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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他们的遗像,摆上了年夜饭桌

时光倩影 著

其它小说连载

《我把他们的遗摆上了年夜饭桌》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作者“时光倩影”的原创精品林知逸林知逸主人精彩内容选节:主要角色是林知逸的男生生活小说《我把他们的遗摆上了年夜饭桌由网络红人“时光倩影”创故事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222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8 14:48:0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把他们的遗摆上了年夜饭桌

主角:林知逸   更新:2026-02-18 16:1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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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腊月二十三,小年林知逸把车停在村东头的打谷场上,没有熄火。

暖风从空调出风口扑出来,吹得他额头微微发汗,可手心里的凉意怎么都暖不透。

挡风玻璃外,几只麻雀在枯黄的草垛上跳来跳去,远处有人家已经开始贴灶王爷像,

花花绿绿的一小张,贴在烟熏火燎的门楣上。今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往年这一天,

母亲的电话会准时在早上八点打来,内容千篇一律:“知逸,小年啦,记得吃灶糖,

晚上我和你爸包饺子,你什么时候回来?”他通常会一边开车一边敷衍:“知道了妈,

看情况,可能腊月二十八九。”“看情况看情况,你就不能让妈有个准信儿?”“行了行了,

开着车呢。”然后挂断。林知逸盯着那几只麻雀,努力回想母亲最后一次在电话里的声音。

奇怪,想不起来了。那些稀松平常的对话,像水滴落进沙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拼命地挖,只挖出一捧干沙。副驾驶上放着一个超市的塑料袋,

里面是他刚才路过镇上买的“灶糖”——其实就是麦芽糖做的小棍儿,裹着一层芝麻。

他也不知道买这个干什么,爸妈都不在了,谁还过小年?车窗外有人敲了敲。林知逸转头,

是邻居张婶,裹着褪色的花棉袄,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盆里是白生生的饺子,还冒着热气。

“知逸?还真是你!我看这车像你家的,咋不回家去?外头多冷!

”张婶的声音大得有些刺耳,像是怕他听不见。他摇下车窗,冷风嗖地灌进来,

带着一股柴火和炖肉的香气。“张婶。”他叫了一声,嗓子有些紧。“哎!”张婶应着,

眼神往他脸上扫了扫,又迅速移开,落在那袋灶糖上,“买东西去啦?那快回家去,

你婶子刚包的饺子,茴香馅的,你爸……你爸往年最爱吃这个。我给你端一碗过去?”往年,

张婶家包茴香馅饺子,父亲总会端着自家的海碗去换一碗回来,

一边吃一边说:“你张婶调的馅就是香,你妈那个手艺,不行。

”母亲就在旁边笑骂:“香你还吃我的?你去老张家过啊!”林知逸眨了眨眼,

把那股往上涌的酸气压下去。“不用了张婶,我……我车上带了吃的。

”他指了指后座的矿泉水和面包。张婶的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行,

那你……那你歇会儿再回。那什么,你家里头,你叔前几天去帮你通了通暖气,屋里不冷,

能住人。”她说完,也不等他回答,端着饺子盆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好像有人在后面追她。林知逸知道张婶在躲什么。她在躲他眼睛里可能掉下来的东西。

