“睡前别吃太油的东西，明天给你换个清淡的汤底，加点酸枣仁，安神的。

”我看着这些回复，有点哭笑不得。这位老板，是把我当女儿了吗？还是说……我摇摇头，

把那个念头甩出去。不可能的。一个开面馆的老板，能有多大年纪？我猜至少四十往上吧，

那种满脸油烟、围着围裙、操着一口本地话的中年大叔。他对我好，肯定是因为我是常客，

是忠实顾客，是给他刷单量的活财神。仅此而已。但我还是忍不住回复了他。

不是在外卖平台上，而是在好评里夹带私货。他说城东公园的银杏叶黄了，

我第二天去拍了照片，写好评的时候说：“去看了，确实好看，谢谢老板推荐。

银杏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他回：“不客气，下周那边还有个市集，周六早上，

可以去逛逛。有家卖桂花糕的，挺好吃。”我说失眠，他给我换了清淡的汤底，

我写：“汤底好喝，昨晚居然睡着了，谢谢老板关心。”他回：“那就好。以后别熬太晚，

对身体不好。实在睡不着可以听听白噪音，下雨声那种。”一来一回，像在聊天。

只是这个聊天的渠道有点奇怪——隔着外卖平台的评价和回复。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不知道他长什么样，甚至不确定他到底是“老板”还是“老板娘”。但奇怪的是，

我并不觉得别扭。就好像……隔着一层屏幕，反而更容易说出一些平时不会说的话。

有一次我加班到凌晨，累得想哭，点了一碗面，

写好评的时候不知怎的就写了一句：“好想辞职啊。”他回：“那就辞。人生很短，

不开心的事不要做太久。”我盯着那条回复，看了很久。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却好像比我身边的人更懂我。直到那天。我妈突然打电话过来，

劈头盖脸问我：“你是不是跟一个开面馆的老板谈恋爱了？”我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

“妈，你在说什么？”“你表姐说的，她刷到你的评价了，说你们在评价区聊得跟情侣似的。

”我沉默了。该死的表姐，整天没事干就知道刷外卖软件。“妈，那就是个做生意的老板，

人家对每个客人都这样。”“骗谁呢？什么老板会说'人生很短，不开心的事不要做太久'？

你当我没谈过恋爱啊？”我：“……”“你告诉我，那个老板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哪里人？

家里几口人？”“妈！”我忍无可忍，“我真的不认识他！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你去看看啊。”“什么？”“你不是天天点他家外卖吗？

去店里吃一次不就知道了？”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无言以对。对啊，

为什么不去看看呢？3、周六下午，我站在“老板面馆”的门口。这是一条老街，

两边都是矮旧的店铺，“老板面馆”夹在一家五金店和一家裁缝铺中间，门脸不大，

牌匾是手写的，歪歪扭扭的五个字。门口支着一个小黑板，

粉笔字写着今日推荐：酸菜肉丝面，加一份卤蛋只要三块。我站在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

心跳得厉害。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推门进去。店里不大，摆了四张桌子，

墙上贴着褪色的明星海报——是九十年代的港星，张国荣和梅艳芳。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

飘出一股混合着牛肉和葱花的香气。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人。是个中年大叔，四十多岁的样子，

圆脸，微胖，围着一条沾满油渍的围裙，正低头看手机。“欢迎光临，吃点什么？

”他头也不抬。我走到柜台前，有点紧张：“老板，我要一碗红烧牛肉面。”他抬起头，

打量了我一眼：“堂食还是打包？”“堂食。”“好嘞，坐吧，马上好。

”他转身往后厨走去，顺手把手机揣进口袋。我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心里有点失落。

就是个普通的中年大叔嘛。和我想象的……也差不多。但为什么，会有一点点失望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难道真的期待那个会写“人生很短”的老板，

是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想什么呢，江楠，你是来吃面的，不是来相亲的。面很快端上来了。

还是熟悉的味道，面条筋道，汤头浓郁，牛肉大块。比外卖更好吃一点，

可能是因为刚出锅的缘故。我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老板。他又回到柜台后面，

继续低头看手机。时不时往后厨方向看一眼，像是在监督什么。后厨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

还有年轻人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我吃完面，想了想，起身走向柜台。“老板，

买单。”“十八。”他头也不抬。我扫了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老板，我想问个事。

”“嗯？”“你们店的外卖评价，是你回复的吗？”他终于抬起头，

有点意外地看着我：“评价？”“就是外卖软件上的评价，每一条都有回复，

写得很认真的那种。”“哦，那个啊。”他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不是我回的。

”我愣住了：“不是你？”“我哪有那个闲工夫，我连字都打不利索。

”他往后厨方向努了努嘴，“是我儿子，那小子非要帮忙，

说什么现代人做生意要注重用户运营。我说你回就回呗，别整天抱着手机，他还不听。

”我顺着他的目光往后厨看去。门帘掀开，一个年轻人正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面。

他穿着白色的厨师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麦色的手臂。头发有点长，被汗水打湿了几缕，

随意地别在耳后。眉眼很深，鼻梁很挺，下颌线条干净利落。他把面放在另一桌客人面前，

说了句“慢用”，直起身，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我。四目相对。我忘了呼吸。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盛着一整个夏天的阳光。然后，他开口了。“小江？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你……你怎么知道是我？”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笑意漫到眼底：“你每次点餐都备注不要香菜，

