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书库 > > 八零软饭硬吃,我有随身小农场小满顾修远完结版免费小说_完本小说大全八零软饭硬吃,我有随身小农场小满顾修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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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小满,顾修远 更新:2026-02-18 12:4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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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农历八月的尾巴,东北风已经刮起来了。一九八三年的靠山屯,
土坯房挤挤挨挨地趴在山坳里,炊烟刚熄,日头还没爬到正中,
村东头老林家门口却已经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签!今儿个必须签!
”张桂花的嗓门亮得能掀翻房顶,她双手叉腰,站在院子当中,唾沫星子喷出二尺远,
“我养了十八年的闺女,跟了你这个废物三年,连个蛋都没下一个!你还有脸赖着不走?
”人群自觉地让出一圈空地,却没人离开。这等热闹,
比公社放电影还稀罕——城里来的知青赘婿,要被扫地出门了。顾修远低着头,
站在院子中央。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
膝盖上两块补丁针脚细密——那是小满前些日子刚缝的。二十七岁的人,背已经有些佝偻,
三年的赘婿生涯,把一个城里书生的腰杆彻底压弯了。“妈,
您别说了……”林小满从屋里冲出来,眼眶红得吓人。她一把拉住顾修远的胳膊,
把人往自己身后护,“修远他……他对我好,这还不够吗?孩子的事,
说不定是我……”“你给我闭嘴!”张桂花一巴掌拍在闺女胳膊上,清脆响亮,
“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什么你你你?我请大仙算过了,就是他命硬!克得你不能生!
”人群里传来窃窃私语。“也是,三年了,肚子没动静,搁谁家也受不了。”“城里来的嘛,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干活还不如个半大孩子。”“当初老林头就不该招这个上门女婿,
图他是个城里人,结果呢?家道中落,啥也没落下。”顾修远的手指蜷了起来。三年了。
这些话他听了三年。一九六九年下乡那会儿,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高中生,
戴着大红花从城里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后来家里出事,父母音讯全无,回城的路断了,
才经人介绍入赘到林家。他感激林小满。这个农村姑娘,不嫌他是落魄知青,
顶着全村的闲言碎语嫁给他,三年里从没给过他一回脸色。可感激不能当饭吃。
在生产队挣工分,他一天挣六个工分,壮劳力挣十个。分田到户后更糟,他连犁都扶不稳,
一季麦子比别人少收两成。在这个靠力气说话的年代,他就是个废物。“签不签?
给句痛快话!”张桂花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啪地拍在院墙边的石磨上,
“离婚书都给你写好了!签了,你滚回你的破屋,咱们两清!”顾修远抬头,看见那张纸。
蓝黑色的钢笔字,歪歪扭扭,大概是找村里会计写的。末尾空白处,等着他按手印。“妈!
”林小满扑过去想撕,被她娘一把薅住头发拽回来。“你个死丫头,再护着他,
我连你一起打!”张桂花恶狠狠地说,“隔壁公社的王屠户,上个月死了婆娘,
人家托人来说媒了!有手艺有家底,你跟了他,不比跟着这个废物强?”林小满拼命挣扎,
眼泪糊了满脸:“我不嫁!我死也不嫁!”“这由不得你!”张桂花把闺女往旁边一推,
扭头瞪着顾修远,“姓顾的,你还是不是男人?你要是有点良心,就别拖着我家小满!
你耽误她三年还不够吗?非要耽误她一辈子?”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直直捅进顾修远心窝。
耽误她一辈子。是啊,他凭什么?凭什么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跟着他熬这没盼头的日子?
“修远……”林小满望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拼命摇头。顾修远看着她。三年了,
这个姑娘从来没抱怨过一句。冬天他冻得睡不着,
她把唯一的暖水袋塞他怀里;夏天他在地里中暑,她背着人哭了一场,
回头把娘家陪嫁的银镯子卖了,换了两斤白糖给他冲水喝。他欠她的。“好。
”顾修远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我签。”“修远!不要!
