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平视,指尖再次抚上他的脸颊,轻轻拭去他眼角滚烫的湿意。,终于化开一丝暖意。。,术法通神,出手从无留情,当年为护他,暗处斩尽杀机,血流满山间,她连眉都不皱一下。,不是一时心软。,骨血里的恨,骨血里被天道践踏的不公。,如野狗般倒在山门口,浑身是伤,奄奄一息,被世人弃如敝履。是她将他带回竹屋,喂他热饭,替他疗伤,陪他过了一段看似岁月静好的日子。,那段平静之下,是她不动声色的屠戮。
藏在林中的杀手,窥伺他骨血的邪祟,欲将他抓去炼药的修士……全被她悄无声息解决,尸身埋入深山,化作春泥,半点痕迹不留。
她还教他天下无人能解的刀工剑法。
那是独属于他的术,是能劈天裂地的杀招,是她以自身修为为引,刻入他骨血的本领。
她教他握刀,不是教他懦弱,是教他强大;教他挥刀,不是教他盲从,是教他——谁欺你,你便斩谁;天不公,你便捅天。
分别之后,她从未离开。
十年间,她一直隐在暗处,护他周全。
他战场中箭,她以术法挡去致命一击;他遭人下毒,她耗修为化去剧毒;他被天道厌弃,杀孽缠身,命数将绝,是她自损半数修为,渡入他凡人身躯,强行逆天改命,替他扛下天罚。
她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替他斩尽荆棘,替他对抗天道。
只一句:“天道待你不公,那我便替你捅了这天。”
燕屠听不懂术法,不懂修为,不懂逆天改命有多难。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他的天,是他的地,是他的命,是他这头疯狗,唯一愿意俯首称臣的主人。
她手里握着拴住他的绳索,轻轻一扯,他便心甘情愿,俯首帖耳。
他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却又在下一秒猛地放松,生怕弄疼她。他将脸埋进她的掌心,像幼犬蹭着主人,贪婪地汲取她身上的江南气息,那气息压过了血腥,压过了杀戾,压过了对地狱的恐惧。
“怀玉……”
“主人……”
“我脏,我杀了很多人,我会下地狱……”
“你别嫌我,别不要我。”
他语无伦次,卑微到尘埃里。
这是镇北将军燕屠,永远不会让第二个人看见的模样。
冷血疯狗,只在她一人面前,露出软肋,献上忠诚。
阮怀玉指尖轻抚他的发顶,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不脏。”
“那些人,该杀。”
“天道欠你,我替你还。地狱敢收你,我便平了地狱。”
她抬眸,看向帐角那把饮血无数的玄铁刀,琥珀色眼瞳冰封如旧:
“我教你握刀,也教你收刀。”
“刀在你手,命在我手。”
“燕屠,从今往后,你只听我一人的。”
“是。”
燕屠毫不犹豫,叩首应声。
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沉闷作响,没有半分不甘,只有满心臣服。
他是大靖的疯狗,是皇室的利刃,是天下人的屠夫。
可从这一刻起,他只是阮怀玉一人的奴。
她让他挥刀,他便屠尽天下;她让他收刀,他便立地成佛。
左手骷髅银链,被他捡起,恭敬地递到阮怀玉面前;右手檀木佛珠,被他摘下,扔在一旁,再无用处。
从今往后,他的枷锁,不是杀孽,不是恐惧,是她。
他的救赎,不是佛珠,不是神明,是她。
他的瘾,不是挥刀,不是屠戮,是她。
月色落满营帐,将两人的身影揉在一起。
满帐血腥,被江南灵气涤荡干净。
一身杀戾,被旧人温柔尽数抚平。
一头疯兽,被月色绳索牢牢缚住,俯首帖耳,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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