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404的战略防御白皮书

沈白戴着乳胶手套，用镊子从下水道里夹起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动作神圣得像是在进行开颅手术。“三根。”他把那团东西放进证物袋，

声音冷得像停尸房的空调，“长度四十厘米，烫染过，发梢分叉。钱戈，

你上次做头发是三年前。”他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并不存在的血迹，

嘴角扯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入侵者不是鬼。是个品味很差、用廉价洗发水的活人。

”赵肌还在电话那头咆哮：“你疯了吗？那是我妈来打扫卫生留下的！

”沈白看了一眼免提的手机，慢条斯理地拿出一把解剖刀，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道。

“你妈染亚麻闷青色？赵先生，你家老太太挺潮啊。”1玄关的感应灯亮了。

钱戈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轮子磕在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声音听着不对。

作为一个资深室内设计师，她对声音在空间里的折射有种近乎变态的敏感。正常情况下，

这个七十平米的空间里堆满了她囤积的各种样品、图纸和杂物，回声应该是短促而沉闷的。

但刚才那一声，有点空。像是有东西被移动过，改变了声场的结构。钱戈没脱鞋。

她站在门口，鼻翼抽动了两下。空气里有股味道。不是那种明显的香水味或者饭菜味，

而是一种……分子结构被扰动后的味道。就像是两个不同气团在这里发生过剧烈的对流天气。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出差三天。这三天里，这个房子应该是一座无人看管的孤岛。

她握紧了手里的钥匙，那把铜制的钥匙尖端从指缝里探出来，这是她最顺手的近战武器。

进屋。客厅很安静。扫地机器人停在充电桩上，像个待命的坦克。

沙发上的抱枕塌陷角度和她临走时一模一样，呈现出一种完美的四十五度颓废角。

看起来一切正常。钱戈松了口气，膀胱这时候适时地发出了抗议。她走进卫生间，

手指搭在灯光开关上，按下。“啪。”浴霸和照明灯同时亮起，

强光把这个四平米的空间照得像个审讯室。然后，她看见了那个马桶。马桶圈，是掀起来的。

钱戈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她是独居。女性。上厕所不需要把马桶圈掀起来，

除非她打算站着练习压水花。而她那个名义上的男朋友赵肌，

现在应该在三百公里外的封闭式训练营里，和一堆铁疙瘩进行亲密交流。所以。

谁掀了她的马桶圈？这不仅仅是一个卫生习惯的问题。这是一次赤裸裸的主权侵犯。

这是有外国武装力量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擅自进入了她的领空，

并且留下了极其嚣张的挑衅符号。钱戈没有尖叫。她冷静地掏出手机，

对着马桶拍了三张照片。全景、中景、特写。确保每一个细节都被记录在案，

包括马桶边缘那一滴已经干涸的、可疑的黄色液体残留。然后，她拨通了赵肌的视频电话。

响了五声。接通了。屏幕里出现了赵肌那张汗津津的大脸，背景是健身房的天花板，

还有杠铃砸地的声音。“宝贝？你回家啦？”赵肌笑得像只看见骨头的金毛，

一口大白牙晃得人眼晕。钱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赵肌，我问你个事。”“啥事啊？

是不是想我了？”“你最近有没有练缩骨功，或者学会了影分身？”“哈？”赵肌一脸懵逼，

“老婆你说啥呢，我这两天练腿都快练废了，哪有空学那些花里胡哨的。

”“所以你人在训练营，没出来过？”“对啊！教练把大门都锁了，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赵肌把摄像头转了一圈，展示周围那些穿着紧身背心的壮汉，“你看，全是公的，

荷尔蒙浓度高得能把人熏死。”钱戈点了点头。“行。那我通知你一声，咱家马桶成精了。

”“啊？”“它学会了自己掀盖子。我怀疑它下一步就要申请加入变形金刚了。

”赵肌愣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不是……老婆，你是说家里进人了？男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不排除是个站着尿尿的女人。”钱戈冷冷地说，

