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也救不了你》第55集赌徒钱翻云，骰子贪婪轮回

一、凌霄殿的“骰子雨”凌霄殿今日热闹得紧——不是说神仙们开茶话会那种热闹，

是另一种让人脑仁疼的“热闹”。只见殿顶上，凭空噼里啪啦往下掉骰子。不是三两颗，

是成千上万颗。象牙的、骨质的、玉石的、木头的，

甚至还有几颗金光闪闪疑似财神私藏的黄金骰子，下雨似的往下砸。骰子落地并不安分，

个个滴溜溜旋转，六个面上的红点像无数只眼睛，齐刷刷盯着殿中诸仙，场面诡异得紧。

太白金星刚进殿门，就被一颗拳头大的玉骰子砸中脚背，“嗷”一声惨叫单脚跳起来：“谁！

谁乱扔骰子！有没有公德心！”老君从炼丹炉后探出头，

观气镜的镜片上印满了旋转的骰子图案，活像得了飞蚊症：“不是谁扔的，

是人间‘赌运气’太盛，凝成实质溢上天庭了。你看——”他指向殿中央那团雾气旋涡，

“那就是源头。”旋涡里，牌九、骨牌、天九牌翻飞，隐约还能听见“开！开！开！

”的嘶吼声。玄尘抱着功德簿站在殿中，

身周三尺竟无一颗骰子——那些骰子滚到他脚边就像撞到无形屏障，自动弹开。

他肩头落了零星几粒红豆般的小骰子，却面不改色，仿佛只是沾了几片雪花。

玉帝面前的蜜心果……出了点状况。原本圆润光滑的果子上，六个面都刻上了点数，

果肉纹理自动排列成骰子图案，果核的位置正好是鲜红的“六点”。玉帝盯着果子看了半晌，

叹气：“朕这是该吃，还是该押大押小？”“这次的目标，”玄尘开口，

声音在骰子落地的噼啪声中依然清晰如泉，“是赌徒，钱翻云。”他展开功德簿。

金光浮现时，背景音乐竟是一阵急促的、像无数骰子在碗中疯狂摇动的哗啦声，夹杂着“大！

大！大！”“小！小！小！”的嘶吼，还有赌徒输光后的哭嚎与赢钱时的癫笑，混在一起，

让人心烦意乱。“钱翻云，姑苏城北赌徒，三十有六。”玄尘念道，声音不带感情，

却字字清晰，“原名钱守业，父母早亡，留有三间铺面。十八岁染赌，十年间输光祖产，

典当妻子嫁妆，最后连祖宅都押在了赌桌上。”太白揉着肿起的脚背，

捡起一颗骰子细看：“赌徒？这不就是贪嘛，跟上次那个周染青那种贪财有啥区别？

”老君摇头，摘下观气镜擦了擦：“不一样。周染青贪的是实在的钱财，

赌徒贪的是……运气本身。他们相信下一把能翻盘，相信天命在自己这边，

相信‘赌运’是种可以操控、可以祈求、甚至可以抵押的东西。”玄尘翻页，

金光文字浮动：“上月十五，钱翻云在‘聚宝赌坊’连输三十把，欠下三百两赌债。

赌坊打手要剁他手指抵债，他跪地求饶，说‘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把，赢了就还’。

赌坊老板冷笑说：‘你还有什么可押？’他说：‘我押妻儿。’”殿内安静了一瞬。

只有骰子落地的噼啪声，此刻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太白手里的骰子“啪嗒”掉在地上：“押、押妻儿？他真说得出口？”“说了。