”林小满疯了似的想冲过来,被她娘和她嫂子一左一右架住。她挣不开,
只能眼睁睁看着顾修远一步一步走向石磨。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有人叹气,有人摇头,
有人交头接耳。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这是人家的家务事,谁也插不上嘴。
顾修远走到石磨前,低头看那张离婚书。他上过高中,写得一手好字,
可现在握着笔的手却在发抖。签了,就真的结束了。三年的忍辱负重,三年的小心翼翼,
三年的歉疚与亏欠,都在这张纸上画上句号。他提起笔。
就在笔尖要触到纸面的一刹那——右手无名指上传来一阵灼烫的刺痛!顾修远猛地缩回手,
低头看去。那是他祖上传下来的一枚玉扳指,羊脂白玉,雕着简单的云纹。父母出事那年,
他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当了换路费,唯独这枚扳指,当铺不收,说是“破四旧”的东西,
他才得以留在身边。此刻,那温润的白玉表面,正从内部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像蛛网,
像树根。裂缝里透出一缕极淡的绿光,旁人根本看不见,只有顾修远自己,
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痛感只持续了一瞬,随即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手指涌进手臂,
流向四肢百骸。三年来从未有过的暖意。然后,他“看见”了。不是用眼睛,
而是用意识——一个奇异的空间,在他脑海中轰然洞开。大约半亩见方的一块黑土地,
泥土油黑发亮,散发着潮湿的气息。土地中央,有一眼泉,泉水清冽,正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泉水漫出泉眼,沿着一条细小的沟渠,缓缓流进黑土地。他甚至能“闻”到泥土的芬芳,
能“感”到泉水沁人心脾的凉意。这是……祖传扳指?“顾修远!你磨蹭什么呢?
”张桂花的催促声把他拉回现实。顾修远猛地抬头,眼前还是那个破旧的农家院,
还是那些看热闹的乡亲,还是被架着哭泣的妻子。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股暖意还在他体内流转,那方空间的影像还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他甚至能“感觉”到,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再“看”见它。“你到底签不签?”张桂花不耐烦了,
冲过来想抢他手里的笔。顾修远深吸一口气,在离婚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划有些抖,
但一笔一划,清清楚楚。“修远——”林小满凄厉的哭喊声,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尖上。
张桂花一把抢过离婚书,仔细看了看,满意地揣进兜里,转身招呼人群:“行了行了!
都散了吧!从今儿往后,他跟咱林家没半毛钱关系!”人群开始骚动,有人上前劝林小满,
有人摇头晃脑地往外走。顾修远站在原地,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扳指。
那扳指已经变了,表面多了一圈细密的裂纹,可质地却更温润了,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顾修远,你那些破烂,我已经让人扔到村头老李家的破屋里了。”张桂花叉着腰,
最后剜了他一眼,“赶紧滚!别赖在我家院子里!”顾修远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小满被人架着往屋里拖,泪眼婆娑地望着他,拼命伸出手,
却够不到他。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转身,迈步,走进人群。
人群自动让开道,像避瘟神一样避着他。“可怜哦,三十不到就被赶出门。”“可怜啥?
没本事怪谁?”“听说城里早没人了,这往后可咋活?”顾修远充耳不闻。他低着头,
沿着村道往村头走。右手一直攥着那枚扳指,温热的触感从指间传来,让他恍惚间觉得,
刚才那一切——那个空间,那片黑土地,那眼泉——会不会只是他的幻觉?走到村口,
他停下脚步,摊开手掌,低头细看。扳指还在,裂纹还在。他闭上眼睛,试着想象那方空间。
轰——眼前再次洞开!那片黑土地,那眼清泉,比刚才更清晰了!
