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书库 > > 遗忘前的最后一个晚安(童砚清欢)热门小说_《遗忘前的最后一个晚安》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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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遗忘前的最后一个晚安》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向阳的小葱”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童砚清欢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清欢,童砚是著名作者向阳的小葱成名小说作品《遗忘前的最后一个晚安》中的主人翁,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应,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氛。那么清欢,童砚的结局如何呢,我们继续往下看“遗忘前的最后一个晚安”
主角:童砚,清欢 更新:2026-02-07 23: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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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菜鸟的逆风局清欢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打滑,蔡文姬的血条像被戳破的气球,
“咻”地一下就空了。死亡回放里,对面的澜像道蓝色闪电,
二技能“破浪”贴着兵线滑过来,大招“处决”精准地把她推到防御塔下,
最后一个惩戒稳稳收掉人头。整套操作行云流水,衬得她刚才慌不择路的逃跑路线,
像只被猫追得团团转的兔子,连虚拟的草地都像是在嘲笑她的笨拙。“辅助会不会玩?
视野不探,奶也不给,挂机呢?”射手的抱怨透过廉价耳机炸进来,带着电流的刺啦声,
震得她耳朵嗡嗡响。清欢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屏幕冷光照在她脸上,映出眼下淡淡的青黑。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刚才是看到中单被围,急着冲过去给个大招,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解释有什么用呢?局势早就崩了,0-8的战绩挂在头顶,
像个鲜红的“差”字,她就是全队的累赘,是拖后腿的那个。
她是三天前才下载《王者荣耀》的。在家待了快半年,低保卡里的1300块刚到账,
扣掉水电费和话费,剩下的钱只够买最便宜的挂面和咸菜。窗外的天阴沉沉的,
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她这半年的心情,闷得人喘不过气。
邻居家上初中的小姑娘来借酱油,瞅着她屋里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
皱着眉说:“姐姐你总在家待着会发霉的,玩玩这个吧,能跟人说话。
”说着就把自己淘汰的旧手机塞给她,帮她下好了游戏,连账号都注册好了。
清欢其实不太会玩。她选蔡文姬,
纯粹是因为觉得这个骑着胡笳琴的小短腿跑起来摇摇晃晃的,特别可爱,
技能图标还是粉嘟嘟的,像她小时候偷偷攒钱买的草莓糖。可现在,连这一点点可怜的可爱,
都成了别人的靶子,成了被指责的理由。复活倒计时结束,她操控着蔡文姬往中路挪,
小短腿迈得慢吞吞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头埋得低低的,连路过河道都不敢靠近,
生怕又引来对面的攻击。虚拟的草地上刮过一阵风,连游戏里的风景都透着股冷清,
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2 野王的救赎“辅助跟我,别乱跑。
”低沉的男声突然从耳机里钻进来,像冰面下悄悄流过的温水,
冷冽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清欢愣了愣,飞快地扫了眼屏幕右上角——打野韩信,
ID是“砚”,战绩5-0,是全队唯一飘红的亮点,像黑夜里的一盏灯。她犹豫了一下,
手指轻点屏幕,蔡文姬的小短腿调转方向,一颠一颠地朝着红buff区域跑去,
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些。韩信刚打完红,枪尖还冒着滋滋的红光。他似乎没指望她能做什么,
清完自家野区,转头就钻进了对面蓝区。二技能“背水一战”挑飞蓝buff旁边的辅助,
一技能“无情冲锋”横扫接平A,大招“国士无双”开得恰到好处,刚好躲过安琪拉的眩晕,
一套连招行云流水,屏幕上跳出“双杀”的金色字样,晃得人眼晕。清欢看得目瞪口呆。
她第一次知道,游戏还能这么玩,像在刀尖上跳舞,危险又漂亮。
原来真的有人能把游戏玩得这么厉害,这么让人安心。“报位置,我来反野。
”他的声音又响起,没什么情绪起伏,却让人莫名安心,像迷路时听到的路标指引,
清晰又可靠。清欢赶紧打字,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蓝区草丛有视野!”她刚才路过时,
不小心点到了一技能,恰好看到对面的东皇太一缩在里面,圆滚滚的身子像块黑煤球,
正等着偷袭。韩信没回话,直接冲了过去。果然,东皇从草丛里滚出来想吸他,
他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个位移轻巧躲开,反手挑飞,配合赶来的中单,又收下人头。
“三杀!”耳机里传来队友倒吸凉气的声音,刚才还在抱怨的射手也闭了嘴,
公屏里甚至跳出一句“打野666”。清欢看着蔡文姬头顶跟着韩信的小箭头,突然觉得,
自己好像不是那么没用了——至少,她能告诉他哪里有危险,能为他做点什么。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清欢就像韩信的小尾巴。他打团,她就在后面举着胡笳琴奶血,
二技能“胡笳乐”精准地套在他身上,看着他的血条一点点回满,心里就跟着踏实;他带线,
她就在旁边的草丛里蹲着探视野,看到人就赶紧发信号,提醒他小心;他被围攻,
她哪怕用自己的小身板挡技能,也要把最后一口奶给他,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集火打死,
屏幕变黑的那一刻,心里想的也是他有没有逃出去。她的战绩依旧难看,0-10,
但屏幕上跳出的“助攻”提示越来越多,像一颗颗小小的星星,缀在她灰暗的游戏界面里,
闪闪发亮,让她觉得自己也是这场胜利里的一份子。3 跨越公里游戏结束时,
韩信带飞全场,硬生生把逆风局打成了碾压局。结算界面弹出,
清欢看着“最给力队友”的称号挂在韩信头上,手指在“再来一局”按钮上悬了很久,