”玄尘声音更沉，“妻子王氏带着五岁儿子连夜逃回娘家。钱翻云追去，

在岳父门前跪了一夜，额头磕出血印，发誓戒赌。岳父心软，替他偿了债，

又拿出二十两积蓄给他做小买卖本钱。”“然后呢？”玉帝问，

手指无意识敲着蜜心果上的“六点”。“三天后，他把二十两全输光了。”玄尘抬眼，

“理由是‘做生意也是赌，不如直接赌来得快’。

”玉帝揉了揉眉心：“这种执念……近乎疯魔了。”“更疯的在后面。”玄尘继续翻页，

“赌坊知道他妻儿跑了，又去抓他。钱翻云躲到城隍庙，对着城隍像磕头，

额头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血流满面。他说：‘城隍爷，您显显灵，给我指点一把，

赢了我就给您重塑金身，用纯金的！’”太白听得直咂舌：“这……这是真疯了啊。

神仙也救不了这种人吧？”老君重新戴上观气镜，

揉着发酸的眼睛——看久了旋转的骰子图案，

眼晕得想吐：“我观他的气……整个神魂都被‘赌运旋涡’卷进去了。理智、情感、道德，

全被那旋涡搅碎、重组，再搅碎。如今只剩一个执念，像刻在骨头上：‘下一把能赢’。

”正说着，殿外传来嘈杂喧哗。“让开让开！财神驾到——！”财神赵公明又来了。

但这次他脸色铁青如锅底，手里捧着的不是金元宝，而是一个巨大的、黑沉沉的骰盅。

骰盅盖子“噗噗”直跳，像有什么狂暴的东西要冲出来。“陛下！您得管管！

”财神把骰盅往地上一放，震得周围骰子跳起半尺高，“姑苏城那个钱翻云，

他把人间财道的‘公平气’都搅浑了！”骰盅落地，“砰”一声自动弹开盖子。

里面冲出一团灰蒙蒙的气旋，气旋中无数铜钱、银锭、金元宝在疯狂旋转碰撞，

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更诡异的是，那些钱币互相撞击时，

竟发出类似“赌一把”“翻盘”“下注”的窃窃私语。“您看！”财神指着气旋，痛心疾首，

“正常财运，该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气韵平和流转。可被赌徒气污染后，

变成了‘不劳而获’‘一夜暴富’的邪气！这种气要是散开，凡人谁还肯踏实干活？

都想着去赌桌上搏命了！”气旋中央隐约可见钱翻云的虚影，他瞪着血红的眼睛，青筋暴起，

嘶吼：“开！开！开！”每吼一声，气旋就狂暴一分。玉帝面色凝重：“一个赌徒，

能污染整个财道？”“能！”财神重重点头，“赌运这东西，最是蛊惑人心。

它让人相信‘努力不如运气’，‘勤劳不如豪赌’。一个钱翻云倒不可怕，

可怕的是这种念头会传染——我查了，今年姑苏城新开赌坊，比去年多了三成！去赌坊的人，

多了五成！”太白凑近看气旋，被里面狂暴的气流逼退两步：“那……那怎么办？

封了所有赌坊？陛下下道旨意？”“封赌坊治标不治本。”老君泼了盆冷水，“赌徒要赌，

没有赌坊，他们能赌树叶正反，赌蚂蚁往哪爬，赌下一滴雨落左边还是右边。

关键不在‘赌什么’，在‘为什么赌’——他们心里那个洞，靠赌是填不满的，

只会越填越大。”玄尘合上功德簿，问：“财神可知，钱翻云最初为何染赌？

”财神掐指细算，半晌，长叹一声：“也是个可怜人。他十八岁那年，母亲重病，

急需三十两银子买药。他去借，亲戚都躲着，说‘你家穷，借了你还不起’。走投无路时，

路过赌坊，听见里面有人赢钱大笑。他想：‘就赌一把，赢了就有钱救娘了。

上天不会这么绝吧？’结果……输了。等他当掉最后一件棉袄，凑够钱跌跌撞撞跑回家，

娘已经没了，身子都凉了。”殿内又是一阵沉默。太白小声道：“所以……他是想靠赌，

把娘‘赢回来’？或者说，赢回那个不用去赌、娘还活着的自己？”“最初或许是。

”老君分析，捋着白须，“但赌瘾一旦染上，就会自我合理化。输了想翻本，赢了想更多。

到最后，赌本身成了目的，忘了最初为什么赌——或者说，不敢再想起为什么赌，因为一想，

就会发现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玉帝沉吟：“这种执念最难破。

因为他活在自己的逻辑闭环里：‘我只要赢一把大的，所有问题都解决了’。你跟他讲道理，

他说‘等我赢了再听你讲道理’；你告诉他赌会输，他说‘那是因为我运气还没到’。

”太白挠头：“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真让他赢一把大的吧？万一真赢了，他更信赌运了，