“但从弹道分析来看，这个人的瞄准能力很差，属于帕金森晚期患者。”“报警！赶紧报警！

”赵肌急得脸红脖子粗，“你赶紧出去，别待在屋里，万一那孙子还在床底下趴着呢！

”钱戈挂了电话。她没有出去。她转身去了厨房，从刀架上抽出了一把剔骨刀。刀刃雪亮，

映出她那张杀气腾腾的脸。报警？太便宜那孙子了。这是她的房子。

在这个七十平米的主权范围内，她拥有无限自卫反击权。2钱戈提着剔骨刀，

像个巡视领地的暴君，把家里的每个柜子都捅了一遍。衣柜、床底、窗帘后。没人。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入侵者已经撤离了。但撤离得很不专业，留下了一堆烂摊子。

钱戈回到卫生间，目光落在洗漱台上。那里插着两把牙刷。一把粉色的，是她的。

一把蓝色的，是赵肌的。这是典型的情侣配色，俗得让人牙疼，

但赵肌非说这叫“仪式感”钱戈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把蓝色牙刷的刷头。湿的。

她的手指像是触电一样缩了回来。赵肌已经走了一周了。即使这个卫生间的通风系统再差，

一把牙刷也不可能保持一周的湿润状态。除非，就在不久前，有人用它刷过牙。

钱戈觉得一阵恶心。这种感觉，比看见马桶圈被掀起来还要恶心。这是生物战。

这是敌人在向她的口腔卫生防线投放细菌炸弹。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凑近了那把牙刷，像个鉴定古董的专家，仔细观察刷毛的状态。刷毛炸开了。

赵肌刷牙的习惯是上下刷，力道很大，像是在给牙齿刮大白。

所以他的牙刷刷毛通常是向外扩散的。但这把牙刷的刷毛，有几根是横向倒伏的。这意味着，

使用者习惯横着刷牙。

一个横着刷牙、站着尿尿、并且熟知她家备用钥匙位置或者知道密码的男人。

钱戈的脑子里迅速建立起了一个嫌疑人侧写模型。她拿出一个密封袋，

用镊子把那把蓝色牙刷装了进去。这是重要物证。做完这一切，她给沈白发了个微信。

钱戈：带上你的工具箱，来我家。现在。沈白：尸体新鲜吗？钱戈：没死人。

但快了。沈白：哦。那我带把锯子。钱戈把手机扔到一边，打开水龙头，

开始疯狂地洗手。水流冲刷着皮肤，但那种被窥视、被入侵的黏腻感依然挥之不去。

这个房子已经不干净了。它不再是她的安全屋，而是一个漏风的筛子。突然，

她的目光凝固在了镜子上。镜子上有雾气。虽然已经散去了大半，

但边缘还残留着一点点水痕。有人洗过澡。钱戈猛地转身，拉开了淋浴间的玻璃门。

地面是干的。但地漏的盖子，是歪的。她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捏起地漏盖子。

下面缠绕着一团湿漉漉的头发。黑色，短发。但其中，夹杂着一根很长、很长的头发。

颜色有点发黄。钱戈把那根头发拎起来，在灯光下晃了晃。这不是她的。她是黑长直，

从不染发。这根头发，是卷的。像是某种廉价的大波浪。“呵。”钱戈冷笑了一声。好极了。

不光有男人，还有女人。这是在她家开派对呢？还是把她家当成了共享民宿？

她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种发射火箭的速度飙升。她需要发泄。

她需要把这个看不见的敌人揪出来，然后把他的头按进那个没冲干净的马桶里。3门铃响了。

钱戈提着剔骨刀去开门。门外站着沈白。他穿着一件白得发光的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看到钱戈手里的刀，

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看来我来晚了，分尸已经结束了？”他侧身挤进屋，

熟练地换上自己带来的一次性鞋套。“没死人。”钱戈把刀插回刀架，“但我快气死了。

”“气死不归我管，那是呼吸科的事。”沈白把箱子放在茶几上，咔哒一声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瓶瓶罐罐、紫外线灯、指纹刷，还有几把看起来很危险的手术刀。

