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我上了二锅头，亲戚都夸地道。

我妈，王桂芬女士，一辈子就图个面子。给我办婚宴，她大手一挥，扬言二十桌，

桌桌上茅台。转头，手机“叮”一声，到账二百四。我看着那串数字，笑了。行，妈，

您要的面子，我给您挣。就是不知道这面子，您接不接得住。这杯二锅头，我先敬您。

1手机“叮”的一声，微信进来一条转账。我划开一看，金额不大，二百四。

备注：婚宴酒水钱。发信人：我妈，王桂芬。我盯着那串数字，有点懵。二百四？酒水钱？

我数了数，没错，是两个零。我正发愣，我妈的电话就追过来了。“儿啊，钱收到了吧？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透着一股子运筹帷幄的劲儿。“收到了，妈。二百四？

”我试探着问，怀疑她是不是手滑少按了几个零。“对啊！”王桂芬女士的声音理直气壮，

“我跟你说，你可得给我办明白了！二十桌，一桌都不能少！酒，必须是茅台！

”我捏着手机，感觉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妈，你说什么？茅台？”“那当然了！

你二姨家的李浩，前年结婚，摆的就是茅台！当时你那二姨嘚瑟的，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

这次你结婚，我必须把这面子挣回来！不光要有，还得比他家好！”我深吸一口气，

试图跟她讲道理：“妈，一瓶茅台多少钱您知道吗？最便宜的也得一千多，

一桌两瓶就是三千，二十桌……那就是六万。”“你跟我算这个账干什么？

”我妈的语气不耐烦起来，“你是当儿子的，你结婚，难道还要我这个当妈的给你掏钱？

我给你钱，是那个意思，是妈支持你！你得自己想办法！”“我想什么办法？”我气笑了，

“妈，你给我二百四，让我给你变出六万块钱的茅台来？我去哪儿变？”“我不管！

我把话放出去了！”王桂芬女士开始耍横，“你大舅、二姨、三姑……所有亲戚，

我都通知了！说我儿子出息了，结婚摆茅台宴！你要是给我上别的酒，

你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搁？”“你……”我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说不出话。“行了行了，

我这还忙着给你挑喜糖呢，不跟你说了。记住啊，必须是茅台！飞天！显档次！

”“嘟……嘟……嘟……”电话挂了。我举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像个傻子。二百四，

买二十桌飞天茅台。这已经不是异想天开，这是想把我直接送进去。“怎么了，陈默？

”林思雨穿着睡衣从卧室走出来，看我脸色不对，关切地问。她是我的未婚妻，

婚期就定在下个月。我把手机递给她，苦笑道：“你未来婆婆，给你送了份大礼。

”林思雨接过手机，看到了那笔二百四的转账和备注。她先是一愣，

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阿姨真会开玩笑，这是什么新式红包吗？二百四，爱死你？

”“你再听听这个。”我按了通话录音的回放。刚才跟我妈打电话，我留了个心眼。客厅里，

我妈那理直气壮的声音回荡着。“……二十桌，必须是茅台！”“……我不管！

我把话放出去了！”“……你要是给我上别的酒，你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搁？”录音放完，

林思雨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看看我，又看看手机，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她……是认真的？”我摊了摊手：“我妈这人，你还不知道吗？一辈子，就活一张脸上。

为了面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王桂芬女士，我的亲妈，

一个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的女人。她自己一辈子省吃俭用，

买件超过一百块的衣服都得念叨半个月。但是对外，尤其是在亲戚面前，排场必须拉满。

别人家孩子有的，我们家必须有，而且要更好。别人家买了车，

她能逼着我爸贷款买一辆高配的，哪怕那车一个月开不了两次，大部分时间停在楼下吃灰。

别人家亲戚办酒席，上了什么菜，喝了什么酒，她回来能复盘一个星期，然后暗暗记下，

发誓下次自家办事一定要压过对方。这次我结婚，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战场”。

她要的不是一场婚礼，是一场“扬眉吐气”的汇报演出。而茅台，就是这场演出的灵魂。

林思雨的脸色沉了下来：“陈默，这事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真由着她胡来吧？

”我摇了摇头，走到沙发上坐下，点了根烟。“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她现在已经被‘茅台宴’这三个字冲昏了头，谁劝都没用。”“那怎么办？跟她吵一架？