岂不是害他更深？”“不能让他赢。”玄尘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但可以让他……输个明白。”众人看向他。“我去见他。”玄尘说，“让他看清，

赌桌背后的真相。”“什么真相？”太白追问。“赌坊永远不会输的真相。

”玄尘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光，“以及，赌运这个东西，

从来就不存在——它只是庄家让你相信的幻觉。”太白眼睛一亮：“你要揭赌坊老底？

扮成赌客去砸场子？”“不止。”玄尘看向殿外，

仿佛能穿透层层云雾看见姑苏城北那间乌烟瘴气的聚宝赌坊，“我要让他看见，

每一枚骰子、每一张牌、每一次摇盅背后，都是精密的算计、冷血的操纵。运气，

只是赌坊让你相信的、让你继续押注的海市蜃楼。”财神拍手：“这个好！

砸了赌徒的‘信仰’，看他还能赌什么！”老君却摇头，面色忧虑：“小心。赌徒最是偏执。

你揭穿真相，他可能非但不信，反而恨你打破了他的梦——哪怕那是噩梦，

但至少梦里还有‘赢’的希望。”“那也得揭。”玄尘说，语气坚定，“梦再美，也是假的。

活在假梦里的人，醒得越晚，摔得越惨。等他摔到粉身碎骨，就真来不及了。

”玉帝点头：“准。玄尘，你去办。太白，你配合玄尘，见机行事。老君，

准备些‘醒梦散’，必要时让他看清幻觉。财神，你去查查聚宝赌坊的账——这种黑赌坊，

肯定有不干净处，抓了把柄，才好连根拔起。”众人领命。太白跟着玄尘往外走，

小声问：“玄尘，你打算怎么让他‘输个明白’？扮成赌客去赢光他？

还是直接显神通吓死他？”“不。”玄尘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锋芒，“我扮成庄家。”太白一愣：“庄家？”“对。

”玄尘说，“让他亲自坐在庄家位置，看看赌桌另一边的风景——看看庄家如何操控胜负，

如何冷眼看他癫狂，如何在他输光一切时，心里在笑。”说完，他转身，

月白道袍的衣摆带起一阵微风。风中，几粒旋转的骰子被风拂过，“啪嗒”落地，

朝上的一面全是“一点”。最小的点数。像在预示着什么。

二、聚宝赌坊的“神秘庄家”姑苏城北，聚宝赌坊。天还没黑透，赌坊里已是人声鼎沸，

乌烟瘴气。汗臭味、劣质烟草味、铜钱铁锈味、还有不知谁撒了的酒馊味混在一起，

形成一股特有的、令人莫名亢奋又隐隐作呕的气味。几十张赌桌挤满了人，

骰子声、骨牌声、嘶吼声、咒骂声、狂笑声、哭泣声交织成一片，活像人间炼狱的某一层。

钱翻云缩在角落一张小桌前，眼窝深陷如窟，胡子拉碴，

身上那件灰布衫油亮得能照出人影——也不知多久没洗了。他手里死死攥着最后三枚铜钱，

指节捏得发白。他已经连输七把，这三枚铜钱是他今天最后的赌本——也是他最后的机会，

或者说是他自己骗自己的“最后机会”。“押大押小！买定离手！

”庄家是个油光满面的胖子，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手里的骰盅摇得哗啦响，像催命符。

钱翻云盯着骰盅，眼珠血红，呼吸急促。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

心里飞快盘算：连开三把小了，按概率这把该开大……不，赌坊肯定做了手脚，

说不定还是小……可万一他们故意反着来，赌我这么想……脑子像一锅沸粥，

搅得他头痛欲裂。“快点！下不下注！不下滚蛋！”庄家不耐烦了，骰盅“砰”地扣在桌上。

钱翻云一咬牙，把三枚铜钱全推到“大”上。铜钱在油亮的桌面上叮当作响，

那声音落在他耳里，像丧钟最后的余音。骰盅揭开。一、二、三，六点小。

钱翻云瘫坐在长凳上，浑身发冷，像被浸进了腊月冰河。完了，全完了。

明天赌坊打手就会上门，他拿什么还？手指？命？还是剩下那只没押出去的破鞋？

就在他万念俱灰，甚至开始盘算是跳河痛快还是上吊利索时，赌坊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门帘被挑起，一个黑衣青年走了进来。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冷，眉目如画，肤白似玉，

