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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了个愣的《一篇温柔的睡前故事》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一篇温柔的睡前故事》主要是描写泥土,一种,田野之间一系列的故事,作者晕了个愣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中。一篇温柔的睡前故事
主角:一种,泥土 更新:2026-02-10 20:4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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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白终于漫过了天际。夜色像一块被清水缓缓化开的墨,越来越淡,越来越薄。
远处的山脊线慢慢清晰起来,是那种毛茸茸的灰蓝色。烟雾还在天边恋栈不去,丝丝缕缕的,
看得人心里也跟着飘忽起来。既然睡不着,索性就由着思绪飘吧。
让它飘回那个似乎被时光遗忘的角落,去寻一寻小凌子,
和他那个被鸡鸣唤醒的、粘稠而金黄的早晨。~~~窗外的鸡鸣,不是一声,是一串。
先是从对门阿婆家那只有着油亮黑羽的大公鸡开始,嗓音洪亮,底气十足,
“喔喔喔——”的一声,像一把锋利的剪刀,“刺啦”一下划破了湿漉漉的黎明。紧接着,
远远近近的鸡们便都得了令,此起彼伏地应和起来。有的高亢,有的沙哑,
有的还带着没睡醒的懵懂,长长短短,粗粗细细,交织成一片毛糙而又生机勃勃的网。
将整个沉睡的村庄轻轻网住,从梦里往上提。小凌子就是被这网给兜醒的。眼皮还沉,
像粘了胶。老式木架床在他翻身的动作下发出一阵熟悉又亲切的“吱嘎”声。
这声音他从小听到大,比任何摇篮曲都更能催他入眠,此刻却也成了唤醒他的序曲。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头顶那幅“风景”。有些泛黄的夏布蚊帐顶,帐子因为用了多年,
经纬稀疏了些,透进朦胧的天光。靠近床头的一角,
果真还留着去年夏天战果的遗迹:一只被拍扁的蚊子,小小的,黑褐色,
翅膀的纹理还依稀可辨,四仰八叉地印在那里。像一个褪了色的、淘气的印章。他盯着看,
觉得那蚊子也像个没睡醒的懒汉,赖在帐子上不肯走。被窝里的温暖是实心实意的,
带着重量,沉甸甸地裹着他。那是昨天下午奶奶抱出去,
摊在竹篙上晒足了几个钟头太阳的功劳。阳光的味道,干燥的、蓬松的、暖烘烘的,
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混合着老棉絮经年累月散发出的、一种类似干草和谷物混合的、沉稳的香气。
这香气有种神奇的魔力,能让人骨头缝里的最后一丝紧绷都松懈下来。他舍不得立刻起身。
只慢慢把一只手臂从被窝里探出去。清晨的空气立刻吻了上来。凉丝丝的,
像最软的绸缎拂过皮肤,带着露水和泥土苏醒的气息。这凉,是活的,是有层次的。
不同于城里空调房里那种千篇一律的、干燥的、把人往外推的冷气。它清冽,微甜,
沁人心脾。终于,肚里的馋虫和窗外的光亮一起催促着他。他踢开被子坐起来。
脚在床边摸索到那双蓝色塑料拖鞋——鞋底已经磨得有些滑了,
边上还有他小时候用圆珠笔画上去的、早已模糊不清的“飞船”图案。趿拉着鞋,
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脚下有一小块凸起不平的触感。他低头,借着渐亮的天光一看,笑了。
是那块陈年口香糖的“遗迹”,黑褐色,牢牢地嵌在地面一个小凹坑里,硬得像颗小石子。
那还是他七八岁时干的“好事”,偷吃大伯带来的泡泡糖,吹破了粘在头发上,
慌乱中扯下来就顺手摁在了地上。为此还被奶奶轻轻拍了两下屁股。如今,
这“罪证”倒成了地板上一个独特的坐标,标记着一段懵懂顽皮的时光。
靠窗的老旧木桌静静地立在那里。桌面的漆早已斑驳,露出木头原本的纹理,
被岁月和无数次擦拭打磨得温润光滑。桌上,一只粗瓷大碗正袅袅地冒着白气。
是爷爷的馄饨。碗是青灰色的,碗口有一道不经意烧制出的、月牙形的浅褐色痕迹。
热气就从那碗口升腾起来,在从木格窗棂斜射进来的、一道道光柱里,变得清晰可见。
那些光柱,因为窗棂的遮挡,被切割成一块块长方形的金色舞台。
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里缓缓沉浮、旋转,像一场无声而盛大的华尔兹。慢得让人看着看着,