”“吵？吵完了呢？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说我们小辈不孝顺，逼死她。到时候错的全是我们。

”我太了解我妈的套路了。林思雨也沉默了，她知道我说的是事实。她是个通情达理的姑娘，

从我们谈恋爱开始，就没少受王桂芬的气。嫌她家是外地的，嫌她工作不够体面，

话里话外总带着一股优越感。要不是林思雨脾气好，加上我一直在中间调和，

这婚根本结不成。这次的婚宴，我和思雨本来已经计划好了。找个不错的酒店，菜品中上，

酒水就用中档的白酒和红酒，预算控制在十万以内。我们俩自己攒了些钱，

双方父母也都会支持一点，办得体体面面，高高兴兴。结果，王桂芬女士一个电话，

全盘推翻。“她这是想让所有人都看我们笑话！”林思雨气得眼圈有点红，“二百四买茅台，

她怎么想得出来的？她是不是觉得你有个印钞机？”我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气，

跟她生气不值得。”“那我能不气吗？这是我们的婚礼！一辈子就一次！

凭什么要为了她的面子，搞成这样？”我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是啊，凭什么？

就因为她是我妈，我就得无条件满足她这些荒唐、自私的要求？就因为她年纪大了，

我就得打碎了牙往肚里咽，牺牲自己老婆的幸福，去成全她的虚荣心？凭什么？烟雾缭绕中，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刺眼的“240.00”，一个念头，疯狂地冒了出来。“思雨。

”我掐灭了烟头，看着她。“嗯？”“你说，二百四，能买多少瓶二锅头？

”林思雨愣住了：“二锅头？你要干嘛？”我的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妈不是要酒吗？

要排场吗？我给她。”“她要二十桌茅台，我就给她上二十桌好酒。

”“至于是什么酒……那就看这二百四，能买到什么酒了。”林思雨看着我，眼睛越睁越大，

从最开始的震惊，慢慢变成了一丝……兴奋？“陈默，你……你疯了？

你要是在婚宴上摆二锅头，你妈会杀了你的！”“她现在就想杀了我。”我无所谓地耸耸肩，

“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轰轰烈烈一点。”我站起身，拿起手机，

对着那笔二百四的转账，按下了“收款”。“叮”的一声，钱到账了。

我把手机举到林思雨面前，笑容灿烂。“老婆，启动资金到位了。”“接下来，

就让我们一起，给你这位好婆婆，办一场永生难忘的茅台宴吧。”林思雨看着我眼里的疯狂，

她犹豫了几秒钟，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一起疯！

”她脸上之前的委屈和愤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快感。

“王桂芬女士不是要面子吗？我倒要看看，当着所有亲戚的面，

她的面子被我们踩在地上的时候，她是什么表情！”我俩相视一笑，

像两个即将干一票大事的同谋。接下来的几天，我妈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儿啊，

酒买得怎么样了？一定要是飞天啊，带杯子的那种，上档次！”“陈默，

我跟你二姨通电话了，她酸溜溜的，问我从哪儿搞到的茅台，我都没告诉她！

我说是我儿子有本事！你可得给我长脸！”“对了，你把买酒的发票拍给我看看，

我好跟她们炫耀。”我每次都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妈，放心吧，特殊渠道，没发票，