最终还是退出了游戏。她怕自己再坑他,也怕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只是错觉,
怕下一局他就会发现她其实很笨,然后不再理她。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
她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连后背都有点发潮。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雨点敲在玻璃上,发出单调的“哒哒”声,像在数着她空荡荡的日子。她起身去倒水,
路过镜子时,瞥见里面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像鸟窝,脸色苍白得像纸,
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领口都有点变形了,像株长期不见光的植物,蔫头耷脑的,
和游戏里那个努力跟着韩信的蔡文姬,判若两人。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是游戏好友申请,ID“砚”,备注框里写着两个字:“童砚”。清欢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撞,有点麻,有点痒。她点开对方的主页,段位是荣耀王者,
胜率78%,常用英雄全是打野,韩信、澜、镜,战绩一片飘红,看得人眼花缭乱。
而她的主页,只有孤零零的蔡文姬,胜率32%,像个摆在精致蛋糕旁的窝窝头,
滑稽又可怜。她犹豫了几分钟,指尖在“通过”按钮上点了又点,像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最终还是按了下去。也许……只是想留个厉害的好友,偶尔看看人家的战绩,偷偷学两招,
哪怕自己永远也学不会。申请通过的瞬间,对方发来一条消息,字不多,
却带着股强势:“以后玩辅助就跟我,我带飞。”语气还是那么不容拒绝,像命令,
又像承诺。清欢看着屏幕,想起刚才他在游戏里的样子,操作犀利,思路清晰,
像只掌控全局的猎豹,冷静又果断。她咬了咬唇,慢吞吞地打字回复:“不用啦,
我打得不好,怕坑你。”她是金牛座,天生带着点固执的慢热。这半年没出门,
社交能力几乎退化到零,面对陌生人的主动靠近,第一反应总是退缩,像只受惊的蜗牛,
只想缩回壳里。尤其是这种带着侵略性的靠近,让她本能地想筑起高墙——她这样的人,
每天精打细算着1300块怎么花,连出门买棵葱都要做半小时心理建设,
怎么配得上跟那么厉害的人一起玩呢?他们就像两个世界的人,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我说你不坑就不坑。”童砚的消息秒回,快得让她怀疑他是不是一直盯着屏幕等她。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句:“加个微信,方便约游戏。”清欢的手指一下子停住了。
微信是私人领地,里面有她半年来仅有的几条动态,是窗外偶尔放晴的天空,
是碗里难得加了个鸡蛋的挂面,是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不想被人看见的窘迫。
她不想让他看到这些,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过得这么糟糕。她点开童砚的资料页,
距离那一栏显示着“2347公里”。两千多公里的距离,像条无形的鸿沟,横在屏幕两端。
他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吧?也许有份不错的工作,有明亮的生活,下班能跟朋友聚餐,
周末能去郊游,而她,只有这间阴暗的出租屋,和卡里每月固定到账的1300块低保。
现实的壁垒太坚固,她不敢轻易迈出去。最终,她回复:“算了吧,微信不太方便,
游戏里联系就好。”发送成功后,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蜷缩在沙发上。窗外的雨还在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偶尔发出“嗡嗡”的低鸣。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像刚才蔡文姬空掉的血条,又像被雨打湿的衣角,沉甸甸的。
4 每晚点的约定也许这样最好。隔着游戏屏幕,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他继续做他的荣耀王者,她继续玩她的菜鸡辅助,谁也不必看见谁的狼狈,
谁也不必担心被对方看穿。童砚像个精准的闹钟,每天晚上八点零五分,
组队邀请准时弹出来,ID“砚”后面跟着个小小的韩信图标,像个沉默的召唤,雷打不动。
清欢起初还会犹豫,找各种蹩脚的借口推脱——“今天有点累,想早点睡”“手机快没电了,
充电器找不到了”“好像要断网了,信号不太好”。但他总有办法让她点头,
有时是发个蔡文姬摇琴的表情包,傻气又可爱,让她忍不住笑;有时是直接开了房间等她,
房间名就叫“等个辅助”,简单直白,让她无法拒绝;有时只是沉默地等在邀请界面,
像在说“我不急,你慢慢来”,那份耐心让她心里暖暖的。金牛座的执拗在这时悄悄软化。
她开始期待每天晚上的组队邀请,像期待一道穿透云层的光。她会提前把手机充好电,
端端正正放在桌上,坐在光线最好的窗边——那里下午能晒到一点太阳,
虽然现在是晚上——甚至会对着镜子,用梳子把乱糟糟的头发梳整齐,好像这样,
就能离屏幕那头的人近一点,再近一点,好像这样,
他就能透过屏幕看到一个稍微体面点的自己。童砚果然说到做到。只要有他在,
哪怕她的蔡文姬全程只敢在后面奶血,团战冲上去就黑屏,也能躺赢。他从不骂她,
哪怕她不小心把大招给了满血的小兵,哪怕她在龙坑被对面钟馗勾过去秒掉,
他也只是在语音里淡淡地说“没事,复活再来”,然后用更快的操作,把劣势一点点打回来,
仿佛她的失误根本不值一提。“刚才为什么不跑?”有一次,她看到他被对面三个人追,
血条只剩一丝,脑子一热就冲过去开了大招,结果被五人围殴致死,屏幕变黑的瞬间,
他在语音里问,语气听不出喜怒。清欢捏着手机,指尖有点凉,
小声说:“你快没血了……”她怕他死,怕看不到他继续carry全场的样子,
怕这场游戏提前结束,怕和他的联系就此中断。耳机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
像石子投进温水里,漾开一圈圈涟漪:“傻不傻?我有闪现。”清欢的脸一下子红了,
从脸颊烫到耳朵尖,像揣了个小暖炉。她没敢回话,只是操控着复活的蔡文姬,
小短腿迈得飞快,更紧地往他身边跑。原来,被人笑“傻”,也可以是甜的,是带着宠溺的。
他们开始在游戏之外说话,像两颗慢慢靠近的星星。打完游戏,他不会立刻下线,
会发来一句“今天打得还行”,或者“你二技能放得比昨天准了”。虽然都是些平淡的话,
却让清欢开心很久,像得到了老师表扬的小学生,会对着屏幕傻笑半天,
连吃挂面都觉得比平时香。童砚会告诉她,他是外卖站点的站长,每天要处理骑手的调度,
要应付客户的投诉,还要盯着后台的数据,忙得脚不沾地。“今天有个骑手闯红灯,
跟人自行车蹭了下,还好人没事,就是餐洒了,我赔了客户两百块,回头得好好说说他,
安全第一。”“投诉率终于降下来了,月底能拿奖金,请你喝奶茶,要什么口味的?