村里人不习惯直面这种悲伤,太隆重了,隆重得让人不知所措。

他们更习惯用行动来表达——帮你通通暖气,给你端碗饺子,在你门口放两颗白菜。

然后把眼泪和沉默留给你自己。他又坐了一会儿,直到那几只麻雀飞走,才熄了火,

推开车门。冷空气瞬间将他包裹,带着田野里麦茬腐烂后混合着泥土的气息,

还有若有若无的鞭炮硝烟味。这味道他太熟悉了,小时候过年,

父亲总是让他拿着香去点炮仗,他手抖,点着了捻子转身就跑,常常摔个跟头。

父亲站在远处大笑,骂他“怂货”。他锁了车,沿着那条走了三十多年的土路往家走。

土路修过了,铺了水泥,可两边的景象没变。东边是老周家的院墙,墙头上插着碎玻璃,

说是防贼;西边是一片小树林,他小时候在那儿掏过鸟窝,摔断过胳膊。

母亲哭着背他去医院,父亲在后面跟着,一路上一句话没说,回到家把他按在炕沿上,

狠狠揍了一顿屁股。“让你爬树!让你爬树!”母亲在旁边拦:“行了行了,

胳膊都断了你还打!”“我这是让他长记性!”后来他真长了记性,再没爬过那棵树。

林知逸站在自家院门口,停住了。黑漆大门紧闭,门上的对联还是去年的,

被风雨侵蚀得褪了色,边角翻卷起来,像干枯的树叶。上联是“家和万事兴”,

下联是“人勤百业旺”。父亲贴的。父亲不识字,但他认得“家”和“人”这两个字。

每年贴对联,他都要把那两个字指给林知逸看:“看看,家和人,咱家全占了。”现在,

门框上多了两条白纸的痕迹,是办丧事时贴的挽联留下的。撕掉了,但浆糊的印子还在,

白白的,刺眼得很。他掏出钥匙,手有些抖,插了几次才插进锁孔。“咣当”一声,门开了。

院子里的景象让他愣住了。没有想象中的荒芜和破败。地扫得干干净净,

墙角那棵老枣树的枝干被修剪过了,柴火垛得整整齐齐,上面盖着旧塑料布。

窗台上放着一盆蒜苗,绿油油的,长得正好。正屋的门虚掩着,门把手上一尘不染。

林知逸站在院子中央,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他习惯性地喊了一声:“爸,妈,我回来了。

”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转了个圈,没人应。只有那只挂在枣树上的旧鸟笼,

被风吹得轻轻晃了晃。鸟早没了,父亲养的那只画眉,在父亲走的那天晚上,也死了。

母亲后来说,那鸟是撞笼子撞死的,可能是想跟着去。他把那袋灶糖放在窗台上,

推开正屋的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暖气真的通了,屋里暖烘烘的。

所有东西都摆在原来的位置——那张八仙桌,桌上的暖水瓶,墙上的挂钟,

还有那个老式躺柜。柜子上方挂着父母的遗像,黑白照片,镶在镜框里。父亲笑着,

母亲也笑着。那是前年春节拍的,村里来了个照相的,十块钱三张,还带塑封。

母亲非要拉着父亲照一张,父亲嫌浪费钱,嘴里嘟嘟囔囔,

但还是换了那件压箱底的蓝中山装。照相的喊“一二三”,父亲刚想板脸,

母亲在旁边捅了他一下,他就笑了,笑得有些憨,有些无奈。林知逸站在照片前,

看着那两张笑脸。柜子上还摆着两个空碗,碗里插着烧了半截的香。香灰落在碗沿上,

没人动过。旁边是一盘苹果,干巴了,皮都皱了,但一个没少。他知道这苹果是谁摆的。

是张婶,也可能是李叔,或者是村里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自己人”。他们在他不在的时候,

替他尽了最后的孝。他应该跪下来磕个头,按照老家的规矩。但他没有。他只是站着,站着,

然后转身进了西屋。那是他的房间,从小住到大的房间。床单换了新的,铺得平平整整,

被子叠成豆腐块,枕头拍得蓬松。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用玻璃杯扣着,杯底压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纸条,是张婶的字,歪歪扭扭:“知逸,被褥刚晒过,放心睡。水是早上烧的,

凉了你自己再烧点。锅里有饺子,热热吃。别嫌婶子多嘴,该吃吃,该喝喝,

你爸你妈看着呢。”林知逸握着那张纸条,在床边坐了很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小年了,该祭灶了。可他家的灶台冷着,锅里的饺子是别人包的,

灶王爷画像不知道塞在哪个抽屉里。

他忽然想起母亲每年祭灶时说的话:“灶王爷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

咱家这一年顺顺当当的,多亏灶王爷保佑。”今年,灶王爷要是真上了天,会说些什么呢?