但是保真。”“妈，你就等着瞧好吧，保证让你在亲戚面前风风光光。”“妈，

酒已经入库了，婚宴那天直接送到酒店，给你个惊喜。”我把她捧得高高的，

她要什么“面子”，我就给她什么“面子”。她越是期待，越是在亲戚圈里吹嘘，

我就越是冷静。王桂芬女士在她的亲戚群里，每天都在直播我“弄”茅台的“丰功伟绩”。

“我家陈默就是有本事，一般人弄不到的茅台，他都能弄到。”“哎呀，也不是什么好酒，

就是普通的飞天，给亲戚们尝尝鲜。”“价格？哎哟，提钱干什么，孩子的一片孝心嘛！

”我看着林思雨转发给我的聊天截图，笑得直不起腰。我妈的姐姐，也就是我二姨王桂香，

在群里酸溜溜地问：“桂芬，真的假的啊？二十桌茅台，那得多少钱？陈默哪来那么多钱？

”我妈立刻回复：“哎呀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家陈默路子广！这叫本事！

”二姨家的儿子李浩，也在群里冒泡：“陈默可以啊，混出头了。到时候我可得好好尝尝，

别是假酒啊。”我妈一看，立马炸了：“李浩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儿子还能用假酒骗自家人？你放心，到时候让你喝个够！”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

我甚至能想象出我妈打字时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茅台宴”美梦里了。而我，则在为这场“美梦”的实现，

做着最后的准备。我没去什么“特殊渠道”，我直接去了附近最大的批发市场。“老板，

红星二锅头，56度的，绿瓶子那种，要多少钱一件？”老板叼着烟，

打量了我一下：“要得多吗？”我伸出两根手指：“二十桌，一桌两瓶，你算算得多少。

”“四十瓶……行，给你个批发价，一件十二瓶，一百五。你要四件，六百块。

”我摇摇头：“不够。”老板愣了：“一桌两瓶还不够？

”我笑了笑：“我怕亲戚们喝得不尽兴。先来十箱吧。”一百二十瓶。

老板的眼睛亮了：“兄弟，敞亮！十箱，给你算一千四！我再送你两箱！”“不用。

”我摆摆手，“就十箱，一分钱不能多。”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一千四，

除以一百二十瓶，一瓶差不多十一块七。”我抬头看着老板：“老板，我只有二百四十块钱。

”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叼着的烟都差点掉了。“兄弟，你耍我呢？”“没耍你。

”我把手机屏幕给他看，上面是王桂芬女士给我转的那二百四。“我就这点预算。你看看，

这二百四，能买多少瓶？”老板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一个神经病。他沉默了半天，

憋出一句：“二百四……大概能买二十瓶。”“二十瓶？”我皱了皱眉，“二十桌，

一桌一瓶，还差一半呢。”“那我也没办法啊！”老板摊手，“我这也不是开善堂的。

”我沉思了片刻，说：“这样，老板，你给我二十瓶。另外，你再送我二十个空瓶子。

”老板更懵了：“你要空瓶子干嘛？”“山人自有妙计。”我付了钱，

抱着两箱沉甸甸的二锅头，还有一袋子空瓶子，离开了批发市场。林思雨在车里等我，

看到我搬上来的东西，笑得前仰后合。“陈默，你还真买啊！还搞了空瓶子，

你打算一瓶兑一瓶？”“不。”我摇摇头，发动了车子，“那样太没劲了。”“我要的，

是原汁原味。”“我要让王桂芬女士和她那些好亲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

他们喝的，到底是什么。”“我要让那抹鲜艳的红色，和那股冲鼻子的烈性，

成为他们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记忆。”婚宴前一天，我接到了酒店经理的电话。“陈先生，

您预订的婚宴，明天就要举行了。请问您的酒水什么时候送到？”“马上就到。

”我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后备箱。十箱红星二锅头，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

像一排排整装待发的士兵，即将奔赴它们的战场。我给王桂芬女士发了条微信。“妈，

酒已送到，明天等着看好戏吧。”她秒回了一个“OK”的表情，后面还跟着一串大拇指。

我笑了笑，开车驶向酒店。好戏，确实要开场了。2婚宴当天，阳光明媚。

我和林思雨早早地就到了酒店。化妆，换礼服，一切按部就班。林思雨今天美得像个仙女，

但我知道，她仙女般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准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紧张吗？