在昏黄油灯下竟隐隐有光。他穿一身朴素的黑布长衫，怀里却抱着个紫檀木雕花骰盅，

那木料油润生光，一看就非凡品。最奇的是他的气质——明明站在乌烟瘴气的赌坊里，

却像独立于浊世之外，喧闹声到了他身边，竟不自觉低了几分，仿佛不敢沾身。

“哪位是掌柜？”青年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满堂嘈杂，清晰送到每个人耳中。

赌坊掌柜从高高的柜台后抬起头，眯起三角眼打量来人，心中警铃微响：“我就是。阁下是？

”“借贵地一用，摆一桌赌局。”青年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借碗水喝”，“只赌三局，

每局赌注由我定。赢了，分文不取；输了，奉上黄金百两。”话音落，满堂皆惊。黄金百两！

聚宝赌坊一年流水也不过千两，净利更少，这青年开口就是百两黄金，够买下小半条街了！

赌徒们眼睛都红了，嗡嗡议论起来。掌柜眼珠一转，心里盘算：要么是冤大头，

要么是来找茬的。看这气度，不像寻常百姓，但黄金百两的诱惑太大……“阁下怎么称呼？

”掌柜走下柜台，拱手问。“姓玄。”青年——正是玄尘——“单名一个尘字。

”“玄公子想赌什么？”掌柜试探。“最简单的，骰子比大小。

”玄尘走到一张刚空出来的桌前，放下紫檀骰盅，“我坐庄。谁来？”赌徒们面面相觑。

黄金百两的诱惑太大，但天上掉馅饼的事，谁敢信？万一是个套呢？钱翻云却猛地站起来，

撞得长凳哐当倒地。“我赌！”他挤开人群冲到桌前，死死盯着玄尘，

眼球布满血丝：“你说的是真的？输了真给百两黄金？不骗人？”“真的。”玄尘点头，

神色淡然，“但第一局的赌注，由我定。”“你要什么？”钱翻云喘着粗气，

像饿极的狼看见肉。“你的鞋。”玄尘说。满堂哄笑。钱翻云愣住：“鞋？”“对。

左脚那只。”玄尘平静地说，仿佛在要一杯茶，“你输了，鞋归我。你赢了，

我给你十两银子。”众人笑得更欢。有人起哄：“钱翻云，脱啊！你那破鞋值十两，

赚大发了！”钱翻云低头看看自己左脚——布鞋破得露出两个脚趾，鞋底磨穿了，

用草绳绑着，散发着一股混合脚汗和泥污的馊味。他脸涨得通红，是羞耻，

更是被轻视的愤怒，但十两银子的诱惑太大了……他一咬牙：“赌了！”他坐到玄尘对面。

玄尘把紫檀骰盅推过去：“你摇。”钱翻云抓起骰盅，手在抖。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像往常一样在心里默念：“天灵灵地灵灵，赌神爷爷快显灵，让我赢这把，

赢了给您上供烧高香……”默念完，他睁开眼，双手握盅，用尽全身力气摇晃。

骰子在盅里撞得叮当乱响，像他狂跳的心。摇盅，扣下。他的手按在盅盖上，迟迟不敢开。

额头上渗出冷汗。玄尘静静看着。终于，钱翻云一咬牙，揭开盅盖——四、五、六，

十五点大。满堂哗然。大点数！赢面很大！钱翻云眼睛一亮，呼吸急促起来，

仿佛已经看见十两银子在向他招手。玄尘接过骰盅，动作随意得像在玩。他甚至没站起，

只单手拿起骰盅，轻轻一晃——真的只是轻轻一晃，像拂去衣袖上的灰尘。扣下。揭开。

六、六、六，十八点，豹子通吃。满堂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豹子！还是三个六！

这运气逆天了！钱翻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输了，连鞋都输了。玄尘伸手，掌心向上：“鞋。

”钱翻云哆嗦着，弯腰脱下左脚的破布鞋。鞋底草绳断了，鞋面绽开更大的口子。

他递过去时，手抖得厉害，不知是冷还是别的。玄尘接过鞋，面不改色地放在桌上，

仿佛那只是一件寻常物什。“第二局，”他说，“赌注还是我定。”“你……你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