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十五年的孩子不是我的，我把医院和前妻一起告了

“亲子关系：不成立。”我盯着鉴定报告上这五个字，看了很久。十五年。从他出生那天起，

我抱着他，给他换尿布，半夜起来冲奶粉。幼儿园、小学、初中。家长会，我一次没落下。

补习班，我接送了九年。他发烧，我整夜不睡。他被同学欺负，我去学校讨说法。十五年。

我以为我是他爸爸。报告右下角盖着红章，检测机构的名字我认识，国家认证的。

我把报告折好，放进西装内袋。然后我拿起手机，给老赵发了条消息：“有空吗？请你吃饭，

顺便聊个案子。”1.故事要从三个月前说起。小念中考体检，查出血型是B型。我是A型，

林薇是O型。A加O，生不出B。这是初中生物课本上的知识。我当时没声张。

体检报告拿回来那天，我就着台灯看了一夜。第二天，我请了假，去了市中心的三甲医院，

挂了血液科。抽血，化验，等结果。A型。没问题。我又去查了小念的出生记录。十五年前，

他在市妇幼保健院出生，出生证明上写着：男，3.4公斤，血型待测。待测。

我记得当年林薇说过，孩子出生时测过血型，是A型，像我。我翻遍了家里所有的文件柜，

没找到任何血型记录。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周末带小念去打篮球，

回来的路上给他买了杯奶茶。他喝完，吸管我收了。送去鉴定。等结果的那十五天，

我每天正常上班，正常吃饭，正常跟林薇说话。她问我最近怎么话少了。我说，工作忙。

她说，别太累了。我说，嗯。十五天后，我收到了那份报告。亲子关系：不成立。

2.我没有立刻摊牌。报告收到的当天晚上，我坐在书房里，把十五年的账本全部翻了出来。

我有个习惯，所有大额支出都会记账。

令营、学区房首付、装修、历年的压岁钱、生日礼物、旅游、住院、保险……我一笔一笔加。

加到凌晨三点，我得出了一个数字：873400元。十五年，八十七万三千四百块。

我把账本合上，关了灯。第二天，林薇在早餐时说：“小念马上中考了，

要不要给他报个冲刺班？隔壁张姐家的孩子报了，一个月两万八。”我说：“行。

”她又说：“对了，你妈上次说想来住几天，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说：“再说吧。

”她看了我一眼：“你最近怎么了？”“没什么。”“真没什么？”我抬头看她。

她的眼神里有一丝警觉。十五年夫妻，她比谁都了解我。“真没什么。”我说，“就是累。

”她没再问。那天下午，我约了老赵。老赵是我大学同学，现在是律师，专打婚姻家事官司。

我把报告给他看。他看完，沉默了很久。“你想怎么办？”“我想知道真相。”“然后呢？

”“然后，该告的告，该要的要。”他点点头：“需要我做什么？”“先帮我查一个人。

”我说，“市妇幼保健院，2009年妇产科值班医生，姓周。

”3.真相来得比我想象的快。老赵的效率很高。三天后，他给我发来一份资料：周建国，

男，54岁，2009年任市妇幼保健院妇产科主治医师，2015年调任私立医院，

现已退休。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我不认识。但他旁边站着的女人，我认识。是林薇。

照片拍摄于2008年，地点是某个餐厅。两人坐得很近，周建国的手搭在林薇肩上。

老赵说，这是从周建国前妻那里拿到的。当年他们离婚，就是因为这事。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2008年。那一年，我和林薇刚结婚。那一年，她怀孕了。那一年，

我以为我要当爸爸了。我把照片存进手机，删掉了聊天记录。当天晚上，

林薇问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正在看手机，听到这话，手指顿了一下。

“什么事？”“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她走过来，想看我手机屏幕，

“是不是工作上遇到麻烦了？”我锁了屏。“没有。”她皱眉：“你在躲我。”“没有。

”“陈昀，”她叫我的名字，声音提高了，“你是不是在查什么？”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脸上有一丝慌张。很淡，但我看见了。十五年了。我终于看见了。“我能查什么？

”我说，“你心虚什么？”她愣住了。“我没有心虚！”她的声音又尖了一度，

“你最近鬼鬼祟祟的，我问一句怎么了？”我笑了一下。“没怎么。”我站起来，走向书房。

“我是为了孩子好，为了这个家完整！”她在身后喊。我停下脚步。这句话来得太快，

太急切，太像是早就准备好的。我没回头。“你说什么？”“我说……”她的声音卡住了，

“我说，你别疑神疑鬼的。”我继续往前走。“你有什么资格查我？”她的声音追上来，

带着哭腔。我进了书房，关上门。我听见她在门外站了很久。然后，是脚步声远去。

我打开电脑，开始写起诉状。第一被告：林薇。第二被告：市妇幼保健院。4.三天后，

我正式摊牌。地点是家里的客厅，时间是周六下午。小念去补习班了。

我把三份文件摆在茶几上：亲子鉴定报告、那张照片、还有十五年的账本。林薇从卧室出来，

看到茶几上的东西，脸色一下子白了。“你……”“坐下。”我说。她没动。“坐下。

”我又说了一遍。她坐下了。腿在发抖，我看得见。“这是什么，你应该知道。

”我指了指鉴定报告，“不用装了。”她拿起报告，看了一眼，然后扔在茶几上。“你查我？

”“我查真相。”“小念是你儿子！”她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十五年了，

他叫了你十五年爸爸！”“他叫了我十五年爸爸。”我重复了一遍，“但他不是我儿子。

”“你怎么能这样？”她站起来，手指着我，“我是为了孩子好！我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孩子好？”我也站起来，“让孩子十五年不知道亲生父亲是谁，叫为了孩子好？

