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血月
不周峰立在这里四百三十二万年了。
山还是那座山，高十万丈，从山脚望不到顶。山腰以上终年云雾缭绕，那是灵气浓到化不开凝成的灵雾。山脚七十二城，住着天君氏旁支和附庸，人口过亿。日子就这么过着，过了四百三十二万年。
九月初九这天傍晚，主殿里有个孩子要出生。
君天策站在殿外石阶上等着。没什么好担心的，修行者生子不比凡人，灵气护着，法术保着，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完事。他站这儿只是走个过场。
他抬头看了眼天。太阳刚落下去，月亮刚升起来，银盘似的挂在天上。
然后那月光变了。
从边缘开始，银辉一寸一寸褪去，换上红色。那红色不艳，不妖，沉甸甸的，像陈年老血。
君天策眉头皱起。他活了十几万年，见过血月。每次血月现世，必有大事。但这次的血月来得太突然，事先没有任何征兆。
月亮彻底变成血红的那一瞬间，一道金光从月中落下。
那金光不刺眼，就那么直直落下来，穿透主殿的屋顶。金光里有无数符文流转，每一个都古老得让君天策心惊——那是天道法则的具现，是他这个半步证帝都碰不到的东西。
婴儿的啼哭声从殿内传出来。
那哭声不高，但穿透力极强。君天策听见了，身后那些族老听见了，山腰的弟子们听见了，山脚的七十二城也听见了。
不周峰上空，九条金色龙影凭空凝聚，盘旋九圈，长吟九声，声传万里。
主殿的门开了。稳婆走出来，扶着门框站稳了，冲君天策点头。
“是个小世子。”
君天策走进主殿。
姜若虚躺在床上，脸色有些白，但精神还好。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孩，那婴孩不哭不闹，正睁着眼看走进来的君天策。
那眼神让君天策脚步顿了顿。那不是婴儿该有的眼神——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在等这一刻。
“天策。”姜若虚开口，“他出生的时候，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君天策走过去：“什么声音？”
“万劫不灭，诛魔而生。”
君天策愣住。
万劫不灭体。他只在上古典籍里见过这四个字。那是传说中最强的体质，从未真正出现过。
三天后，君天策为儿子起名：君无邪。
满月那天，九大源族都派人来贺。天帝亲自赐下一枚护心玉。君天策收下，放在儿子襁褓边。
宾客散去后，守阁人来了。
守阁人是天君氏最老的老祖，活了四十万年，一直守在临渊阁里，从不出来。但这一天他出来了，站在婴儿床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对君天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只有君天策听得见。
“他的血脉里，除了始祖的九道权柄，还有别的东西。”
君天策心头一紧：“什么？”
守阁人沉默了很久。
“比始祖更古老的东西。”
他没再解释，转身走了。
二、后山
君无邪三岁那年，后山出过一件事。
那天下午，君无邪在后山玩。他蹲在溪边看鱼，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灰袍老者。老者是守山供奉，掌道境修为，专门负责保护他。这不是暗处保护，是明处跟着——世子出行，身边不可能没人。
君无邪早就习惯了。
他正看着几条小鱼游来游去，双眼突然一阵灼热。那股热意从眼底涌出来，他忍不住抬头。
然后他看见不周峰上空，护山大阵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黑点在动，在扩大。
老者也抬头了。他的反应比君无邪快得多——就在黑点扩到拳头大的时候，他已经一步跨到君无邪身前，把他挡在身后。
“世子别动。”
老者没回头，声音很平静。
天空那个黑点还在扩大，边缘有黑气蠕动，正在腐蚀阵法。一息之后，黑点扩大到一人宽，一个人影从里面挤了出来。
那人穿着黑袍，落地后立刻往四周扫了一眼。他看见了站在溪边的老者和那个孩子，脸色一变。
他没动。
老者也没动。
两人隔着三十丈对视。
黑袍人开口：“我只是路过，无意冒犯。”
老者没说话。他右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黑袍人往后退了一步。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那老者的修为他看不透，但绝对在他之上。他只想离开这里，去办他的事。
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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