心跳也跟着慢了下来,静了下来。他走过去,双手捧起碗。温热的触感立刻从掌心蔓延开来。
碗里,清亮的汤上,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蛋丝像精心布置的小舟,悠悠地漂着。
汤底沉着爷爷自己熬的猪油,此刻已化开,油星子聚成一个个小小的、金色的圆晕。
香气霸道而又温柔地直往鼻子里钻,勾得肚子里的馋虫咕咕叫。他知道,
爷爷定是又往汤里多点了醋。爷爷总记得他爱吃酸,小时候吃饺子,他能倒掉半碗醋,
酸得龇牙咧嘴还直说过瘾。他用调羹轻轻搅动,舀起一个馄饨。皮子薄得近乎透明,
能隐约看到里面粉嫩的肉馅,边缘滑溜溜的。送入口中,牙齿轻轻一磕,皮便破了。
紧实的肉馅混着浓郁的、带着粮食发酵微酸的醋香在舌尖绽开。是爷爷的手艺,
几十年都没变。踏实,妥帖,从口腔一直暖到胃里,再蔓延到四肢百骸。墙角的旧电视开着。
屏幕上雪花点“沙沙”地闪动着,画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早间的地方戏曲台,
正在播着咿咿呀呀的黄梅戏。女声婉转,像绕着梁的燕子;老生的唱腔则沙哑苍凉,
像远处被风吹过田埂的枯草。这声音不高,却顽强地填满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像一条缓慢流淌的、泛着旧日光泽的河。流过褪色的年画,流过墙角静静立着的锄头,
流过桌上那盘还没腌透的酱黄瓜。将这清晨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慵懒的、旧时光的昏黄调子。
他拿起桌上另一个盘子里的甜馒头。馒头是椭圆形的,胖乎乎,白生生,表皮光滑,
捏在手里软乎乎的,带着刚出笼不久微温的湿气。咬一口,面团发酵得极好,孔隙细密均匀。
嚼起来有微微的甜,是麦子本身经过时间转化出的、最朴素也最抚慰人心的甘甜。
他就着这唱腔,一口馄饨,一口馒头。觉得这大概就是神仙过的日子了。“慢点吃,
又没得人跟你抢。”奶奶的声音从通往后厨的门帘边传来。他转头,
看见奶奶撩开半旧的蓝印花布门帘,探出半个身子。奶奶的头发几乎全白了,
在脑后挽成一个紧紧实实的小发髻,用一根黑色的细网兜兜着,一丝不乱。她笑起来的时候,
眼角的皱纹便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深一道浅一道,真的像极了老屋后面那口池塘,
被春风吹过时,漾开的、一圈套着一圈的涟漪。柔和而绵长。她手里端着一个小碟子,
里面是自家腌的酱萝卜,切得细细的,淋了几滴香油。“锅里还有粥呢,
你爷爷晓得你早上吃干的噎人,专门给你凉着一碗白米粥,温在灶台边上的。”“晓得啦,
奶奶。”他嘴里塞着馒头,含糊地应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门外。门是敞开的。
门外的世界,正被晨光一寸一寸地唤醒。那条小小的村路,从他家门口蜿蜒出去。
早些年还是泥土路,雨天一身泥,晴天一身灰。后来村里凑钱修成了水泥路,不宽,
刚好能容一辆小汽车小心翼翼地通过,却显得干净利落多了。这条路,
曾是他童年奔跑的跑道,是小伙伴们追逐打闹的战场,
也是爷爷挑着担子、奶奶提着篮子日日走过的寻常巷陌。如今,它静悄悄的。
像一条灰白色的、恬静的带子,妥帖地伏在田野的臂弯里。路的那边,便是无垠的田野了。
这个时节,晚稻刚刚收完,偌大的田里,只剩下整齐的稻茬。稻茬不高,黄澄澄的,密密的。
在清晨的光线下,像是给广袤的大地铺上了一层厚实而柔软的、金黄色的绒毯。
这毯子一直铺展到视野的尽头,与远处那淡淡的、青灰色的山影相接。更近处,
昨夜的雾气还未散尽,不肯完全离去。化作一层薄薄的、牛奶般的白纱,
低低地贴着田畦流动、缠绕。几间邻家的房屋,黑瓦白墙,在流动的雾气里时隐时现。
真的宛如泊在宁静海湾里的小小船儿,安稳得让人心醉。邻居婶婶家的大黄狗,叫阿黄,
正慢悠悠地从路上踱过。它是一条老狗了,毛色不再鲜亮,走路也有些迟缓。
它走到他家门前那块大青石旁,习惯性地停下,鼻子凑到石缝边,仔仔细细地嗅了一阵。
然后抬起后腿,慢条斯理地做了个标记。做完这一切,它似乎满意了,转过头,
朝着门里望了一眼。小凌子冲它笑了笑。阿黄认得他,
小时候他可没少偷偷把碗里的肉骨头省下来,跑到门口唤它。阿黄总是摇着尾巴跑来,
把骨头叼到一边,啃得“嘎嘣”响。吃完还会对着他傻呵呵地哈着气,舌头伸得老长,
眼里是纯粹的快乐和满足。此刻,阿黄也只是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像是打招呼的呜咽。然后又转过身,