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会在备注里写'拜托拜托一定不要香菜谢谢老板'，还要加三个感叹号。

”我的脸腾地红了。4、他叫周晏，二十七岁，“老板面馆”老板的独生子。

大学学的是金融，毕业后在投行干了两年，去年辞职回家，说要帮老爸打理生意。

“我爸一开始不同意，”他坐在我对面，给我倒了杯水，“他觉得我读那么多书，

回来做面是浪费。”“那你怎么说服他的？”“我说，做金融是帮别人数钱，

做面是给别人温暖，我觉得后者更有意义。”我看着他，

忍不住笑了：“你是不是在投行干得不开心啊？”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找借口。”他沉默了几秒，低下头，

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水杯：“确实不开心。每天加班到凌晨，赚再多钱也没时间花，

还落了一身毛病。胃不好，颈椎也不好，有一阵子还焦虑到失眠。”“然后呢？

”“有一天我看着电脑屏幕，突然想，我爸在这条老街上卖了二十年面，从来没抱怨过累，

每天都乐呵呵的。我想……我也想试试那种生活。”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还有就是……我妈走得早，胃癌。就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太拼，饮食不规律。

我不想我爸也那样。”我的心揪了一下。“抱歉，我不知道……”“没事，”他抬起头，

笑了笑，“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妈走的时候我才十二岁，

这些年都是我爸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他供我读书，供我出国交换，

从来没让我操心过钱的事。我欠他的，现在该还了。”我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出息？”他问。“不是，”我摇摇头，“我觉得你很勇敢。

”他又愣了一下。然后，他笑得眼睛弯弯的：“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那天下午，

我们聊了很久。从他为什么回来开面馆，聊到我为什么会发现这家店。从他的投行生涯，

聊到我的互联网打工日常。从他小时候在店里写作业的趣事，聊到我大学时期的糗事。

他听我说话的时候很认真，眼睛一直看着我，时不时点头，时不时笑。

我发现他有个习惯——每次笑之前，会先抿一下嘴唇。不知道为什么，

我觉得这个小动作很好看。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

他不得不起身去帮忙。“你再坐会儿，”他说，“晚上我请你吃饭，

就当是感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不用了吧，”我有点不好意思，“我又不是什么大客户。

”“你是我们店的第一个常客，”他认真地看着我，“也是唯一一个，

每一条好评都认真写的客人。有的人写好评就三个字，'挺好吃'，

你写好评跟写工作报告似的，条理清晰，重点突出，还带总结。

”我：“……”“我第一次看到你的评价，就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我的心跳快了几拍。

“那个……你回复的那些话……”“嗯？”“就是那些，

让我早点睡觉、出去走走之类的……你……”我说不下去了，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好像明白了我的意思，耳尖有点红，但语气还是很淡定：“我就是随便说说，

你别往心里去。”随便说说？凌晨两点还在秒回，这叫随便说说？我没有拆穿他，

只是点了点头：“好。”他松了口气，转身去招呼客人。我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晚上九点，店里打烊了。周晏的爸爸先回去了，把店交给他收拾。

我帮他一起擦桌子、扫地、整理调料。“你不用帮忙的，”他说，“你是客人。”“我想帮。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我们一边收拾，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为什么每次都认真写好评？”他突然问。我想了想：“因为我觉得你们做的面很好吃，

值得被更多人知道。”“就这样？”“还有……”我顿了顿，“因为你每次都会认真回复我，

我觉得……不认真写好像对不起你的认真。”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我。店里很安静，

只有吊扇在头顶嗡嗡地转。“其实，”他说，“一开始我回复每一条评价，

是因为我爸不会弄这些，我想帮他。后来……后来只有你的评价，我会特别认真回。

”“为什么？”他沉默了几秒。“因为你的评价，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有人在乎这碗面的。

”5、那天之后，我去“老板面馆”吃面的次数越来越多。不是点外卖，是堂食。

一开始我还假装是路过，后来干脆不装了，每天下班直接往这儿走。同事问我最近怎么回事，

天天准时下班，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我说我在健身，晚上要去跑步。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健身？你胖了五斤你知道吗？”我：“……那是肌肉。

”“肌肉长脸上？”我不理她了。周晏也习惯了我的存在，每次我进门，

他都会从后厨探出头来，问一句：“今天吃什么？”“老样子。”“红烧牛肉面，不要香菜。

”“嗯。”然后他就会端着那碗面出来，放在我面前，顺手递给我一包纸巾。

有一次他递纸巾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背。就那么一下，像被电到了一样。

我抬头看他，他好像也愣了一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慢用。”“嗯。

”我低下头吃面，耳朵热得发烫。有一天，我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工作上出了点问题，

被老板当着全部门的面骂了一顿，说我做事不用心，态度有问题。我忍了一整天没哭，

下班后走进面馆，看到周晏，眼泪差点掉下来。“又哭了？”他把面放在我面前。

我一边吸溜面条一边摇头：“没有，是被辣的。”“你明明没加辣。”我不说话了，

埋头吃面。他在对面坐下，看着我吃。“江楠，”他突然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我抬起头，发现他的眼神很认真。“你每次来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他说，

“但你从来不说。”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什么大事，就是工作上的事情。

”“什么事？”“老板PUA，同事甩锅，客户无理取闹……”我顿了顿，

“互联网打工人的日常而已。”他皱了皱眉：“那你不能换一份工作吗？”“换了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