”清欢听着,心里有点惊讶。她以为像他这样游戏打得好的人,
应该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敲敲键盘就能赚钱,没想到是这么琐碎又辛苦的工作。
原来厉害的人,现实里也会有这么多烦恼。“会不会很累?”她忍不住问,
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敲着,带着真心的关切。“习惯了。”他说得轻描淡写,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干一行爱一行吧。再说,看到大家能准时收到外卖,
也挺有成就感的。”清欢想起自己这半年,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像只躲在壳里的蜗牛,
连窗帘都懒得拉开,突然有点羞愧。她开始跟他说自己的事,说得很含糊,
像裹着层棉花——“我最近不上班了”“在家待着,看看剧,玩玩游戏”。她没说低保,
没说不敢出门,没说自己像只见不得光的、快要发霉的蘑菇,但能跟他说这些,
已经是她迈出的一大步。童砚没追问,只是说:“在家待着也挺好,自在。想看什么剧?
我可以给你推荐几部。”他好像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住她的话,
从不触碰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伤口,像在雪地里走路,特意绕开那些结了冰的坑洼,
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清欢的焦虑型人格在这段关系里慢慢暴露,像藤蔓一样悄悄滋长。
他秒回消息时,她能开心一整天,会把聊天记录反复看好几遍,对着屏幕傻笑,
连窗外阴沉的天看起来都明媚了不少;他偶尔因为处理投诉延迟回复,她就会坐立难安,
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想他是不是嫌自己烦了,是不是觉得跟她聊天很无聊,
是不是找到了更厉害的辅助,然后把自己弄得心情低落,连饭都吃不下。有一次,
童砚隔了两个小时才回消息,说“刚才处理个难缠的客户,点了份麻辣烫,说菜少了,
非让赔十倍,磨了半天,总算解决了,抱歉让你等久了”。清欢看着那行字,
鼻子突然有点酸。她打字:“没事,工作要紧。”发送后,
眼泪却掉了下来——她明明是想关心他累不累,有没有吃饭,说出来的话却像在赌气,
硬邦邦的,连自己都觉得别扭。金牛座的务实又让她保持着清醒,像个理智的旁观者。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别多想,他就是觉得你是个还行的游戏搭子,不坑,能配合。
”“两千多公里呢,坐飞机都要三个小时,能有什么可能?”“他那么忙,哪有时间跟你耗?
”可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却在说:“他记得你喜欢玩蔡文姬,每次选英雄都会帮你抢,
怕被别人选走。”“他会跟你说工作里的小事,连赔了多少钱都告诉你,把你当自己人。
”“他没因为你菜就丢下你,反而每天都来带你,陪你打游戏,这不是随便一个人会做的事。
”5 雨夜里的向日葵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像命中注定的安排。那天清欢又失眠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雨下得淅淅沥沥,像在数羊,却越数越精神。凌晨两点,
她鬼使神差地点开游戏,发现“砚”竟然在线。他没打排位,也没打匹配,
只是在训练营里练英雄,操控着韩信,一遍遍地戳着木桩,
枪尖的红光在虚拟的场地上明明灭灭,像他此刻难以平静的心绪。“还没睡?”她发去消息,
指尖有点抖,怕打扰到他。“刚忙完,睡不着。”他回得很快,像一直在等她,
“你怎么也没睡?”“失眠。”清欢打字,犹豫了一下,又加上一句,“有点烦。
”她没说烦什么。其实是白天收到社区的电话,问她要不要去参加招聘会,
有几个适合的岗位,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地拒绝了,
挂了电话就开始心慌——她好像已经失去了走出这间屋子的勇气,连跟人说话都觉得害怕,
怕被人嘲笑,怕自己做不好,怕外面的世界太复杂,容不下她这个胆小鬼。
屏幕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清欢以为他睡着了,或者觉得她莫名其妙,准备说“晚安”时,
他发来一条消息:“我以前也有段时间,不想出门。”清欢愣住了,手指悬在屏幕上,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那时候刚当站长,手底下二十多个骑手,一半是刺头,
迟到早退是常事,还有人偷偷接私单。”童砚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发来,
带着点回忆的漫不经心,“客户投诉天天有,今天是餐送晚了,明天是汤洒了,
后台数据红得像警告灯。上面催得紧,说再搞不好就让我卷铺盖走人。”清欢抱着手机,
屏光映在她脸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原来他也有过这么难的时候。“我那时候住的出租屋,
就跟你现在待的地方差不多,朝北,见不着太阳。”他像是能看穿她的处境,
字里行间带着种微妙的共情,“每天晚上躺床上,脑子里全是投诉单上的字,
闭着眼都能看见。后来干脆不敢去站点了,早上醒了就盯着天花板,从白看到黑,
外卖都不敢开门接,怕门口站着的是催业绩的领导。”清欢的指尖在屏幕上摩挲,
突然想起自己昨天点的挂面——袋子上印着“实惠装”三个字,五块九一大包,够吃五天。
她从没跟人说过,每次取快递都要等快递员走了十分钟才敢开门,怕对方嫌她住的地方太破。
“那你……后来怎么好的?”她小声问,像在问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我妈来突击检查。