不慌不忙地朝着它每日巡视的领地深处走去。身影渐渐融进田野边缘的雾色里。
一切都那么慢。鸡鸣的尾音拖得老长。雾气流动得仿佛在犹豫。阿黄的步子不紧不慢。
连碗里馄饨冒出的热气,都是悠悠地、打着旋儿往上飘。时间在这里,
仿佛不是被钟表齿轮冷酷地推着走。
而是被这温润的田野、这缱绻的雾气、这慵懒的鸡鸣狗吠给泡发了。变得蓬松、黏稠、富足。
像奶奶熬的那锅小米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四溢,怎么熬也熬不尽。这黏稠的安逸,
却像一面清澈的镜子,猛地照出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时空。
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城里那个无数个相似的早晨。想起枕边刺耳尖叫的电子闹铃,
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昏沉的睡梦。想起在卫生间镜子前匆忙刷牙时,
瞥见自己眼下的青黑和镜中那个疲惫而陌生的脸。想起冲出家门后,
路边早餐摊那永远排着的长队,摊主麻木而迅速的动作。递过来的那碗热干面,
厚重的芝麻酱糊在喉咙里,干得发噎。必须就着那只有着淡淡塑料味的冷水瓶,
大口大口地灌下去,才能勉强冲开那团黏腻。那匆忙的吞咽,只是为了给身体补充燃料,
毫无滋味可言。想起挤进教室时,同桌那张同样睡眠不足的脸,
压低了声音抱怨:“昨晚又只睡了四个钟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想起讲台上,
老师用粉笔重重敲打黑板,“咚咚咚”的声音,像是直接敲在每个人的太阳穴上。
敲得人心头发紧、发慌。抬眼望向窗外,
只有对面教学楼那一片片巨大而冷漠的、灰蓝色的玻璃幕墙。
反射着同样匆忙而毫无表情的天空。冰冷,坚硬,没有一丝温度。“发么子呆?
”一个温和的声音将他从那片冰冷的回忆里拉了回来。爷爷不知何时已走到了桌边。
他头上戴着一顶旧得发白的草帽,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锄头,锄头柄被手掌磨得油光水滑。
爷爷的脸上带着庄稼人特有的、被阳光和风雨雕刻出的深深皱纹,但眼神是清亮的,
含着笑意。“吃了饭,要是作业写完了,没事做,跟我去后头菜园看看?
昨天后半晌落了场急雨,我怕垄沟堵了水,把菜根子泡烂了。”他赶忙点头。
心里头那点因为对比而产生的怅惘,立刻被一种轻快的雀跃所取代。作业?
那几本被他塞在书包角落里的练习册,那些似乎永远也做不完的习题。在这里,
在这满眼的葱茏和爷爷温和的询问面前,忽然失去了它们平日里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分量。
变得像窗外的薄雾一样轻飘,可以暂时被抛到脑后。他几下子扒完碗里剩下的馄饨。
又咕咚咕咚把微温的、带着醋香和猪油香的汤喝得一滴不剩。用手背一抹嘴,
响亮地应道:“这就去!等我洗个碗!”“碗放着,我来洗。”奶奶的声音又从厨房传来,
“你快跟你爷爷去吧,趁着日头还没毒起来。”菜园就在老屋的后面。
用一排高矮不齐的竹篱笆松松地围出一片天地。篱笆上爬满了扁豆的藤蔓,
心形的叶子层层叠叠,中间开着淡紫色的、像小蝴蝶一样的花。丝瓜架搭在园子中央,
藤蔓更是嚣张,攀爬缠绕,织成一片浓绿的荫。叶子阔大,宛如张开的手掌。
叶面上滚动着昨晚残留的、亮晶晶的露珠,晨光一照,
每一颗都像揣着一个小小的、颤巍巍的太阳。黄色的丝瓜花就开在这片浓绿里。花瓣厚实,
颜色鲜亮,开得坦坦荡荡、憨态可掬。吸引着几只胖乎乎的土蜂在花芯里钻进钻出。
辣椒畦和茄子畦整齐地排列着。辣椒植株不高,却结得累累垂垂。
尖尖的小辣椒有的已经红透了,像一簇簇燃得正旺的小火苗;有的还青着,油绿油绿的,
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茄子则舒展着它宽大的、略带紫晕的叶子。紫色的茄子从叶下探出来,
光滑饱满,弯弯的,带着一种沉静的、丰腴的美。爷爷走到一畦菜地边,蹲下身。
他放下小锄头,直接伸出手,去摸索那用泥土垒起的、分隔菜畦的窄窄垄沟。果然,
有一段被雨水冲下来的泥土和碎叶给堵住了,积了一小汪浑浊的水。爷爷并不着急。
他用手指,一点点将淤塞的泥土挖开、拨散。动作缓慢而专注,
仿佛在进行一项无比重要的艺术创作。他的手指粗短,关节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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