会说这家的大人没了,留下一个孩子,孤零零的一个人?还是说,这孩子还行,挺住了,

没倒下?林知逸不知道。他只知道,从今天开始,这个家的“年”,得他自己一个人过了。

2 腊月二十四,扫尘林知逸是被冻醒的。暖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屋里冷得像冰窖。

他缩在被子里,露在外面的脸被寒气刺得生疼。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早上六点半。

窗外的天还黑着,远处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像是催人起床。他躺着没动,

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淡黄色的,形状像一只趴着的猫。

那是有一年夏天漏雨留下的。父亲爬上房顶修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漏。母亲说,

等知逸娶了媳妇,把房子翻盖一下,省得新媳妇嫌弃。新媳妇还没影呢,房子也没翻盖,

老两口倒先走了。躺到七点,他实在躺不住了,掀开被子坐起来。冷空气瞬间钻进衣服里,

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三下两下穿上衣服,推开门,院子里白茫茫一片。下雪了。雪不大,

薄薄一层,刚好盖住地面。枣树的枝丫上落了些,像撒了一层糖霜。空气清冽,

带着雪后特有的那种干净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肺里凉飕飕的,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灶房的门开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林知逸愣了一下,走过去。灶房里,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蹲在灶膛前,往里塞柴火。是张婶的男人,张叔。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脸上带着那种常年干农活的人特有的黑红,咧嘴一笑:“醒了?我寻思你得多睡会儿呢。

暖气炉子灭了,我过来给你生上火。这破炉子,你爸在的时候就会伺候它,别人一弄就灭。

”他说着,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林知逸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张叔,不用麻烦”,但话到嘴边,觉得太轻了。他想说“谢谢”,又觉得太薄了。

张叔倒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锅里我热了粥,还有你婶子蒸的包子,大葱猪肉的,

你凑合吃口。今儿个二十四,该扫尘了,你屋里要是有灰,一会儿我帮你扫扫。

”“不用了张叔,我自己来。”林知逸终于说出话来。张叔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行,

那你自个儿来。扫帚在院角那旮旯,梯子在后院靠着。高处够不着别硬够,等我下午来帮你。

”他说完,拍拍林知逸的肩膀,也没再说什么,背着手走了。那只手拍在肩膀上的感觉,

很沉,很热。林知逸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张叔的背影消失在雪里。他忽然想起来,

父亲以前也是这样拍他肩膀的。高中毕业那年,他说不想上学了,要出去打工。

父亲就是这样拍着他的肩膀,说:“行,你自己想好就行。”后来他真出去打工了,

干了一年,灰头土脸地回来,说还是想上学。父亲还是拍着他的肩膀,说:“行,那就上。

”父亲从来不多说什么,只是用那只手,给他传递一种说不清的力量。现在,那只手没了。

但张叔的手还在。李叔的手还在。村里那些“自己人”的手还在。林知逸转身回屋,

喝了那碗粥,吃了那个包子。热乎的,咸香的,张婶的手艺。吃完他把碗洗了,

从院角找出那把大扫帚,开始扫院子。扫尘是老家的规矩。腊月二十四,

要把屋里屋外彻底打扫一遍,扫去一年的晦气,迎接新的一年。母亲在的时候,

这事轮不到他干。母亲总是天不亮就起来,头上包块旧头巾,

举着扫帚扫房顶、扫墙角、扫柜子底下。他那时候嫌烦,嫌灰大,躲在自己屋里不出来。

母亲就在外面喊:“懒死你得了,以后娶了媳妇,人家一看这家脏的,扭头就走!