”她帮我整理着领带，小声问。“有点。”我呼出一口气，“不是紧张婚礼，

是紧张一会儿我妈的血压。”林思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活该！谁让她自己作的。

”我们俩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上午十点，宾客陆续到场。我妈王桂芬女士，

穿着一身定制的红色旗袍，烫着精致的卷发，满面红光地站在门口迎宾，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她身边的我爸陈建军，则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新西装，

表情有点局促。“哎呀，大姐，你可来了！”我妈一看到我大舅一家，立刻迎了上去。

“桂芬，恭喜恭喜啊！陈默这孩子，一转眼就结婚了！”“同喜同喜！快里面请！

”寒暄过后，我妈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对我大舅妈说：“嫂子，今天可得敞开了喝啊！

我给你们准备了好酒！”“哦？什么好酒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妈卖了个关子，

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紧接着，二姨王桂香一家也到了。王桂香是我妈的亲妹妹，

也是她一辈子的“攀比对象”。“哟，桂芬，你今天可真精神。”王桂香的语气酸溜溜的。

“那当然，我儿子结婚，我能不精神吗？”我妈挺了挺胸。二姨的儿子，我的表哥李浩，

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陈默，可以啊，听说今天有茅台喝？

”我笑了笑：“是啊，表哥，管够。”李浩眼睛一亮：“真的假的？别是假的糊弄我们。

”“怎么会。”我一脸诚恳，“我妈亲自监工，还能有假？”我妈在旁边听着，

腰杆挺得更直了：“听见没？我儿子说的！李浩，今天让你开开眼！”看着他们一家的表情，

我心里已经开始倒计时了。很快，二十桌宾客基本坐满。大部分都是我家的亲戚，

也是我妈这次“汇报演出”的主要观众。他们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交头接耳，话题的中心，

无一例外都是今天这场“茅台宴”。“听说了吗？今天桌上摆的都是茅台！”“真的假的？

陈默这么有钱？”“他妈吹的呗，谁知道真的假的，一会儿看看就知道了。”“要是真的，

那他妈可得瑟死了。”我妈像个巡视领地的女王，在宴会厅里来回穿梭，

享受着亲戚们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她走到主桌，也就是我们这一桌，

坐下，拍了拍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儿子，今天全靠你了，妈的脸面，就看这一回了！

”我点点头：“放心吧，妈，保证让您有面子。”林思雨在旁边，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憋笑憋得极其辛苦。吉时已到，司仪登场，说着千篇一律的开场白。我和林思雨走上舞台，

交换戒指，亲吻，接受大家的祝福。流程走完，司仪高声宣布：“新郎新娘答谢宴，

正式开始！请各位来宾，畅饮杯中酒，共祝一对新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来了。

我心里默念一句。我妈也立刻来了精神，伸长了脖子，朝上菜口的方向望去。司仪话音刚落，

一排穿着制服的酒店服务员，推着餐车，从后台鱼贯而出。每个餐车上，都放着一个大托盘，

托盘里，整齐地码放着一瓶瓶“酒”。全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

我妈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那些瓶子。服务员们训练有素，走到每一桌前，

拿起酒瓶，“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中央。那动作，干脆利落。那声音，清脆响亮。

随着一瓶瓶“酒”被摆上桌面，整个宴会厅的空气，开始变得有些……诡异。最开始，

是离得近的几桌，宾客们伸长了脖子，看清了桌上的东西。他们的表情，从期待，

变成了疑惑，再从疑惑，变成了震惊。“这……这是什么？”“茅台？茅台长这样？

”“这红色的标签，绿色的瓶子……我怎么瞅着这么眼熟呢？”一个喝了一辈子酒的老爷子，

扶了扶老花镜，凑近了仔细端详，然后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不是红星二锅头吗？！

”他这一嗓子，声音不大，但在逐渐安静下来的宴会厅里，却像一颗炸雷。“什么？二锅头？

”“开什么玩笑！不是说茅台吗？”“我看看我看看！”“卧槽，还真是！56度的，

夺命大绿棒！”一瞬间，整个大厅炸开了锅。所有人都伸着脖子，去看自己桌上的酒。

当他们看清那熟悉的红色五角星，和“红星二锅头”五个大字时，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有的人目瞪口呆，有的人难以置信，有的人憋不住笑，还有的人，则是一脸的愤怒。

