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末班车
李默冲进地铁站的时候，末班车已经进站了。
他一路狂奔，从公司跑到地铁站，整整十五分钟。西装外套被他脱下来拿在手里，衬衫后背湿了一片，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等等！"
他大喊，冲向即将关闭的车门。
车门在他面前停了一瞬，然后打开。
李默挤进车厢，车门在他身后关闭，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喘着气，扶着扶手，抬头看向车厢内部。
空的。
整节车厢，一个人都没有。
这很奇怪。虽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但这趟线路经过市中心，按理说应该还有加班的人。但车厢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
李默走向座位，坐下。
他需要休息。今天加班到十一点，为的是赶一个明天要交的方案。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四小时，脑子像浆糊一样。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
在车厢的尽头，车厢壁上，有一行红色的字。
不是广告，不是提示，是一行像是用血写上去的字：
规则1：末班地铁上禁止睡觉
李默愣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那行字还在。
红色的，微微发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刺眼。
"什么鬼……"
他站起来，走向那行字。
随着他的靠近，他看见了第二行字。
就在第一行下面，颜色浅得多，几乎和车厢壁融为一体：
漏洞：如果睡着被定义为闭眼超过10秒，那么睁眼睡觉就不算违反规则
李默停下了脚步。
这是什么？
恶作剧？还是……
他看向车厢的其他地方。在车厢的另一端，还有一行字：
规则2：末班地铁上禁止大声喧哗
下面的漏洞：
漏洞：如果声音是自言自语，且音量低于30分贝，不算喧哗
李默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不是恶作剧。
恶作剧不会设计得这么详细。
他拿出手机，想拍下来，但手机屏幕是黑的。按电源键，没反应。手机明明刚才还有20%的电。
"该死……"
他低声咒骂。
就在这时，车厢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第一次？"
李默猛地转身。
车厢里多了一个人。
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的夹克，坐在李默刚才坐的位置对面。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李默完全没有听到声音。
"你是……"李默问。
"和你一样。"中年男人说，"被困在这里的人。"
"困在这里？"
"你以为这是普通的地铁？"中年男人笑了，那笑容很苦，"不，这是一辆规则列车。"
"规则列车？"
"上了这趟车的人，必须遵守车厢里的规则。"中年男人说，"违反规则，就会消失。"
"消失？"
"就像从没存在过一样。"中年男人说，"没有尸体，没有记忆，什么都没有。"
李默看着那行规则1：禁止睡觉。
"我只是想回家……"他说。
"我们都想回家。"中年男人说，"但在这趟车上，回家的唯一方法，是找到下车规则。"
"下车规则？"
"对。"中年男人说，"车厢里有很多规则，但都是禁止做什么。要下车，必须找到允许做什么的规则。"
"那下车规则在哪里？"
中年男人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我已经在这趟车上待了……"
他看了看手表。
"三个小时了。"
李默看向车窗外。
窗外一片漆黑，没有灯光，没有站台，只有无尽的黑暗。
这趟车，根本没有在行驶。
或者说，它在行驶，但不去任何地方。
"我叫张强。"中年男人说，"你呢？"
"李默。"
"李默，听我说。"张强压低声音，"这趟车上不止我们两个。"
"还有谁？"
"还有……它们。"
张强指向车厢的另一端。
李默看过去。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东西穿着地铁工作人员的制服，但脸是……空白的。
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平滑的、苍白的皮。
"那是乘务员。"张强说，"它负责执行规则。"
"如果有人违反规则，它会……"
他没说完。
但李默明白了。
他看向那个无脸乘务员，乘务员也"看"向他——虽然它没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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