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现在唯一的伙伴。，在雨夜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是今晚的第三十二份订单。
一份麻辣烫。
顾客要求不要麻，不要辣。
江铭内心毫无波动。
甚至有点想吐槽。
那你点一份水煮菜不就行了。
然后更奇葩的要求有很多。
手机导航发出机械的提示音。
目的地到了。
锦绣华庭。
门口的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
眼神里带着审视。
江铭熟练地停下车。
脱下头盔，露出一张被雨水打湿的脸。
眼神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
更不像一个曾经站在云端的天才。
“你好。”
“三十三号楼，一单元，十五零一。”
江铭报出地址。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挥了挥手。
意思是让他走侧门。
江铭没说什么。
默默推着车走向只供保洁和外卖员通行的小门。
一年前。
他出入这种地方，走的是铺着红毯的正门。
那时候的他。
是天衡律师事务所最年轻的王牌。
是法学界泰斗顾宏远最得意的门生。
人生这出剧本，转折起来毫无逻辑。
电梯里弥漫着一股高级香水的味道。
江铭闻着，想起了秦心妍。
他的学姐。
这位总是板着脸，却会在赢得庭审后偷偷递过来一瓶水的女人。
她身上的味道，比电梯里的好闻。
电梯门打开。
十五零一的房门是昂贵的胡桃木色。
江铭按响了门铃。
许久。
门才开了一道缝。
一个穿着真丝睡袍的男人探出头。
脸上带着不耐烦。
“怎么这么慢，菜都凉了。”
语气充满了优越感。
江铭将手里的麻辣烫递过去。
“你的餐，祝你用餐愉快。”
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男人接过外卖，准备关门。
完全没有意识到外面的倾盆大雨。
江铭张了张嘴。
想说一句麻烦给个好评。
这是平台的要求。
一个差评会让他一整天的辛苦白费。
但他最终没说出口。
仅存的骄傲，不允许他向这种人低头。
门重重关上。
江铭转身。
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已。
一身湿透的蓝色骑手服。
头发凌乱。
眼神空洞。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真是狼狈。
一年前的下午，也是这样的天气。
阴沉。
压抑。
天衡律师事务所的顶层会议室里。
气氛冰冷得能冻结空气。
导师顾宏远，将一沓文件狠狠甩在他脸上。
纸张边缘划破了皮肤。
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江铭，你太让我失望了。”
顾宏远的声音里充满了痛心疾首。
“我待你不薄。”
“你为什么要出卖律所，把底牌泄露给对手。”
江铭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看着这些所谓的证据。
伪造的邮件。
剪辑过的录音。
他想辩解。
想嘶吼。
“老师，这不是我做的。”
“我被陷害了。”
顾宏远只是失望地摇了摇头。
“不必再说了。”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学生。”
“天衡律所也容不下你。”
他记得当时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眼神。
同事。
师兄弟。
惋惜，鄙夷，幸灾乐祸。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他像一条被抛弃的狗。
被赶出了这栋奋斗了无数个日夜的大楼。
吊销律师执照的通知书，很快寄到了公寓。
人生在这一天，彻底崩塌。
从云端坠入深渊。
只需要一瞬间。
电梯到达一楼。
冰冷的现实将他拉回。
走出单元门，雨更大了。
跨上电瓶车，准备接下一单。
生活还得继续。
复仇的火焰，被死死压在心底。
他需要活着。
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能将顾宏远和天衡律所彻底掀翻的机会。
手机震动。
新的订单来了。
取餐地点在五公里外。
是个大单。
江铭拧动握把，冲入雨幕。
他现在需要钱。
只要能活下去，别说是外卖，什么都能做。
路口红灯亮起。
江铭停下车。
雨水顺着头盔边缘流下，模糊了视线。
一辆黑色轿车驶过。
车窗没有关严。
里面传出男人意气风发的声音。
“王总放心。”
“这个案子，我们天衡律所接了。”
“保证让您高枕无忧。”
天衡律所。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
狠狠刺进江铭的心脏。
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车把。
绿灯亮了。
江铭深吸一口气。
压下翻涌的情绪，准备启动。
就在这时。
一辆巨大的货车，从侧面路口毫无征兆地冲了出来。
刺目的远光灯瞬间吞噬了视野。
司机的惊呼声。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
在他耳边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交响乐。
江铭的大脑一片空白。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身体像一个破布娃娃，被巨大的力量撞飞出去。
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
意识在迅速流失。
身体越来越轻。
越来越冷。
雨水还在下。
冲刷着流出的鲜血。
就这样结束了吗。
带着无尽的冤屈和不甘。
他不甘心。
顾宏远还在逍遥法外。
背叛他的人还在弹冠相庆。
还没为自已洗刷冤屈。
还没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强烈的求生意志和复仇执念，在即将熄灭的意识深处爆发。
“我不能死。”
“我绝不能死。”
就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
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即将消失。
检测到宿主存在极度强烈的精神执念。
符合天眼系统激活条件。
系统开始绑定。
一股无法言喻的感觉瞬间贯穿了意识。
不是疼痛。
也不是舒适。
像是有无数代码和信息流，强行注入即将破碎的灵魂。
绑定进度：10%。
绑定进度：30%。
绑定进度：70%。
绑定进度：100%。
天眼系统绑定成功。
欢迎你，宿主江铭。
远处传来了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
由远及近。
冰冷的雨幕中。
江铭这双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睛，猛地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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