而风暴的中心，主桌上，我妈王桂芬女士，已经彻底石化了。

她死死地盯着桌子中央那两瓶绿得发亮的二锅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仿佛要喷出火来。她旁边的二姨王桂香，最先反应过来。

她拿起桌上的二锅头，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尖锐又刺耳。

“哎哟喂，桂芬，这就是你说的茅台啊？真别致啊！红星牌的茅台，我还是头一回见！

长见识了，长见识了！”表哥李浩也跟着阴阳怪气：“可以啊陈默，这茅台够劲儿！56度，

一口下去，能从天灵盖爽到脚后跟！比飞天劲儿大多了！”周围的亲戚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声音越来越大。“搞了半天是二锅头啊？我还以为多大排场呢。”“吹牛吹大发了吧，

这下怎么收场？”“笑死我了，王桂芬那张脸都绿了，跟这酒瓶子一个色儿。”“太丢人了，

真是把脸都丢尽了。”一句句议论，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地扎在我妈的心上。她的脸，

从红到白，再从白到绿，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她浑身发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指着我，声音凄厉地尖叫起来。“陈默！你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全场的目光，

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一瓶二锅头，在手里掂了掂。然后，

我转向我妈，脸上带着微笑。“妈，您不是要酒吗？这就是酒啊。”“我要的是茅台！茅台！

”她歇斯底里地吼道。“哦，茅台啊。”我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点开那张二百四的转账截图，举到她面前。“妈，您看清楚，这是您给我的酒水钱，

二百四十块。”“我跑遍了全城的批发市场，跟人磨破了嘴皮子。”我提高了音量，

确保在场的每一位亲戚都能听见。“这二百四十块，买二十桌的茅台，确实是买不到。

”“但是，买这四十瓶正宗的红星二锅头，还富余了几十块钱给我买了包烟。”“每一瓶，

都是纯粮酿造，货真价实！”“妈，您要的面子，我给您了。二十桌酒，一瓶都不少，

全摆上了。这排场，够不够？”我的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大厅里，

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

笑声就像会传染一样，此起彼伏。“哈哈哈哈，二百四买茅台，这儿子是个人才啊！

”“这脸打的，啪啪响啊！”“王桂芬这次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牛皮吹破天，

结果上了二锅头！”我妈听着周围肆无忌惮的嘲笑声，看着我脸上那“人畜无害”的笑容，

她终于撑不住了。她指着我的鼻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你这个逆子！你……要气死我啊！”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两眼一翻，

直挺挺地就往后倒去。“哎哟，妈！”“桂芬！

”我爸陈建军和我二姨王桂香手忙脚乱地扶住了她。现场顿时乱成一团。掐人中的，

喊着叫救护车的，还有继续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我站在一片混乱之中，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我看着被掐着人中，悠悠转醒，然后开始嚎啕大哭，捶胸顿足，大骂我不孝的我妈，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林思雨走到我身边，悄悄对我竖了个大拇指。

“干得漂亮。”我冲她眨了眨眼。我知道，这场闹剧，才刚刚开始。我妈只是晕了，

但她丢掉的面子，可没那么容易捡起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场。

3王桂芬女士的“晕倒”，并没有换来我的妥协，反而让这场闹剧升级到了顶点。

她被我爸和我二姨扶到旁边的休息室，一边哭一边骂，声音大到整个宴会厅都能听见。

“我没法活了！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坑爹的玩意儿！”“我的老脸啊，今天全被他丢尽了！

”“让他买茅台，他给我上二锅头！他是诚心要我的命啊！”宴会厅里，

宾客们已经无心吃饭了。大部分人都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一幕，

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一些跟我妈关系好的，比如我大舅，板着脸走过来。“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