”他隔着门回:“那就打光棍儿!”“放屁!你打光棍儿我抱谁孙子去?”现在想想,

那些斗嘴的日常,那些絮絮叨叨的埋怨,竟然成了最奢侈的东西。雪很小,扫起来不费劲。

他把院子里的雪扫成一堆,堆在枣树根下,让它慢慢化。然后搬出梯子,搭在屋檐下,

爬上去扫房顶。房顶上的雪更薄,一扫帚过去,露出青灰色的瓦。瓦缝里有枯叶,有鸟粪,

还有几根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上去的羽毛。他一片一片清理干净,动作很慢。扫完房顶,

他又扫屋里。八仙桌底下,躺柜后头,床底下,墙角。那些平时看不见的灰尘,

被他一扫帚一扫帚地赶出来,在光线里飞舞,然后落在地上,被他收进簸箕。

他看见了母亲丢在柜子后面的一只拖鞋,布面的,鞋底磨得一边高一边低。

他看见了父亲藏在床底下的一个酒瓶子,空的,商标都磨没了,不知道藏了多少年。

他看见了墙上的一个钉子眼儿,那上面以前挂过他的奖状——三好学生,小学二年级的,

他第一次考了双百。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放好。拖鞋放回母亲的鞋柜里。

酒瓶子放在父亲的遗像旁边。那个钉子眼儿,他找了张纸堵上了,等开了春再买点腻子抹平。

干完这些,天已经擦黑了。他坐在堂屋的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雪一点点融化,

露出湿漉漉的地面。远处又传来鞭炮声,比昨天密了,年味儿越来越浓了。手机响了。

是他姐姐,林知秋。“知逸,你回老家了?”姐姐的声音有些急。“嗯,昨天回的。

”“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还以为你在北京呢!刚才给张婶打电话拜早年,她说你在家,

把我吓一跳。”林知逸没吭声。他跟姐姐之间,这两年有些生分了。姐姐嫁得远,在广东,

一年回不来一次。父母生病的时候,姐姐回来过,待了十天,又匆匆走了。丧事办完,

姐姐抱着他哭了一场,说:“知逸,以后咱俩就是最亲的人了。”他点头,但心里知道,

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你一个人在家过年?”姐姐问。“嗯。”“那……那行不行啊?

要不你过来广东?机票我给你订。”“不用了姐。”林知逸说,“我想在家待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姐姐叹了口气:“行,你待着也行。那什么,

三十晚上我给你打电话,咱们视频,一块儿过年。”“好。”挂了电话,林知逸继续坐着。

天彻底黑了,雪停了,风也停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枣树偶尔晃动一下枝条。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三十晚上,他和姐姐坐在炕上,等着父母包饺子。父亲擀皮儿,母亲包,

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聊今年的收成,聊明年开春种什么,聊他和姐姐的学习。

他和姐姐就在旁边捣乱,抢面团,偷饺子馅儿,被母亲骂,被父亲笑。那时候觉得,

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现在才知道,没什么是永远的。3 腊月二十五,赶集二十五,

磨豆腐。但林知逸不想磨豆腐,他想去赶集。老家的集是三六九,二十五正好是大集。

往年这个时候,母亲早早就开始念叨:“二十五赶集去,给你买身新衣服,再买点鞭炮,

还有你爱吃的柿饼。”他会跟着去,但只是跟着,不买东西,也不说话,跟在母亲身后,

看她和卖东西的讨价还价,为了几毛钱争半天。母亲走后,这些记忆忽然变得鲜活起来。

他穿上羽绒服,戴上帽子,锁了门,往集上走。集在镇上,离村子三里地。

他小时候走过无数遍的路,现在走起来,每一步都踩在记忆上——这儿是村头的老井,

早就不用了,井口盖着石板;那儿是赵大爷家的门口,赵大爷也没了,门锁着,

门上的对联比他的还旧;再往前走是那座小桥,桥下的水干了,长满了枯草。

路上的人越来越多,有骑电瓶车的,有开三轮车的,也有像他一样步行的。认识他的人不多,

他十几年不在家了,村里剩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偶尔有人多看他两眼,大概是在猜,