”童砚发了个笑的表情,“她老人家拎着一篮子鸡蛋,直接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看见我窝在沙发上,外卖盒堆成山,当场没骂我,就蹲下来跟我一起收拾。”他顿了顿,
消息来得慢了些,像是在组织语言:“她说‘你当站长,不是让你当逃兵的。
骑手们跟着你混饭吃,你垮了,他们怎么办?’”清欢的眼泪又开始打转。
她想起社区阿姨每次来敲门,总说“小清你还年轻,总在家待着不是办法”,
语气里的急切像针,刺得她只想躲。可童砚的话不一样,他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
像有人蹲在她对面,慢慢帮她把揉皱的纸展平。“第二天我去站点,
骑手们以为我要宣布解散,一个个低着头。”他继续说,“我突然就想通了,难就难呗,
总比躲着强。我把刺头骑手叫到一起,跟他们说‘你们要是觉得我不合格,现在就可以走,
但走之前把手里的单送完’。”“结果呢?”清欢赶紧问,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结果老周,就是那个最爱接私单的,突然说‘站长,其实你人还行,就是太急了’。
”他发来个无奈的表情,“后来我们一起改规章,迟到一次扣奖金,
但提前十分钟到岗包早饭;谁接到五星好评,站点掏钱请喝冰饮。慢慢就顺了。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在玻璃上投下一片淡淡的白。
清欢起身走到窗边,这次没只开一条缝,而是把窗户推到顶。晚风带着草木的湿气灌进来,
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凉丝丝的,很舒服。“我现在能对着二十多个骑手开早会,
讲半小时不卡壳。”童砚的消息带着点小小的得意,“上次有个新骑手跟客户吵架,
还是我去圆的场,那客户最后给了个五星,说我态度好。”清欢忍不住笑了,
眼泪掉在手机上,晕开一小片水痕,却不觉得难过了。“所以啊。”他像是终于要说到重点,
语气又变回那种笃定的温和,“你怕出门,怕见人,都正常。但你看,
鸡蛋从外面打破是食物,从里面打破是生命。你得自己想通,慢慢来,不着急。
”他发了张照片过来。不是自拍,是他站点的前台,摆着个玻璃罐,里面插着几支向日葵,
蔫蔫的,却还挺着花盘。“这是昨天一个客户送的,说谢谢我们冒雨送药。你看,
再难的日子,也有这种小破事撑着。”清欢盯着那几朵向日葵,
突然觉得胸口堵着的东西化了。她想起自己冰箱里还有半盒草莓酸奶,是上周买的,
舍不得喝,现在突然想尝尝。“我……明天试试下楼买瓶水。”她打字,指尖还有点抖,
但心里却很稳。“好。”童砚秒回,“买冰的还是常温的?”“冰的。”清欢说。“够勇敢。
”他发来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记得穿件外套,雨夜凉。对了,买完水要是觉得还行,
看看楼下便利店有没有卖向日葵的,不用买好的,蔫的就行,好养活。”清欢看着屏幕,
突然想跟他说点什么,说自己其实每个月只能花1300块,
说自己最怕便利店阿姨打量的眼神,说刚才看到他的消息时,心里像揣了颗糖。
但她最终只说:“晚安。”“晚安。”童砚回得很快,
“明早我叫你起床看日出——虽然你那边可能阴天,但仪式感得有。”清欢关了手机,
躺在沙发上,第一次没拉窗帘。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道长长的银线。
她想起童砚说的向日葵,想起他处理投诉时的样子,想起他笑她“傻不傻”时的语气,
突然觉得,明天的矿泉水,说不定会很好喝。第二天早上七点,手机准时震动。
是童砚发来的照片,天边泛着鱼肚白,他站在站点门口,背后是刚卸车的外卖箱,
手里举着个煎饼,配文:“给你看日出,顺便炫耀我的早饭——加双蛋。
”清欢盯着照片看了三分钟,慢慢坐起来,开始找外套。是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褂,
袖口磨破了边,但很干净。她对着镜子梳了三遍头发,深吸一口气,握住了门把手。
楼下的便利店叮当作响,阿姨正在摆牛奶。清欢攥着五块钱,
声音小得像蚊子:“要……一瓶冰矿泉水。”阿姨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今天起得早啊,
小姑娘。”清欢的脸一下子红了,点点头,接过水,指尖触到瓶身的凉意,突然笑了。
她没敢买向日葵,但走出便利店时,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她掏出手机,
给童砚发了张照片——矿泉水瓶放在窗台上,瓶身上凝着水珠,背后是透进来的阳光。
“买到了。”她说。没过几秒,童砚回了消息,只有两个字:“真棒。
”后面跟着个蔡文姬举着奶瓶的表情包,傻气又可爱。清欢看着那个表情包,突然觉得,
两千多公里的距离,好像也没那么远。至少此刻,他懂她每一步的小心翼翼,
也为她每一点的勇敢,真心鼓掌。6 棉花糖与省略号确定关系那天,
清欢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句话:“今天的风都是甜的。”她像株突然晒到太阳的向日葵,
把所有的光和热都朝着童砚的方向倾斜,连走路都带着点轻飘飘的欢喜。早上六点半,
天刚蒙蒙亮,她就爬起来煮小米粥。红枣是菜市场打折买的,有点皱,但煮进粥里,
甜香能漫满整个小厨房。她举着手机拍了张照片,粥碗边缘沾着颗没舀干净的米粒,
显得有点笨拙,却透着股认真的热气。“早安呀,我煮了小米粥,加了红枣,你早饭吃了吗?
”消息发出去,她就坐在桌前盯着手机,连粥都没心思喝。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
在屏幕上投下一小块亮斑,像她此刻雀跃的心。童砚的消息通常在九点左右进来,
简单得像条工作指令:“早,吃了包子。”清欢盯着那四个字,能翻来覆去看十分钟。
她会想象他咬包子的样子——是慢慢嚼,还是像处理紧急订单时那样狼吞虎咽?