“说吧，什么情况。”他戴上乳胶手套，语气公事公办。钱戈指了指卫生间。

“马桶圈被掀了，牙刷被用了，地漏里有陌生女人的头发。”沈白推了推眼镜。

“经典的NTR剧本。赵肌绿了你？”“他在封闭训练。”“封闭训练也可以翻墙。

男人为了下半身那点事，智商可以突破爱因斯坦。”沈白拿着紫外线灯走进卫生间。“关灯。

”钱戈关掉了灯。紫色的光束在黑暗中扫射，像是在寻找异形的体液。“洗手台……干净。

”“地面……有脚印。42码，运动鞋，鞋底花纹磨损严重。”沈白趴在地上，

脸几乎贴着地砖。“这不是赵肌的脚印。赵肌穿44码。”钱戈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

“所以，不是赵肌。”“也不一定。也许他为了掩人耳目，特意穿了小两码的鞋。

虽然这会导致拇外翻，但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沈白站起来，走到马桶边。

紫光灯照在马桶圈上。上面有几点荧光反应。“尿渍。”沈白淡定地说，“呈喷射状。

前列腺功能不错。”钱戈翻了个白眼。“我不是让你来给嫌疑人做体检的。

”“证据链要完整。”沈白关掉紫光灯，“开灯。”灯亮了。沈白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

“结论很简单。有一男一女在你家生活过。时间不长，大概就是昨晚到今早。

”“他们很嚣张，甚至懒得打扫战场。”“但有个问题。”沈白看着钱戈，眼神锐利。

“门锁没有被撬的痕迹。窗户也是锁好的。”“所以，他们是怎么进来的？”钱戈沉默了。

她的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她手里，一把在赵肌手里。如果赵肌没回来，那他的钥匙去哪了？

“给赵肌打电话。”沈白说，“让他把钥匙拿出来给你看。”钱戈再次拨通了赵肌的视频。

这次，响了很久才接。赵肌似乎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裹着浴巾。“又咋啦宝贝？

我刚想去睡觉。”“钥匙。”钱戈言简意赅，“把我家钥匙拿出来。”“啊？钥匙？

在包里呢。”“拿出来。我要看。”赵肌嘟囔着转身，在柜子里翻找了半天。然后，

他举起一串钥匙，对着镜头晃了晃。“看，在这儿呢。我随身带着呢，怕丢。

”钱戈盯着屏幕。那确实是她家的钥匙。上面还挂着她送的一个丑萌的恐龙挂件。

“你确定这钥匙没离开过你的视线？”“废话！这可是咱家的通行证，我睡觉都压枕头底下。

”赵肌一脸委屈。“老婆，你到底咋了？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神经衰弱了？

要不你去医院看看？”钱戈没说话，直接挂断了。她看向沈白。“钥匙在他手里。

”沈白摸了摸下巴。“有意思。”“要么，他复制了一把钥匙给别人。”“要么，

这个入侵者，是个开锁大师。”“还有第三种可能。”钱戈冷冷地说。“这个房子，

还有第三把我不知道的钥匙。”4为了验证“入侵者到底干了什么”这个课题，

钱戈开始了第二轮搜查。这次，她的目标是物资储备。作为一个强迫症晚期患者，

钱戈对家里的每一样消耗品都有精确的数量管控。卫生纸还剩四卷。洗衣液还剩半瓶。

抽屉里的零食……少了一包薯片。钱戈眯起眼睛。入侵者吃了她的黄瓜味薯片。

这简直是挑衅中的挑衅。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那里放着一盒杜蕾斯。她记得很清楚，