”她愣住了。“为了这个家？”我继续说，“让丈夫养了十五年别人的孩子，叫为了这个家？

”“我……”“十五年。”我打断她，“八十七万三千四百块。你算过这个数吗？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令营、冬令营、学区房首付、装修、压岁钱、保险、旅游、住院费——”我一项一项报出来，

“每一笔我都有记录。”她瘫坐回沙发上。“陈昀……”她哭了，“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但你想想小念，他是无辜的……”“他是无辜的。”我点头，

“但我也是无辜的。”“我们能不能……”她伸出手，想抓我的衣角，

“能不能不走到那一步……我求你……”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哪一步？

”“离婚、打官司……”她哭得更厉害了，“我们好好谈，行不行？我把钱还你，

我什么都听你的……”“钱？”我笑了，“你拿什么还？”“我……”“周建国给你钱吗？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客厅安静了下来。她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在，但眼神变了。

“你查到了。”她说。“我查到了。”“那你还想怎样？”她的声音突然平静了，

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意味，“这十五年你不也过得挺好的吗？有老婆，有孩子，

有家——”“有老婆？”我打断她，“一个骗了我十五年的老婆？”“有孩子？”我继续说，

“一个不是我的孩子？”“有家？”我盯着她，“一个建立在谎言上的家？”她沉默了。

我拿起茶几上的照片，举到她面前。“2008年。”我说，“我们刚结婚那年。

”她看着照片，没说话。“他的手，在你肩膀上。”她还是没说话。“小念，是他的吧？

”沉默。长久的沉默。然后，她开口了。“是。”一个字。轻飘飘的。十五年，

就这么轻飘飘的。我把照片放下，拿起那本账本。“我会起诉你。”我说，

“还有市妇幼保健院。”“你疯了？”她站起来，“你告医院干什么？”“当年的出生记录，

血型那一栏是空的。”我说，“但你告诉我，孩子是A型血。”她的脸又白了。

“周建国帮你改的吧？”我继续说，“还是干脆没填？”“你……”“我会查清楚的。

”我拿起文件，转身向门口走去。“陈昀！”她在身后喊，“你不能这样！小念怎么办？

他马上中考了！”我停下脚步。“那是他亲爹该操心的事。”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5.林薇没闲着。摊牌后第三天，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小昀，你回来一趟。

”我妈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得出来，那种平静下面压着火。我开车回了老家。一进门，

我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一排人：我妈、我爸、林薇、还有林薇的父母。林薇眼眶红红的，

看见我进来，低下了头。她妈先开口了：“小昀啊，薇薇都跟我们说了。

这事……确实是她不对。但你们结婚这么多年，小念也叫了你十五年爸爸了，

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能。”我打断她。林薇她妈愣住了。“小昀！

”我妈皱着眉，“你让人家把话说完。”“说什么？”我看向我妈，

“让我原谅一个骗了我十五年的人？”客厅里安静了一秒。“事情都已经这样了，

”林薇她爸开口了，声音沉稳，“追究过去有什么用？大家各退一步，把日子过下去，

不好吗？”“各退一步？”我重复了一遍，“我退了十五年，你们让我再退多少？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爸拍了下扶手，“长辈在跟你说话，你什么态度？

”我看着我爸。他的脸涨红了，眼神里有怒气，也有一丝……我看不太懂的东西。“爸，

”我说，“您知道这十五年，我在这个孩子身上花了多少钱吗？”他没说话。

“八十七万三千四百块。”客厅里又安静了。“您知道我为了买学区房，背了多少贷款吗？

”他还是没说话。“您知道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送孩子上学，晚上十点接孩子回家，

一接就是九年吗？”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出声。“这些钱、这些时间、这些精力，

”我一字一顿，“全都花在了别人的孩子身上。”“可是小念是无辜的啊！

”林薇她妈突然哭了出来，“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我点头，

“所以我没有怪他。”我转向林薇。“但你不是。”林薇抬起头，眼泪掉了下来。

“陈昀……我求你……”“你求我什么？”“别告了……”她哭着说，“我把钱还你，

我什么都听你的，我跪下来给你道歉都行……求你别告医院，

别闹大……”“为什么不能告医院？”她哭得更厉害了，没回答。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

“周建国现在是什么身份？”我问。她的哭声停了一瞬。“他是不是还在医疗系统里？

”她不说话。“他是不是怕被查出来？”她低下头，肩膀在抖。“所以你来求我，

其实是他让你来的。”沉默。我笑了一下。“回去告诉他，”我说，“晚了。

”我转身向门口走去。“小昀！”我妈在身后喊，“你就这样走了？”我停下脚步，

但没回头。“妈，我养了十五年的孩子不是我的。我被骗了十五年。”“我知道您心疼我，

但这个事，我必须有个说法。”我拉开门。“该告的，我会告。该要的，我会要。

”门在身后关上。6.老赵的调查又有了进展。市妇幼保健院2009年的档案，

大部分已经电子化了。但小念出生那天的记录，有一部分缺失。缺失的部分，

正好是血型检测那一页。“太巧了。”老赵说，“整本档案就这一页没了。

”“能查到是谁动的手脚吗？”“难。”他摇头，“时间太久了，当年的系统没有操作日志。

”“那周建国呢？”“他2009年确实在妇产科值班，但出生记录上的签名不是他。

”老赵把一份复印件推给我，“签名的是另一个医生，姓李，已经去世了。”死无对证。

我看着那份复印件，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我找到了另一个人。”老赵说。

我抬起头。“当年的助产护士，姓王，今年五十三岁，现在在一家私立养老院当护工。

”“她知道什么？”“不确定。但她在那家医院干了二十年，2009年前后离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