旁边是不是堆着没处理完的投诉单,打印纸上的字密密麻麻,像她心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她小心翼翼地敲下:“我们楼下的包子铺今天做了豆沙馅,超甜,咬一口能流心,
下次我拍给你看。”他很少接话茬,最多回个“嗯”,像在勾选待办事项里的“已读”。
中午十二点,写字楼里的人潮涌向食堂,清欢的消息又准时弹出。
她刚看完一部讲大熊猫的纪录片,屏幕上圆滚滚的团子抱着竹子啃,腮帮子鼓得老高。
“我今天看了部纪录片,讲大熊猫的,它们啃竹子的样子跟你打游戏时皱眉一样认真,
哈哈哈。”她特意加了三个哈,想让语气显得轻快些。
童砚的回复往往带着工作的硝烟味:“刚解决个投诉,客户说汤洒了,其实是他自己碰倒的,
非说骑手没拿稳,吵了半小时。”清欢赶紧切换到安慰模式,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跳:“别气别气,这种人就是找茬,想讹点钱,你已经很辛苦了,
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当。”她从“骑手也不容易,风里来雨里去”说到“你要注意休息,
别累坏了”,打了一长串话,像在给他递去一杯温水。发送后又盯着屏幕等,
等得手指都酸了,才等来一句“知道了”,干巴巴的,像被风吹过的沙漠。傍晚五点,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絮像被扯碎的棉花糖。清欢站在窗边拍了张照,
玻璃上还映着她的半张脸,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今天的云像棉花糖,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童砚有时回“在开会”,有时回“下雨”,最敷衍的时候,就回个省略号,
像句没说完的话,又像懒得说的敷衍。清欢抱着手机坐在窗边,看着晚霞一点点变暗,
从橘红变成灰紫,最后被夜色吞没。她知道童砚是摩羯座,天生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不擅长表达,就像他打游戏时永远冷静的操作,从不带多余的情绪。可她是金牛座啊,
需要实实在在的回应,像需要阳光和水的植物——她要的不是参天大树,
只是一句“今天的云确实好看”,就够了。她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
想问“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话到嘴边却总是变成“今天忙吗”。就像此刻,
她看着桌上那盘红烧肉——肉是菜市场关门前打折买的,肥膘有点多,酱油放多了有点发黑,
可她炖了整整两个小时,汤都收稠了,筷子戳下去能拉出黏黏的丝。照片发过去,
她其实想说“我想你尝尝,我做的菜”,却只敢问“你晚饭吃了吗”。“吃了,外卖。
”童砚的消息在两小时后进来,简短得像在完成任务,连标点都省了。清欢把手机扣在桌上,
红烧肉的香味还在屋里飘,带着点甜腻的暖意,她却突然没了胃口。
冰箱里还有半盒草莓酸奶,是上次童砚说“请你喝”时,她自己跑下楼买的,
现在冰得有点过头,酸得她牙都快掉了,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开始在心里数他回复消息的间隔:今天两小时,昨天三小时,前天是早上发的消息,
他半夜才回了个“刚忙完”,后面跟着个疲惫的表情,像施舍。
摩羯座的冷静在她眼里渐渐变成了冷漠,他的沉默像堵厚厚的墙,她怎么撞都撞不开,
反而把自己弄得头破血流。夜里躺在床上,她会翻来覆去想:他是不是在跟别人聊天?
是不是觉得我太烦了,像只聒噪的麻雀?是不是后悔跟我在一起了,
觉得当初的“试试”太冲动?这些念头像藤蔓,缠得她喘不过气。
她甚至会点开他的游戏主页,看他有没有在线,
有没有带别人打游戏——看到他的战绩停留在昨天,才稍微松口气,像个守着空城堡的士兵。
第二天早上,她又会像没事人一样发去“早安”。金牛座的执拗在这时变成了自欺欺人,
她总觉得,再主动一点,再努力一点,他总会被捂热的,就像冬天里揣在怀里的热水袋,
总有一天会暖起来。7 生日夜的独角戏第一次争吵来得猝不及防,像夏日里突然劈下的雷。
那天是清欢生日,她提前三天就开始铺垫,像在埋一颗期待的种子。
“下周三好像是个特别的日子哦,你猜猜是什么?
”“我看到有家蛋糕店做的草莓蛋糕超可爱,上面插着小旗子,像游戏里的胜利标志。
”她甚至暗示得更明显些:“其实我生日也没什么想要的,就想听句祝福。”生日当天,
她从早上等到晚上。早上发去“今天天气真好,适合过生日”,童砚回“嗯,
适合跑单”;中午发去“我煮了长寿面,加了两个蛋”,
他回“不错”;傍晚发去“夕阳好美,像蛋糕上的糖霜”,他回“在处理投诉”。
直到夜里十点,窗外的路灯都亮得有些疲倦了,清欢忍不住发去消息,
字里带着最后的倔强:“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童砚隔了四十分钟才回,
消息里带着工作的疲惫,却没什么歉意:“忘了,今天站点忙疯了,有个骑手撞了车,
去医院拍片子,处理保险、安抚家属,忙到现在才坐下。”清欢盯着屏幕,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像没关紧的水龙头。她不是要什么礼物,
不是要他千里迢迢送来蛋糕,只是想听到一句“生日快乐”,哪怕是迟来的,哪怕带着敷衍。
可他连这点都吝啬。她手指发抖,打了又删,
“你是不是忘了”变成“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我”,发送的瞬间,她的手都在抖。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回得很快,带着点被质疑的不悦,像被触碰了底线,
“我一天都在处理事故,骑手腿擦破了,客户的餐也洒了,两边都要安抚,哪有精力想这些?
”“所以我的生日在你眼里就不重要是吗?”清欢的眼泪掉在手机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每天跟你分享这分享那,告诉你我吃了什么、看了什么,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
那些消息在你眼里是不是就像那些投诉单,看完就扔?”“我不是说过我忙吗?
”童砚的语气硬了起来,像在跟难缠的客户对峙,“外卖行业就是这样,突发情况多,
你能不能理解一下我的工作?”“理解?”清欢对着手机喊,声音带着哭腔,
震得自己耳朵疼,“我理解你忙,理解你没时间回复,理解你记不住我的生日,那谁理解我?
我每天等你的消息,等得饭都吃不下,看到手机亮就心跳加速,
看到不是你的消息就失落半天,你知道吗?”“我没让你等。”他发来的字像冰锥,
一下下扎在她心上,“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别总像个小孩一样闹?感情不是生活的全部,
我还有工作要做。”“成熟就是看着你对我冷淡,却装作不在乎吗?