上次赵肌回来时，这盒刚拆封，用了两个。一盒十二只。应该还剩十只。钱戈把盒子倒过来，

把里面的银色小方块倒在床上。一、二、三……八。八只。少了两只。

钱戈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敲击。少了两只。这意味着，在这个房间里，

发生了两次战略级别的对接活动。而且是在她出差的这三天里。沈白凑过来，

用镊子夹起一个安全套，对着灯光看了看。“批号没问题。是原装的。”“少了两个。

”钱戈的声音平静得吓人。“也许是赵肌拿走了？带去训练营吹气球玩？”“他不会。

他觉得这玩意儿贵，浪费可耻。”钱戈站起来，走到床边，猛地掀开了床单。床垫上，

干干净净。没有污渍，没有毛发。看来入侵者很懂规矩，事后还知道换床单。等等。换床单？

钱戈盯着那张床单。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套纯棉四件套，灰色格子的。但她记得，她临走前，

铺的好像是……蓝色条纹的？她的记忆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是灰色还是蓝色？

人在极度愤怒和疲惫的时候，记忆往往会出现偏差。“沈白，你记得我上周铺的什么床单吗？

”“我怎么会知道？我又没睡过你的床。”沈白耸耸肩，“不过，你可以查查洗衣机。

”钱戈冲向阳台。洗衣机是空的。脏衣篓也是空的。那套蓝色条纹的床单，不见了。

它人间蒸发了。“毁尸灭迹。”沈白给出了专业点评，“看来战况很激烈，

床单已经脏到洗不干净，或者来不及洗了，只能带走。”钱戈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不是简单的出轨。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具备反侦察能力的军事行动。

对方不仅睡了她的床，用了她的套，吃了她的薯片，还顺走了她的床单。奇耻大辱。

这是对一个室内设计师尊严的践踏。“赵肌。”钱戈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你最好祈祷你真的在训练营。”5虽然沈白已经检查过衣柜，但钱戈决定再过一遍。

沈白是法医，他关注的是生物痕迹。而钱戈是设计师，她关注的是空间秩序。她打开衣柜门，

面对着那一排排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按照颜色深浅排列。从左到右，由深至浅。

这是她的强迫症铁律。但现在，在一堆黑色外套中间，夹杂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

这件风衣本该挂在右边第三个位置。现在它跑到了左边第一个。这说明，有人动过它。

钱戈伸手摸了摸风衣的口袋。空的。她又摸了摸其他衣服的口袋。

当她摸到那件米色羊绒大衣时，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她掏出来一看。是一个发圈。

粉色的，上面带着一个亮晶晶的水钻蝴蝶结。俗气。廉价。充满了某种地摊美学的风格。

钱戈从来不用这种东西。她的发圈永远是黑色基础款。这个发圈，像是一个战利品，

又像是一个示威的旗帜，被插在了她的领地核心。“沈白。”钱戈举起那个发圈。“找到了。

敌军留下的信物。”沈白走过来，接过发圈看了看。“上面有头发。

”他用镊子从发圈上取下一根缠绕的发丝。黄色，卷曲。和地漏里发现的那根一模一样。

“DNA比对需要时间。”沈白说，“但物理证据已经确凿了。

”“有个染着黄头发、喜欢水钻蝴蝶结、穿42码鞋子或者男伴穿42码的女人，

住过你家。”钱戈把发圈扔在地上，一脚踩上去，狠狠碾了两下。“赵肌说他没回来。

”“那就是他撒谎。”“如果他没撒谎呢？”钱戈突然问。沈白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如果赵肌真的在训练营，那这个男人是谁？”钱戈感觉背后升起一股凉意。

一个拥有她家钥匙、熟悉她家布局、甚至知道她安全套放在哪里的陌生男人。带着一个女人，

在她家过日子。这比单纯的出轨更恐怖。这是寄生。像蟑螂一样，躲在暗处，趁主人不在，

出来享受一切。“查监控。”沈白提醒道，“你家门口不是有可视门铃吗？”“查了。

”钱戈拿出手机，“这三天的记录，全是空白。”“断网了？”“没断。是被人删了。

”钱戈点开云存储界面。“日志显示，昨天晚上八点，有人登录了我的账号，

格式化了存储卡。”“知道账号密码的，只有我和赵肌。”线索又绕回了赵肌身上。

但赵肌那个猪脑子，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住，能记住这么复杂的设备密码？

还知道远程格式化？这技术含量，超纲了。“看来，敌人很狡猾。”沈白推了推眼镜，

“这是一场高智商犯罪。”钱戈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凶狠。“管他是谁。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违章建筑强制拆除。”她转身走向书房，