他甚至能看清黑土地上细小的颗粒,能看清泉水里泛起的涟漪!不是幻觉。是真的。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心跳得厉害,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村头老李家那间破屋就在前面。那是多年前五保户老李头住的地方,人死了,房子空着,
生产队一直没处置。他的行李——一个破旧的帆布包,一个搪瓷缸子,
两件换洗衣服——被胡乱扔在门口。顾修远走过去,弯腰捡起行李。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里一片昏暗。土炕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灶台塌了一半,屋顶的茅草有几个窟窿,
透进几缕光柱。这就是他以后的家了。他把行李放在炕沿上,坐在炕边,
愣愣地看着手上的扳指。祖传的。他想起爷爷把这枚扳指交给他时的情景。那是一九五八年,
他才两岁,爷爷把他抱在膝头,把扳指套在他手指上,说:“修远,
这是咱顾家传了几代的东西,你好好戴着,别弄丢了。”后来破四旧,
家里但凡沾点古的东西都烧了砸了,唯独这枚扳指,因为当铺不收,反倒留了下来。
传了几代的东西,究竟有什么秘密?顾修远再次闭上眼睛,意识探向那方空间。这一次,
他试着“走”进去。身体还在破屋里,意识却进入了另一个天地。黑土地就在脚下,软软的,
踩上去有真实的触感。他弯腰抓起一把土,土质细腻,油黑发亮,散发着浓郁的泥土香,
比他种过的任何土地都要肥沃。他走到泉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泉水。泉水清凉,入口甘甜,
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清冽。咽下去的瞬间,那股暖意再次涌遍全身,像是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
他站起来,打量这片空间。大约半亩见方,四周是白茫茫的雾气,看不见边际。
只有这一小块黑土地,和这一眼永不干涸的泉。这就是他的金手指吗?顾修远蹲在泉边,
愣愣地出了半天神,才从空间里退出来。破屋里依旧昏暗,依旧破败。可他的心境,
已经完全不同了。他站起来,推开那扇破门,走到屋后。屋后有一小片荒地,
长满了野菜野草。灰灰菜、马齿苋、蒲公英,乱糟糟地挤在一起,叶片灰扑扑的,蔫头耷脑。
顾修远蹲下来,看着这片野菜。他又看了看手上的扳指。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如果,
他用那泉水浇一浇呢?反正也没有更坏的结果了。他四下看看,没人。于是再次闭上眼睛,
意识探入空间。这一次,他试着“取”水。意念一动,掌心一凉——一捧清泉水,
凭空出现在他手里!真的可以!他小心地把水洒在野菜上。泉水渗进泥土,几乎是在一瞬间,
那些蔫头耷脑的野菜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原本灰扑扑的颜色,变得翠绿欲滴!
顾修远愣愣地看着,心跳如鼓。天黑了再去。他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村里。林家的方向,
炊烟已经升起。小满这时候在干什么?是不是还在哭?他攥紧了手指。再等等。等天黑。
破屋里没有灯,顾修远就坐在黑暗中,等着月亮升起来。约莫九点多钟,村里彻底安静下来,
狗也不叫了。顾修远推开门,摸黑走到屋后。月光下,那片野菜疯长了一下午,
已经彻底变了样!叶片肥厚鲜嫩,绿得像要滴出水来,比集市上最好的青菜还要水灵!
顾修远蹲下来,开始挖。他没有工具,就用手刨。泥土松软湿润,轻轻一拔就连根起来了。
他挑了最水灵的,挖了满满一筐——那筐是他在破屋里翻出来的,破了个洞,
他用麻绳缠了缠,勉强能用。筐装满,他直起腰,犹豫了一下。然后,他端起那筐野菜,
闭上眼睛,意识一动——整筐野菜凭空消失,出现在空间的黑土地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成了。顾修远深吸一口气,提起空筐,摸黑往村里走。夜风很凉,吹在脸上有些冷。
他沿着白天走过的路,悄无声息地靠近村东头。林家的院墙是土坯的,不高。
他把筐放在院墙外,从空间里把野菜一捧一捧取出来,码放整齐。小满的房间在院子东边,
窗户透出微弱的煤油灯光。顾修远站在墙外,看着那扇窗,看了很久。他想说点什么,
想敲敲窗户,告诉她——告诉她什么呢?告诉她他有了一个神奇的空间?
