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夜，我被未来的自己追杀

呛人的烟火味是我恢复意识的第一缕感知。不是现代城市里烧烤摊的油烟，

不是火灾演习时刺鼻的模拟烟雾，

而是带着松木焦糊、丝绸燃烧、血腥气与尘土混合的、属于六百年前皇宫大火的味道。

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疼得发不出声音，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我想抬手揉一揉刺痛的眼睛，却摸到一块冰凉坚硬、带着温润触感的物件，

指尖还沾着黏腻的、早已半干的暗红血迹。视野渐渐清晰。

我蜷缩在一道狭窄逼仄的夹墙之中，头顶是被烟火熏得发黑的木质横梁，

外面不断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金铁交鸣的碰撞声、士兵的嘶吼与百姓的哭嚎，

混着冲天火光映红的夜空，构成一幅绝望而混乱的画卷。南京城，皇宫内。建文四年，

六月十三。靖难之役，燕军破宫。我不是历史系学生，也不是考古学家，

我只是一个熬夜刷完靖难纪录片的普通社畜，上一秒还在电脑前吐槽建文帝的优柔寡断，

下一秒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拽入了这片燃烧的地狱。而此刻，

我的右手紧紧攥着半块碎裂的玉玺，边角硌得掌心生疼；左手捏着一张泛黄的绢布，

上面用朱砂写着八个狰狞的大字，墨迹几乎要浸透布料——勿救帝，勿见王，守秘至死。

1 夹墙惊魂夹墙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沉重的甲叶碰撞声、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将领低沉的喝问，清晰地传入耳中，

让我瞬间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几乎停止。“仔细搜！陛下下落不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凡是宫中内侍、宫女，一律拿下，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那半块传国玉玺，

是殿下点名要找的东西，找不到，我们都得掉脑袋！”殿下？我心里猛地一沉。

靖难之役攻入南京皇宫的，是燕王朱棣的军队，他们口中的殿下，除了朱棣的儿子，

别无他人。我藏在夹墙里，一动不敢动。狭窄的空间让我连转身都做不到，

只能死死贴着冰冷的墙壁，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在长廊里来回穿梭，

刀剑出鞘的寒光时不时从夹墙的缝隙里闪过，照得我瞳孔骤缩。我低头看向手中的半块玉玺。

传国玉玺，秦代李斯所制，上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是历代皇权的象征。靖难之役后，

传国玉玺下落不明，成为明史第一悬案，而我手里的，竟然是失踪的半块玉玺。

还有那道密旨。勿救帝，勿见王，守秘至死。帝，是建文帝朱允炆；王，是燕王朱棣。

这道密旨，到底是谁留给我的？我又为什么会穿越到靖难破宫的这一刻，

成为这道密旨和半块玉玺的持有者？无数疑问在脑海里炸开，可眼下，

我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突然，夹墙的缝隙外，一双黑色的战靴停了下来。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那战靴的主人似乎察觉到了异样，长剑出鞘，剑尖顺着夹墙的缝隙缓缓划过，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冰冷的金属气息几乎要贴到我的脸上。“里面有人？

”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警惕。我浑身僵硬，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进衣领，冰凉刺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将军！奉天殿方向火势失控，

殿下命我们立刻前去增援！”外面的士兵顿了顿，最终还是收回了长剑，转身快步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我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双腿发软，

几乎要瘫倒在地。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夹墙虽然隐蔽，但终究不是长久之地，

大火已经蔓延到了宫殿的各个角落，横梁随时可能坍塌，一旦被堵在里面，

只有被活活烧死的下场。我咬了咬牙，将半块玉玺和密旨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衣襟里，

用布条紧紧缠好，确保不会掉落。然后摸索着夹墙的出口，在浓烟与黑暗中，

一点点向外挪动。夹墙的出口藏在一处废弃的宫殿角落，被倒塌的木梁挡住了大半。

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压在上面的焦木，钻了出去。外面已是人间炼狱。

朱红的宫墙被烧得发黑，琉璃瓦在高温下碎裂脱落，遍地都是尸体，有穿着铠甲的士兵，

有身着宫装的宫女太监，鲜血染红了青砖地面，与大火的灰烬混合在一起，触目惊心。

冲天的火光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喊杀声、哭喊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让我这个来自现代的人，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古代战争的残酷与绝望。我缩着身子，

躲在断壁残垣之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到处都是朱棣的燕军，他们手持刀枪，

在宫殿里肆意搜索，见人就杀，见物就抢，昔日威严的大明皇宫，此刻沦为了一片修罗场。

我必须逃出去。可南京皇宫偌大，我一个穿着陌生服饰的现代人，在满是士兵的宫殿里，

无异于羊入虎口。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低哑而急促：“跟我走！快！”2 老太监的秘闻我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内侍服饰的老太监，正躲在断墙之后，对着我拼命招手。老太监头发花白，

脸上布满了灰尘与血迹，一只眼睛似乎受了伤，用布条裹着，只剩下一只浑浊的眼睛，

紧紧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急切。“你是谁？”我警惕地后退一步，

手不自觉地摸向衣襟里的玉玺。在这种时候，任何陌生人都可能是索命的恶鬼。

老太监却没有靠近，只是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公子，我知道你身上带着什么，

半块玉玺，一道密旨，对不对？”我瞳孔骤缩，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这件事，

除了我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老太监，怎么会一清二楚？“你到底是谁？

”我沉声问道，心脏狂跳。“老奴是先皇身边的近侍，王忠。”老太监低声道，

“公子不必惊慌，老奴不是来害你的，相反，老奴是来救你的，也是来告诉你真相的。

”先皇？我心里一动，建文帝朱允炆登基后，追尊其父朱标为孝康皇帝，庙号兴宗，

老太监口中的先皇，指的应该就是朱标，而他，是建文帝的旧臣。“什么真相？

”我半信半疑地问道。“公子以为，你为何会穿越到这靖难火夜，成为密旨与玉玺的持有者？

”老太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因为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猛地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不是第一个？”“没错。”老太监点了点头，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从建文四年六月十三至今，已经有七个人，和你一样，