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卷工业胶带和一个微型摄像头。“沈白，帮我个忙。”“干嘛？”“布雷。

”钱戈撕开胶带，发出“刺啦”一声脆响。“我要把这个房子，变成一个有来无回的捕鼠笼。

”6沈白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捏着一个比纽扣还小的黑色镜头。他正在审视这个房间，

眼神像是一个正在寻找最佳狙击点的杀手。“电视柜上的招财猫。

”他指了指那个傻乎乎举着爪子的陶瓷制品。“视野开阔，覆盖客厅和玄关，

而且没人会怀疑一只猫的眼睛。”钱戈递过去一把螺丝刀。“动手。

把它改造成我们的天网终端。”沈白的手指很灵活，拆卸、安装、调试，动作行云流水。

十分钟后。招财猫的左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钱戈打开手机上的监控APP。

画面清晰度4K，连地板上的灰尘都能数得清楚。“卧室也要。”钱戈冷冷地说，

“床头柜上的那个香薰机。”“你确定？”沈白挑了挑眉，“万一拍到你们的生物繁衍行为，

我可不负责打马赛克。”“拍不到我。”钱戈把香薰机塞进他手里。“从今天开始，

那张床对我来说就是个停尸台。我嫌脏。”沈白没再废话。半小时后，

这个七十平米的房子已经完成了数字化升级。三个机位。无死角覆盖。这不是家，

这是一个等待猎物触发机关的捕兽笼。“接下来怎么办？”沈白收拾好工具箱，

“坐等赵肌自投罗网？”“不。”钱戈走到门口，

把那双42码的隐形脚印位置重新拖了一遍。“我要清除所有我们来过的痕迹。

”“把马桶圈放下来。把牙刷放回原位。把那根头发放回地漏。”沈白愣了一下。

“你要还原现场？”“对。”钱戈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我要让他以为，

一切都没发生过。我要让他觉得，这里依然是他安全的后花园。”“只有在最放松的时候，

狐狸才会露出尾巴。”晚上十点。门锁响了。“滴滴滴滴，咔哒。”密码输入正确。

钱戈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杂志，膝盖上盖着一条毯子。她调整了一下呼吸，

把心率控制在每分钟七十次的伪装区间。门开了。赵肌背着一个巨大的运动包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紧身的速干衣，肌肉线条像是充了气一样鼓胀着，

浑身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汗水和廉价古龙水的味道。“宝贝！我回来啦！”他扔下包，

张开双臂，像一只热情过度的大猩猩一样扑了过来。钱戈没有躲。她任由赵肌抱住自己，

任由那个充满了谎言的胸膛贴在自己身上。“累死我了。”赵肌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用力蹭了蹭。“封闭训练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天天吃鸡胸肉，练深蹲，

手机还被没收了大半天。”钱戈的手垂在身侧。她没有回抱他。她的鼻子贴近赵肌的脖子，

轻轻嗅了一下。古龙水味道很浓。欲盖弥彰。在这层浓烈的香味底下，

她闻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甜腻的味道。像是某种水果味的沐浴露。

赵肌从来不用水果味的东西，他嫌那玩意儿“娘”“去洗澡吧。”钱戈轻轻推开他，

声音温柔得像是裹着糖霜的砒霜。“一身臭汗。”“遵命，老婆大人！

”赵肌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然后哼着歌，脱掉上衣，光着膀子走进了卫生间。

钱戈抬手，用手背狠狠擦了擦刚才被亲过的地方。她感觉那块皮肤像是被鼻涕虫爬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