成熟就是把所有情绪憋在心里,最后憋死自己吗?”清欢反驳,手指都快戳穿屏幕了,
“在你眼里,我分享的日常就是闹,我想要一句祝福就是幼稚,是吗?”“随便你怎么想。
”这是童砚的结束语,像按下了暂停键。
之后无论她发什么——质问、哭闹、甚至带着哀求的“你说句话好不好”,他都不再回复。
聊天框里,她的消息像一场独角戏,演得声嘶力竭,台下却空无一人。
清欢抱着手机哭了整整一夜。房间里没开灯,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照进来,
在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她此刻的心情,孤单又委屈。她想不通,
为什么好好的生日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他就不能说句软话,哪怕是敷衍的安慰,
哪怕是骗骗她也好。第二天早上,她眼睛肿得像核桃,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
像朵被雨打蔫的花。可她还是点开了聊天框,输入“我们分开吧”时,她的手抖得厉害,
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发送后,心脏像被掏空了一块,疼得她喘不过气。她其实在等,
等他说“别闹了”,等他说“我错了”,等他像游戏里那样,哪怕逆风也能把她拉回来。
童砚隔了六个小时回复,只有一个字:“好。”那个“好”字像重锤,
把她最后一点希望砸得粉碎。她删掉了聊天记录,
像撕掉一本写满心事的日记;删掉了他的游戏好友,
像拉黑一个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甚至把手机壁纸换成了纯黑的,
想把所有关于他的痕迹都抹去。可闭上眼睛,全是他说“辅助跟我”时的声音,低沉又笃定,
像刻在骨子里的咒语。分开的日子像度日如年。她不敢看手机,怕看到他的消息,
又怕看不到他的消息。她把冰箱里的草莓酸奶全喝了,酸得她直掉眼泪,
却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楼下包子铺的豆沙包还在卖,咬一口能流心,
可她再也没拍过照片。第七天晚上,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我错了,我们和好吧。”清欢盯着那行字,眼泪又下来了。
她连是谁发的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他。摩羯座的固执像块坚硬的石头,
此刻却主动裂开一道缝,哪怕只有一句简单的道歉,也足以让她缴械投降。她回了个“好”,
像在跟自己妥协,也像在赌——赌他这次会不一样。和好后的日子并没有变好,
只是争吵的间隔拉长了,像故障的钟摆,晃得慢了些,却依旧会停在某个节点。
童砚依旧很忙,回复消息依旧很慢,但偶尔,他会主动说点什么,
像吝啬的财主偶尔施舍的铜板。比如:“今天被老板骂了,说投诉率又升了,
这个月奖金悬了。”清欢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赶紧回复,
字里行间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别难过,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上个月还降了呢,
这次肯定是意外,下次肯定能降下来的。”她甚至去网上搜“如何降低外卖投诉率”,
把“提前沟通延迟原因”“雨天提醒客户取餐”之类的建议一条条发给她,
好像这样就能帮他筑起一道墙,挡住那些难缠的投诉。她以为这是他改变的迹象,
是摩羯座的外壳开始变软的信号。却没发现,他只是在需要安慰的时候才会想起她,
像在沙漠里走投无路时,才会想起远处那片小小的绿洲。大多数时候,
他还是那个沉默的摩羯座,把自己的情绪藏得严严实实,像锁在保险柜里的秘密,
她怎么也摸不透密码。他们会因为他“忘了回消息”争吵——她发了十条,
他只回一条“刚看到”;会因为他“没接语音”冷战——她打过去时,他说“在开会”,
可她后来在游戏记录里看到,
段时间他正在打排位;会因为他“跟别人打游戏没告诉她”闹别扭——他带了个陌生的辅助,
战绩飘红,她在观战列表里看了整整一局,手指冰凉。
每次争吵的模式都一样:清欢歇斯底里地问“你到底爱不爱我”,
像个在迷宫里找不到出口的孩子;童砚沉默,像座不会说话的山,然后说“你又在闹”,
语气里的不耐烦像钝刀子,割得人疼;最后不欢而散,他拉黑她,或者她删掉他,
像按下重启键,却只是回到原点。分开又和好成了常态。清欢提过两次,童砚提过一次,
每次都以“舍不得”收尾。那个词像条无形的线,把两个挣扎的人绑在一起,越挣越紧。
清欢开始觉得自己像个陀螺,被“喜欢”和“委屈”抽得停不下来。
她会在夜里哭着说“我受不了了”,枕头湿了一大片,第二天却又会笑着发去“早安”,
像什么都没发生;她会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
看着“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的提示掉眼泪,过不了多久又会偷偷加回来,
输验证消息时手指都在抖;她甚至会去算星座配对,看到“金牛座和摩羯座很配,
土象星座能互相理解”时,像得到了尚方宝剑,赶紧截图保存,却不敢发给任何人看。
她把所有的问题都归结为“距离”和“工作”——“两千多公里呢,他看不到我的表情,
肯定误会了”“他太忙了,累得没心思想这些情情爱爱”。却不敢承认,
真正的问题是他不愿靠近,像只警惕的刺猬,一靠近就竖起尖刺,而她不愿放手,
像抓住浮木的溺水者,明知道木头会沉,却还是不肯松手。有一次,
她在公众号上看到一篇文章,标题是《回避型人格的人,其实是在用沉默说爱你》。
里面说“他们不擅长表达,但会把在乎藏在细节里”“他们需要空间,别逼太紧,
给他们时间就好”。她像找到了答案,把文章转发给童砚,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你看,
我们可以慢慢改的,你不用一下子变太多,我也可以不那么黏人。”童砚回了个“嗯”,
就再也没下文了。那篇文章像封没被拆的信,躺在聊天记录里,蒙了层灰。她不知道,
摩羯座的回避不是不懂,而是不想懂。他习惯了用沉默解决问题,像遇到投诉时先搁置,
等客户气消了再说;习惯了在关系里抽离,像处理完棘手的订单后,立刻关掉后台,
不想多待一秒。他觉得这样能避免受伤,却没想过,他的抽离对她来说,是更深的伤害,
像在她的伤口上撒了把盐,还说“这样能消毒”。有天晚上,
他们又因为他没回消息吵了起来。清欢问:“你就不能跟我说句软话吗?哪怕骗骗我也好。
”童砚回:“我不擅长骗人。”“那你就不能试着学学吗?为了我。”“学不会。
”他回得很快,像在拒绝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就是这样的人,改不了。
”清欢看着屏幕,突然觉得很累。累得不想再吵,不想再问,甚至不想再呼吸。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黑暗里,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像幽灵一样飘着——“我其实不怕你忙,
怕的是你心里没我”“我其实不用你改太多,只要让我知道你在乎我就好”。
可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第二天早上,又发去了“早安”。金牛座的固执变成了恶性循环,
她自己也知道,可就是停不下来,像被按了重复键的旧磁带,一遍遍播放着同样的旋律。
8 红色感叹号第二次分手是童砚提的,带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像宣布一份早已拟好的通知。那天从下午开始,天就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清欢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发过去,像在试探水温:“你那边下雨了吗?”“晚饭吃了吗?