告诉她他以后会有出息?告诉她他一定会回来接她?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夜色。
回到破屋,躺在冰凉的土炕上,顾修远看着手上的扳指,久久没有睡意。空间还在,
黑土地还在,泉水还在汩汩地冒。他试着把意识沉进去,看见那筐野菜水灵灵地码在地上。
黑土地的边缘,雾气似乎比下午淡了一些,露出了一小片新的土地。它在扩大。
顾修远嘴角扯了扯,终于有了一点笑的意思。明天,该去黑市看看了。窗外,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进这间四处漏风的破屋。远处传来一声鸡叫,还早,才刚过子时。
顾修远闭上眼睛,终于沉沉睡去。睡梦中,他仿佛看见那片黑土地越长越大,
长满了翠绿的蔬菜,长出了鲜红的果子。小满站在地头,笑着朝他招手。他想跑过去,
却怎么也跑不动。一急,醒了。天已蒙蒙亮。顾修远一骨碌爬起来,推开门,走到屋后。
晨雾还没散,村头静悄悄的。他绕过破屋,往东边看去——林家的方向,炊烟已经升起来了。
他攥了攥手指上的扳指,嘴角微微扬起。新的一天,开始了。第二章天刚蒙蒙亮,
靠山屯笼在薄薄的晨雾里。顾修远站在屋后那片荒地前,愣了好一会儿。
昨天下午浇过泉水的野菜,他晚上挖走了一茬,剩下那些被他随手把种子抖落在土里。
就过了一夜的工夫,新的野菜苗已经钻出地面,绿油油的一片,长势比昨天那茬还要好。
他蹲下来,用手指拨了拨泥土。土质变了。原本这片荒地是黄不拉几的沙土,
刨两下就能看见石头子儿。可现在,泥土油黑发亮,松软湿润,像是被什么滋养过。
泉水渗进土里,把这片地也改了?顾修远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晨雾里没有人,
远处的村道上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家家户户的烟囱还没冒烟。他闭上眼睛,意识探入空间。
那筐野菜还整整齐齐码在黑土地上,叶片鲜嫩水灵,一点没蔫。泉眼还在咕嘟咕嘟冒水,
流进黑土地的沟渠里。边缘的雾气又淡了些,露出的新土地比昨天又宽了半尺。
他把那筐野菜从空间里取出来,拎在手里掂了掂。少说有二三十斤。这玩意儿,能换多少钱?
顾修远想起县城里的黑市。下乡那几年,他听人说过,城里有私下交易的地方,不要票,
就是价格贵,抓住了要挨批斗。这两年政策松多了,听说县里已经有人公开摆摊,
只要不闹事,工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回屋换上唯一一双没破洞的布鞋,
把野菜装进一个旧麻袋,扎紧口子,扛上肩,往县城方向走去。靠山屯到县城二十里地,
顾修远走了两个多钟头。到县城边上时,太阳已经升到半空,街上的行人也多起来。
他不敢往热闹的地方去,专挑小巷子走。七拐八绕的,
到了一处人多的巷口——那儿蹲着几个人,面前摆着篮子筐子,
里头装着鸡蛋、青菜、手工编的筐篓。偶尔有人停下来问价,交头接耳地说两句,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就是黑市了。顾修远找个角落蹲下,把麻袋口解开,露出里面的野菜。
旁边一个卖鸡蛋的老头凑过来看了一眼,咂咂嘴:“这菜新鲜啊,哪儿来的?”“自家种的。
”顾修远低着头。老头没再多问,缩回去蹲着。蹲了约莫一刻钟,
过来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拎着公文包,像是机关里的干部。
他往顾修远的麻袋里瞅了一眼,眼睛就亮了。“这什么菜?咋这么水灵?”“野菜。
”顾修远抬头,“灰灰菜、马齿苋,都是山里的。”“灰灰菜我见过,没这么鲜嫩啊。
”中年人蹲下来,捏起一片叶子,在手里端详了半天,“你这咋种的?”顾修远没接话茬,
反问:“您要吗?”“要要要。”中年人连连点头,“多少钱一斤?”顾修远心里没底。
集上青菜一般五分钱一斤,不要票的能卖到一毛。他咬咬牙:“一毛五。”“一毛五?