穿越到了这一天，带着同样的半块玉玺，同样的密旨，出现在这皇宫的夹墙之中。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惊雷劈中，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七个人？

和我一样的穿越者？这怎么可能？“他们……他们现在在哪里？”我声音颤抖地问道，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老太监闭上了那只完好的眼睛，声音低沉而绝望：“死了。

”“全都死了。”“第一个，试图带着玉玺投靠朱棣，被燕军乱刀砍死；第二个，

想要寻找建文帝，被神秘人灭口，尸体抛入火中；第三个，第四个……每一个，

都死在了六月十三这一天，没有一个人能活过子时。”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死了，

全都死了。八个穿越者，包括我在内，前七个都死在了这一天，死在了这片燃烧的皇宫里。

“为什么？”我喃喃自语，“为什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宿命。

”老太监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复杂，“公子，你手里的密旨，写着勿救帝，勿见王，

守秘至死，这不是警告，而是唯一的生路。可前七个人，都违背了这道密旨，

他们要么想救建文帝，要么想投靠朱棣，要么想揭开历史的真相，最终，

都死在了宿命的轮回里。”“宿命的轮回？”我不解地看着他。“没错。”老太监点了点头，

“这靖难火夜，像是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死局，不断有穿越者到来，

不断有人重复着死亡的命运，而你的使命，和前七个人一样——将这半块玉玺，

送到城外十里的栖霞寺，交给主持无尘大师，建文帝的生路，全系于此。

”我猛地一惊：“建文帝还活着？”历史上，建文帝在皇宫大火中失踪，有人说他自焚而死，

有人说他削发为僧，流落民间，成为千古悬案。“陛下自然活着。”老太监低声道，

“破宫之前，陛下便已安排好了退路，只是缺少这半块玉玺作为信物，

无尘大师绝不会带他离开。而这半块玉玺，只有穿越而来的人，才能安全送出皇宫，

因为我们这些旧臣，早已被燕军盯上，根本无法踏出皇宫一步。”我终于明白了。

我穿越而来，不是意外，而是宿命。我是第八个送玺人，要在燕军的重重围堵之下，

将半块玉玺送到栖霞寺，拯救建文帝朱允炆。而前七个和我一样的穿越者，

都死在了送玺的路上。“为什么是我？”我问道，“为什么偏偏是我们这些穿越者？

”“因为你们不属于这个时代，你们是历史的局外人，只有局外人，才能打破这宿命的死局。

”老太监道，“公子，时间不多了，大火很快就会蔓延到这里，燕军的搜查也越来越严密，

老奴会带你从密道离开皇宫，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了。”我看着老太监坚定的眼神，

又摸了摸衣襟里冰凉的玉玺，心里五味杂陈。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不想卷入六百年前的皇权争斗，不想成为什么送玺人，更不想像前七个穿越者一样，

死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可我知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不送玺，我可能活不过今天；送玺，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好，我跟你走。”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老太监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转身带着我，走向宫殿深处的一处隐蔽角落。

那里有一道被杂物掩盖的密道入口，老太监推开杂物，打开密道的石门，里面一片漆黑，

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公子，这条密道直通皇宫外的小巷，出去之后，一路向北，

便是栖霞寺。”老太监从怀里掏出一张破旧的地图，递给我，“这是路线图，你务必收好。

记住，一路上，无论遇到什么人，什么事，都不要停留，不要多管闲事，更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记住了。”我接过地图，紧紧攥在手里。“还有一件事。”老太监突然压低声音，

眼神里满是恐惧，“公子，你在送玺的路上，可能会遇到一个追杀你的人。”“谁？

”我心头一紧。“那个人……”老太监的声音颤抖起来，仿佛说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存在，

“是未来的你。”3 来自未来的追杀者密道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我靠着墙壁摸索前行，脚下是潮湿的石阶，散发着刺鼻的霉味。老太监的话，如同魔咒一般，

在我脑海里不断回荡。追杀我的人，是未来的我？这怎么可能？我无法相信这个荒诞的说法，

可前七个穿越者的死亡，靖难火夜的轮回，已经打败了我所有的认知。在这个诡异的死局里，

似乎一切皆有可能。密道很长，我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看到了前方的光亮。

密道的出口，是一条偏僻的小巷，远离皇宫的喧嚣，没有大火，没有厮杀，只有安静的夜色，

与皇宫里的炼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钻出密道，回头看去，老太监并没有跟出来，

密道的石门已经缓缓关闭，将我与那片燃烧的地狱彻底隔开。我站在小巷里，

长长舒了一口气，可心里的恐惧，却丝毫没有减少。按照地图上的路线，

我需要穿过南京城的西城区，绕过燕军的驻军营地，一路向北，前往栖霞寺。此刻的南京城，

早已陷入混乱。街道上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哭爹喊娘，扶老携幼，四处逃窜。

燕军的士兵在街上横行霸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昔日繁华的金陵城，

此刻沦为了人间地狱。我混在逃难的百姓之中，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前行，不敢有丝毫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