我煮了粥,放了点南瓜。”“是不是又在忙呀?注意休息。”每条消息都像石沉大海,
连涟漪都没激起。直到凌晨一点,窗外的雨终于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
敲在玻璃上像在数数,童砚的消息才进来,不是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一句冰冷的判决:“我们不合适,还是分开吧。”清欢的脑子“嗡”的一声,
像被人打了一棍,眼前发黑。她发去:“为什么?今天发生什么了?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她甚至开始疯狂地回忆这几天的对话,
想找出自己说错的每一个字——是不是早上说“南瓜粥有点甜”让他觉得烦了?
是不是中午发的猫咪视频太幼稚了?是不是傍晚问“你那边晚霞好看吗”显得太黏人了?
“没什么。”童砚的回复依旧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给不了你想要的陪伴,
这样对你不公平。”“我不在乎陪伴!”清欢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手机屏幕上,
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哪怕每天只说一句话,哪怕你隔很久才回消息,
我都不在乎!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我可以改,我可以不天天找你,我可以忍着不发消息,
你别离开我好不好?”她的消息发得又急又密,像求救的信号,可屏幕那头的人,
仿佛站在另一个没有信号的世界。过了很久,久到清欢以为他不会再回复,
久到她的手指都冻僵了,童砚才发来最后一条消息:“别傻了。”后面跟着一句,
“就这样吧。”然后,微信页面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像个嘲讽的标记——“对方已不是你的好友”。清欢盯着那个感叹号,整个人都懵了。
她像疯了一样给他打电话,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去游戏里找他,他的头像暗着,像颗熄灭的星。她甚至翻出社区发的便民手册,
想打114查他站点的电话,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半天,
又无力地放下——她连他所在的城市具体叫什么,都记不太清,
只知道距离显示2347公里。她整整哭了一夜。起初是放声大哭,后来是抽抽噎噎,
最后眼泪流干了,只剩下胸口一阵阵发疼。天亮的时候,她扶着墙走到镜子前,
里面的人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肿得像桃子,头发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黏在汗湿的皮肤上,
像个被抛弃的孩子。金牛座的念旧在这时变成了执念,像生了根的藤蔓,死死缠住她的心脏。
她怎么也想不通,昨天还好好的——不,就算不算好,至少还在联系,怎么突然就结束了?
他说的“不公平”是真的为她着想,还是找个分手的借口?他是不是早就想分开了,
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她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暗了又亮。直到中午,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颤抖着手拿出另一张很少用的电话卡,
装进备用手机里,搜索童砚的微信号,发出好友申请。验证消息里,她写了句话,
字字都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我不放手,除非你明确告诉我,你不爱我了。”发送之后,
她就抱着手机坐在地上等。等了一天,等了两天,等到第三天傍晚,
夕阳又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对方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他没说爱,也没说不爱,甚至没说一句话。聊天框里空荡荡的,
像他们之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清欢试探着发去一条消息:“你吃饭了吗?”过了两个小时,
他回:“嗯。”没有多余的字,没有解释,没有道歉,只是恢复了之前的联系。她发消息,
他会回,但依旧很慢,依旧简短,像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
他们默契地不再提分手的事,像在回避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未爆弹,小心翼翼地绕着走。
清欢知道这不对劲,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一个都没解决——他的回避,她的不安,
像两颗埋在地下的雷。可她就是舍不得,像握着一块烫手的石头,明知会被烫伤,
却怎么也放不开。她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明知道笼子的门没锁,甚至就开着一条缝,
却怎么也飞不出去。她每天都在想解决办法:要不要攒钱去他的城市看看?
要不要找份能经常出差的工作,路过他那里时见一面?要不要学着变得独立一点,
不再那么黏人,让他觉得轻松些?可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结论:她什么也做不了。
摩羯座的抽离像个漩涡,她越挣扎,陷得越深。而她自己,
也成了困住自己的那道枷锁——她舍不得过去的温暖,放不下心里的期待,
甚至在他冷漠的时候,还会自己找理由安慰自己:“他只是太忙了”“他心里是有我的”。
9 的秘密雨还在下,敲在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清欢看着聊天框里那个孤零零的“嗯”字,突然觉得,这场感情里,或许从一开始,
就只有她一个人在用力奔跑,而他,只是站在原地,偶尔抬眼看一下她的方向。
童砚的消息弹出来时,清欢正在给窗台上的多肉浇水。指尖的水珠滴落在陶盆里,
溅起细小的水花,像她此刻乱颤的心。手机屏幕上,他的头像还是那张打游戏时截的图,
侧脸对着镜头,眉头微微皱着,像在认真计算技能冷却时间。她总觉得这张图里的他,
比后来发的任何一张生活照都要真实——至少那时,他的注意力全在游戏里,
全在她这个辅助身上。“我妈昨天又打电话了,”他发来的文字带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说邻居家的儿子都生二胎了,抱着娃在小区里遛弯,逢人就显摆。末了盯着我问,
啥时候带对象回家,耳朵都快被她念起茧子了。”清欢握着喷壶的手顿了顿,
壶嘴的水流顺着叶片滑下来,打湿了窗台。她盯着屏幕上的文字,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又是催婚。她点开输入框,光标在屏幕上闪了又闪,
删了句“别理她,老人家就这样”,又删了句“跟你妈好好说说,感情的事急不来”。
指尖悬在键盘上,突然觉得这些话都太轻飘飘了。隔着两千多公里的网线,
她连替他递杯水的资格都没有,又能劝他什么呢?最后才敲出一句:“压力很大吧?
