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回忆陈砚林默完结版小说阅读_完整版小说免费阅读午夜回忆(陈砚林默)

林默把最后一瓶冰镇可乐塞进冷柜时，墙上的电子钟刚好跳成00:00。

玻璃门被推开的瞬间，风铃叮当作响，裹挟着深秋的晚风——穿灰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门口，

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雨丝。“要包烟。”男人的声音有点哑，手指在玻璃柜上敲了敲。

林默顺着他指的方向取下软盒红塔山，扫码时瞥见他手腕上的银链，挂着枚褪色的平安扣，

边缘磨得发亮。“十五。”她把烟推过去，目光落在男人湿透的裤脚。

便利店在老城区的巷口，这几天总下夜雨，青石板路能映出霓虹灯的影子。男人掏钱时，

一张泛黄的照片从钱包里滑出来，落在收银台上。照片里是个扎马尾的女孩，举着棉花糖笑，

背景是游乐园的旋转木马。林默捡起来递给他，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

冰凉得像刚从雨里捞出来。男人猛地攥紧照片，喉结动了动，没说谢谢就推门走了，

风衣下摆扫过门口的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后半夜没什么客人。林默趴在柜台上翻旧杂志，

忽然听见货架后面有窸窣声。她捏着根拖把绕过去，看见个穿校服的女孩蹲在零食区，

正往口袋里塞巧克力。女孩抬头时，林默发现她左眼下方有颗痣，和照片里的马尾女孩很像。

“同学，没带钱吗？”林默把拖把靠在货架上。女孩脸瞬间白了，

攥着巧克力的手指关节泛青，眼泪啪嗒掉在包装纸上。“我……我妈妈住院了，

想给她带点甜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林默叹了口气，

从货架上拿了两盒草莓味的曲奇：“这个含糖分少，适合病人吃。

”她把曲奇和巧克力一起装在袋子里，“记着下次来付钱就行。”女孩咬着嘴唇点头，

跑出门时差点撞到玻璃，风铃又叮叮当当地响起来。凌晨四点，雨停了。

林默拖地时发现收银台底下有个黑色钱包，打开一看，里面有张身份证——陈砚，

1987年生，住址是附近的红砖巷37号。还有张医院的缴费单，收款方是市一院肿瘤科，

日期是昨天。她锁了便利店的门，往红砖巷走。老巷的路灯忽明忽暗，墙根处长着青苔。

37号是扇斑驳的木门，门环上缠着褪色的红绸带。林默敲了三下，没人应。

她正准备把钱包塞进信箱，门突然开了条缝，透出微弱的光。“谁？”是那个穿风衣的男人，

眼下泛着青黑，头发乱糟糟的。林默举起钱包，他愣了愣，侧身让她进去。屋里很暗，

拉着厚厚的窗帘，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客厅的沙发上铺着棉被，一个女人躺在那里，

盖着条针织毯，脸色苍白得像纸。听见动静，女人缓缓睁开眼，看见林默时笑了笑，

左眼下方的痣在昏暗中很明显。“是便利店的小姑娘吧？”她声音很轻，“陈砚总提起你，

说你半夜还在看店，辛苦得很。”林默把钱包放在茶几上，看见上面摆着个相框，

是陈砚和女人的合照，背景还是那座旋转木马。女人指着沙发边的藤椅：“坐吧，

我这病……让你见笑了。”“阿姨您别这么说。”林默攥着衣角，“我来还钱包。

”陈砚在给女人倒水，玻璃杯碰到床头柜，发出轻响。女人摸了摸枕边的棉花糖玩偶，

忽然说：“去年生日，他带我去游乐园，说要再拍张合照，结果相机没电了。

”陈砚的肩膀颤了颤，背对着她们，没说话。林默想起那张掉出来的照片，

原来照片里的女孩，早就长成了眼前的女人。她站起身：“我该回去开店了，

阿姨您好好休息。”走到门口时，陈砚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个牛皮纸包。“这个……谢谢你。

”他把纸包塞给她，转身就往回走，脚步快得像在逃。林默打开纸包，

里面是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和昨晚女孩偷的那种一模一样。晨光爬上便利店的玻璃门时，