这是谁家的后生?集上热闹得很。

卖肉的、卖菜的、卖衣服的、卖对联的、卖鞭炮的、卖零食的,一家挨一家,

把整条街挤得满满当当。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喇叭里放的音乐声、孩子的哭闹声混在一起,

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林知逸在人流里挤着,不知道该买什么。他走到一个卖对联的摊子前,

停下脚步。摊子上挂满了红纸黑字的对联,有印的,有手写的。手写的贵一点,

说是镇上退休老师写的,字好看。他想起父亲说过,他小时候过年,都是自己买红纸,

请村里有文化的人写。后来没人写了,都买印的。“小伙子,买对联?看看这副,

‘家和万事兴人勤百业旺’,多好!”摊主招呼他。他看了一眼,正是家里去年贴的那副。

他摇摇头,走了。又走到一个卖年画的摊子前。摊子上挂着各种年画,有胖娃娃抱鱼的,

有财神爷的,有福字的。母亲在的时候,每年都要买一张“连年有余”,贴在东屋的墙上。

现在东屋空了,墙上那块贴年画的地方,颜色都比别处新。他站了一会儿,还是没买。

继续往前走,看见一个卖糖葫芦的。红红的山楂串成一串,裹着透明的糖稀,

在太阳底下闪着光。小时候他跟姐姐抢着吃,一人一串,你舔一口我的,我舔一口你的。

母亲在旁边笑:“两个小馋猫。”他掏钱买了一串。咬一口,还是那个味道,酸酸甜甜的,

糖稀粘在牙上,得用舌头舔半天。他一边吃一边走,又走到一个卖小孩玩意的摊子前。

摊子上摆着各种塑料枪、花炮、风筝、面具。他看见一个面具,孙悟空的脸,画得花花绿绿,

下巴那儿有根皮筋。他小时候戴过这种面具,大年初一戴着出去拜年,被村里的狗追着咬,

跑丢了一只鞋。他忍不住笑了,站在那儿笑了好几秒。忽然,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便宜点嘛,五块钱三斤,我年年买你家的,老主顾了!”是张婶的声音。他循声看过去,

张婶正蹲在一个卖菜的摊子前,跟摊主讨价还价。摊主是个黑瘦的中年人,

一脸无奈:“嫂子,五块钱三斤我赔死了,这菜是今早刚摘的,你看多鲜!”“鲜什么鲜,

我都看出来了,有点蔫了。”张婶说着,拿起一根芹菜,煞有介事地看了看,“行啦行啦,

五块钱三斤,我多买点,一会儿给你带个买主来。”摊主被她磨得没办法,

摆摆手:“行行行,拿吧拿吧。”张婶得意地笑了,开始挑菜。挑得很仔细,

把不好的叶子摘掉,把粗的根切掉,一根一根码好,装进袋子里。挑完芹菜挑蒜苗,

挑完蒜苗挑菠菜,一边挑一边跟摊主聊天,聊谁家孩子今年没回来过年,

谁家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谁家老人住院了。林知逸站在不远处,看着张婶。

她穿着那件褪了色的花棉袄,头上包着旧头巾,手冻得通红,指甲缝里塞着泥。

她挑菜的动作很慢,但很熟练,一看就是干了一辈子活的人。她脸上带着笑,

跟摊主说话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忽然想起母亲。母亲也是这样赶集的。

也是这样讨价还价,也是这样挑菜,也是这样跟摊主聊天,聊那些家长里短。母亲买完菜,

会给他买一串糖葫芦,或者一个烤红薯,让他拿着吃。然后两个人一起往回走,母亲走得快,

他走得慢,母亲就站下来等,等他追上来了,再继续走。他站在那儿,

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咬下来,咽下去。甜味还在嘴里,酸味已经涌上来了。他没有过去叫张婶。

他不知道叫了以后说什么。他只是转身,往回走。回去的路上,他买了一刀肉,两棵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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