”发送出去的瞬间,她就后悔了。这问法多傻啊,他都用了“念起茧子”这样的词,
压力怎么可能不大?她甚至能想象出他对着手机叹气的样子,或许正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
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神里满是无奈。“还行,习惯了。”童砚回得轻描淡写,
紧接着又一条跳出来,“我是独子,你知道的。我爸妈就盼着我早点成家,他们好抱孙子。
责任这东西,躲不掉的。”“责任”两个字像小石子,投进清欢心里,
荡开一圈圈酸涩的涟漪。她盯着那两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她关掉聊天框,几乎是逃一般地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从一堆旧信纸和发卡里翻出个药盒。白色的盒子边缘都磨得起了毛,
上面的字密密麻麻——“卵巢功能减退,自然受孕概率低于5%,妊娠风险极高”。
医生当时的话还在耳边打转:“姑娘,不是说完全没希望,但真的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秘密压了她三年,像块湿抹布堵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社区阿姨给她介绍对象时,
她总找借口推脱,怕人家视频时问起“啥时候要孩子”,
怕自己这点“缺陷”在摄像头前藏不住。现在童砚提起成家、生子,那道横在他们之间的沟,
仿佛一下子宽得望不到边——他们连面都没见过,连牵手都是隔着屏幕的想象,
她又凭什么奢望能走进他“娶妻生子”的人生里?他要的“责任”,她给不起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口的哽咽,摸了摸多肉胖乎乎的叶片,指尖传来凉凉的触感。
她点开聊天框,编了句谎话发过去:“我妈也总催我,说女孩子年纪大了不好找。
”其实她妈早不催了。上次视频时,妈妈还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对着手机傻笑,
轻声说:“你天天对着手机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要是网上认识的,也别太较真,
保护好自己。”那时她还嘴硬,红着脸说“妈你想多了,就是看搞笑视频呢”,现在想来,
妈妈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那句“保护好自己”,藏着多少过来人的担忧啊。
童砚回了个苦笑的表情:“彼此彼此。先应付着吧,走一步看一步。
”“应付”两个字像根细针,轻轻刺了清欢一下。是啊,只能应付了。
她连让他认真对待的底气都没有。她看着屏幕上那个苦笑的表情,
突然觉得很无力——他们的关系,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应付”,
是虚拟世界里一场短暂的相互慰藉,一旦触及现实的棱角,就只能仓皇躲闪。那天傍晚,
清欢系上围裙走进厨房,想做点简单的番茄炒鸡蛋。可油刚热,她就走神了,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童砚说的“责任”,想着自己药盒上的“5%”,
手里的鸡蛋“啪嗒”一声磕进锅里,油星子溅起来,烫得她手一缩。她慌忙去翻炒,
可思绪早就飘远了,等回过神来,锅里已经冒出焦糊的味道。焦糊味飘满厨房,
像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她连“应付”的资格都没有,
连个能让她对着屏幕假装未来的人都快留不住了。她关掉火,看着锅里黑乎乎的鸡蛋,
突然就没了胃口。可还是盛了半碗,就着白粥往下咽,嘴里又苦又涩,像在嚼自己的心情。
粥喝了没两口,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碗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她赶紧抹掉,
却怎么也止不住——原来喜欢一个人,连他的烦恼都能变成扎在自己心上的刺,而她,
连替他拔出来的资格都没有。周三下午三点,阳光斜斜地照进厨房,
在瓷砖地上投下一块菱形的光斑。清欢正哼着上周童砚分享给她的那首民谣,
手里拿着筷子搅着锅里的面条。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白色的面条在沸水里翻卷,
像一群调皮的小鱼。灶台上还放着一小碟咸菜,是她早上特意腌的,想着等面条熟了,
就着吃正好。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
是她给童砚设的特别提示音——那是游戏里“双杀”的音效,每次听到,
她都会想起他操作英雄时得意的语气。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拿起手机往围裙上又蹭了蹭,
指尖带着点面粉的白。屏幕上跳出童砚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我爸妈给我安排了相亲。
”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灶台,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弯腰去捡,指尖却直发抖,
好几次都抓空了。锅里的面条早就坨成一团,黏糊糊地缠在一起,她也顾不上,
眼睛死死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才颤抖着点开输入框。“你要去吗?
”发送出去的瞬间,她觉得喉咙发紧。他们连视频时的背景都只敢露个墙角,
他总说“宿舍乱得像战场”,她总说“房间小得转不开身”,
连对方穿拖鞋的样子都没见过——她只知道他提过喜欢穿灰色的棉拖,
而她自己常年穿着双粉色的兔子拖鞋。可现在,他就要去见另一个能实实在在坐在他对面,
看清他表情、听清他语气的人了。“嗯,没办法,总得试试。”童砚的消息紧跟着进来,
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着她的心,“清欢,我有责任,我必须娶妻生子。
”“必须”两个字重重砸在屏幕上,也砸在清欢心上。她想起有一次跟他打游戏,
那次他用变声器装成粗声粗气的大叔,打赢了就得意地喊:“小辅助,等我带飞你,
就娶你当游戏里的老婆,给你打一辈子蓝 buff!”那时她笑他幼稚,
隔着听筒说“谁要当你游戏里的老婆,我要当女王”,现在却觉得那玩笑比任何真话都珍贵。
他们连手都没牵过,连对方说话时嘴角是上扬还是下垂都要靠想象,
他却要对另一个人许下“娶妻生子”的承诺了。眼泪突然涌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她赶紧仰头看天花板,试图把眼泪憋回去,鼻尖却酸得厉害,像被人塞了把辣椒面。
“我知道了。”她打字时,手指好几次按错键,“道”字打成了“到”,
想撤回又觉得没必要了——反正他也不会在意这点小错误,就像不在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看消息的样子,大概是坐在办公桌前,手指快速划过屏幕,
扫一眼就切回工作界面,继续处理那些密密麻麻的表格。锅里的面条已经糊在锅底,
散发出焦味,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一团糟。清欢没管,顺着橱柜慢慢滑坐在地上,
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凉意顺着衣服渗进来,却驱不散心里的滚烫。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童砚:“我们分开吧。这是对我们都好的选择。”她看着那行字,突然想笑。笑着笑着,
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把“分开”两个字泡得发涨。
她想起童砚第一次给她寄零食,包裹里塞了张歪歪扭扭的纸条:“清欢,这个薯片超好吃,
像你打辅助时的操作,脆生生的,一点不拖泥带水。”她想起他熬夜帮她打游戏段位,
凌晨五点发来截图,说“你看,王者了!以后出去可别说是我带的,太菜了丢我人”,
后面跟着个得意的表情包。那些隔着屏幕的温暖,此刻都变成了扎人的碎片。最终,
她只回了一个字:“好。”然后关掉手机,把它塞进沙发的缝隙里,像在埋葬什么东西。
她把自己埋进客厅的沙发里,抱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抱枕——那是她上次跟他说“抱枕坏了”,
他就偷偷给她买了寄过来的,米白色的,上面印着只歪脑袋的小熊。窗外的天渐渐黑了,
楼道里传来邻居回家的脚步声、开门声,王阿姨的大嗓门隐约传来:“小宝,快洗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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