林默把巧克力放在货架最显眼的位置。穿校服的女孩又来了，

红着脸把钱放在柜台上：“姐姐，昨天的钱。”林默指了指巧克力：“那个给你，算我请的。

”女孩眼睛亮起来，拿起巧克力蹦蹦跳跳地跑了，马尾辫在晨光里晃成金色。

中午换班的同事来了，林默收拾东西准备走。玻璃门再次推开，风铃响得清脆。

陈砚站在门口，手里捧着束向日葵，花瓣上还带着露水。“我太太说，

想请你晚上来家里吃顿饭。”他挠了挠头，耳根有点红，“她做的红烧肉，味道不错。

”林默看着他手腕上的平安扣，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远处的红砖巷里，

穿校服的女孩正蹦跳着跑向市一院的方向，手里的巧克力包装纸在风里飘，像只彩色的蝴蝶。

她忽然笑了，点了点头。傍晚换班前，林默特意往市一院的方向绕了段路。

秋日的夕阳把住院部的玻璃幕墙染成暖橙色，她在门口的水果摊挑了袋水晶梨，

摊主用红色网套一个个裹好，说：“这梨润喉，病人吃最好。”红砖巷37号的木门虚掩着，

隐约能听见里面的笑声。林默轻轻推开门，正撞见陈砚端着个青花瓷碗从厨房出来，

围裙上沾着点酱油渍。“来了？快进来。”他把碗放在客厅的小桌上，

碗里是刚炖好的冰糖雪梨，甜香混着厨房飘来的肉香，把屋里的消毒水味冲淡了不少。

沙发上的女人已经坐起身，盖着条米色的羊绒毯，气色比早上好了些。她身边放着个相框，

正是那张游乐园的合照——不知什么时候补拍的，陈砚搂着她的肩，

两人都笑得眼角起了细纹，背景里的旋转木马亮着灯，像串发光的糖果。“小姑娘快坐。

”女人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让你看笑话了，家里乱得很。”林默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看见茶几边缘摆着个小小的玻璃罐，里面插着几支向日葵，正是早上陈砚手里的那束。

“阿姨您气色好多了。”林默坐下时，发现沙发垫是用碎布头拼的，针脚细密，

看得出来很用心。女人笑了笑，指腹摩挲着玻璃罐：“昨天听陈砚说，

你还帮了个偷巧克力的小姑娘？”陈砚端着红烧肉从厨房出来，

闻言挠了挠头：“那孩子是隔壁楼的，爸妈离婚后跟着奶奶过，奶奶前阵子摔了腿，

她就总往医院跑。”他把肉放在桌上，油光锃亮的肉块上撒着翠绿的葱花，

“我太太总给她留些零食，放在门口的石墩上，没想到这丫头急了会……”“也是个苦孩子。

”女人叹了口气，给林默夹了块肉，“尝尝陈砚的手艺，他就这点本事拿得出手。

”林默咬了一口，肉炖得酥烂，甜咸恰到好处，暖意从舌尖一直淌到胃里。正吃着饭，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陈砚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那个穿校服的女孩，

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纸包。“陈叔叔，这个给你。”女孩把纸包递过来，

里面是几颗用彩色糖纸包着的水果糖，“我奶奶说，谢谢你常给她送吃的。”“快进来坐。

”女人朝她招手，“阿姨给你留了红烧肉。”女孩红着脸摇摇头：“不了，

我还要去给奶奶送晚饭。”她瞥见林默，又小声说：“姐姐，昨天的巧克力很好吃，谢谢你。

”说完就像只受惊的小鹿，转身跑下了台阶。陈砚望着女孩的背影笑了笑：“这丫头，

跟她奶奶一样倔。”女人拿起颗水果糖，剥开透明的糖纸，里面是颗圆圆的橘子糖，

阳光透过糖块，在她手背上投下淡淡的橙黄色光斑。“其实啊，”她忽然开口，

“我年轻的时候，也偷过东西。”林默和陈砚都愣住了。女人把橘子糖放进嘴里，

慢慢嚼着：“那时候家里穷，陈砚生日，我想给他买个像样的礼物，

就在百货商店偷了块手表。结果被抓住了，售货员要喊警察，是陈砚跑过来，

把他攒了三个月的津贴全掏出来，说我是他妹妹，不懂事。”陈砚的耳根红了，

低头扒着饭：“都多少年的事了，还说这个。

”女人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要不是那时候你护着我，我哪有脸跟你过这么多年。

”她看向林默，眼里闪着光，“人这一辈子，谁还没个难的时候？能帮一把，就别较真。

”晚饭后，林默帮着收拾碗筷，陈砚在厨房洗碗，女人坐在沙发上哼着老歌。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把屋里的一切都镀上了层银辉。

林默忽然想起自己刚接手这家便利店时，总觉得午夜的时光漫长又冷清，此刻却觉得，

那些在便利店里遇见的人和事，就像一颗颗散落在黑夜里的星子，看似遥远，却在不经意间，

彼此照亮了一小段路。临走时，女人把那罐向日葵塞进林默手里：“放在店里，看着亮堂。

”陈砚送她到巷口，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对了，”林默忽然想起什么，

“明天凌晨会有台风，便利店可能提前关门，你们记得关好窗户。

”陈砚点点头：“我明天早上去医院陪她，正好检查窗户。”他顿了顿，

又说：“谢谢你能来。”林默笑了笑，抱着向日葵往便利店走，晚风拂过，

花瓣轻轻蹭着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清香。第二天凌晨，台风果然来了。

狂风卷着暴雨砸在玻璃门上，发出砰砰的声响。林默提前关了店，正准备锁门，

却看见雨幕里跑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陈砚，怀里抱着个保温桶，裤脚全湿透了。

“能借你的微波炉用一下吗？”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早上炖的排骨粥，路上被风吹倒了，

洒了点，想热一热给她送去。”林默赶紧把他拉进来，接过保温桶，里面的粥还冒着热气，

只洒了浅浅一层在桶壁上。微波炉嗡嗡作响时，陈砚靠在柜台上喘气，

手腕上的平安扣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其实她今天不用做检查，”他忽然说，声音有点哑，

“我就是想找个由头，让她安心点。”林默没说话，只是把刚热好的牛奶递给他。粥热好时，

雨小了些。陈砚提着保温桶冲进雨里，风衣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林默望着他的背影，

忽然发现便利店的货架上，那盒陈砚送的巧克力还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旁边是女孩还回来的钱，整整齐齐地叠成了小方块。台风过后的清晨，阳光格外明亮。

林默正在擦拭货架，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叮叮当当地响。陈砚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