”中年人皱皱眉,“贵了。”顾修远没吭声,作势要扎麻袋口。“行行行,一毛五就一毛五。
”中年人连忙按住他的手,“给我来五斤。”顾修远拿草绳给他称了五斤,收了七毛五分钱。
中年人拎着菜,美滋滋地走了。接下来像开了闸,一会儿来一个,一会儿来一个。
都是回头客带来的——有人买了回去一尝,那菜鲜甜脆嫩,比自家园子里种的好吃多了,
赶紧回来再买。不到一个钟头,二三十斤野菜卖得干干净净。顾修远数了数手里的毛票,
四块六毛钱。四块六!在生产队那会儿,壮劳力干一天才挣一毛多。他种地不行,
一天挣六分,折合几分钱。这一早上,顶他过去干几个月的!顾修远把钱叠好,
塞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拍了拍,站起身往外走。走出巷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角落。
还有人蹲在那儿,面前摆着鸡蛋青菜。他攥了攥口袋里的钱,心里有了底。回去的路上,
他用一块钱在供销社买了半斤盐、一盒火柴、两个黑面馒头,
又用两毛钱买了个旧背篓——他那麻袋破得不行了,得换个像样的家伙什。剩下的三块四,
他仔细叠好,重新塞进贴身口袋。走到半道上,他找了个没人的树荫坐下,
啃了一个黑面馒头,就着泉水——这次是从空间里取的泉水,喝下去浑身舒坦,
走路的乏累一扫而空。他看着手上的扳指,裂痕似乎又多了一道,但玉质更温润了。这泉水,
不仅能浇地,人喝了也精神。回到破屋,太阳已经偏西。顾修远没歇着,
拎着新买的背篓到屋后,把那些疯长的野菜又挖了一茬。这回他留了个心眼,只挖了一半,
另一半留着长种子。泉水他没再浇——那东西太显眼,白天不能用。等晚上再说。
他把挖好的野菜装进背篓,试着往空间里送。背篓消失了,出现在黑土地上,
挨着昨天的位置码好。成了。顾修远拍拍手,坐在门槛上,望着远处的村子。
林家这会儿该做晚饭了。小满在干啥?是不是还哭?他想起昨天她被架着往屋里拖时,
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心里揪得生疼。得去看看她。天彻底黑了以后,顾修远摸黑往村里走。
这回他没背东西,空着手,脚步放得极轻。绕过村口的打谷场,穿过几条小巷,
远远就看见了林家的土坯房。堂屋的灯亮着,窗户上映出几个人影。
张桂花的大嗓门隔着院子都能听见:“……离了就离了!你哭啥哭?王屠户明天就来相看,
你给我打扮得齐整点儿!”“我不相看!”是小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哭了整整一天。
“不相看也得相看!这事儿我做主了!”张桂花拍桌子的声音,“你当你是金枝玉叶?
嫁过人,还是个不下蛋的,有人要就不错了!”顾修远站在院墙外的阴影里,攥紧了拳头。
屋里又传出撕扯声,夹杂着小满的哭叫和嫂子的劝解。过了好一会儿,动静才平息下来,
灯也灭了。他没走。就那么站在墙外,等着。约莫等到后半夜,村里彻底安静下来,
连狗都不叫了。顾修远从阴影里走出来,绕到院子东边——小满的房间在那边。
窗户是木棂的,糊着旧报纸。他趴在窗根底下,轻轻敲了敲窗框。里头没动静。他又敲了敲。
“谁?”是小满的声音,带着警觉,还有一点颤抖。顾修远张了张嘴,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是我。”屋里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窗户从里面推开一条缝,露出小满的半张脸。月光下,她的眼睛红肿着,脸色发白,
头发乱糟糟的。看见顾修远的那一刻,那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眼泪又涌了出来。
“修远……”“别哭。”顾修远压低声音,“别把人吵醒了。”小满使劲点头,捂着嘴,
把哭声憋回去。她扒着窗户,上上下下打量顾修远,声音发颤:“你……你还好吗?住哪儿?
有吃的吗?”“我好着呢。”顾修远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隔着窗户递进去,“给。
”那是他下午在黑市旁边供销社买的——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包红糖。白面馒头金贵,
要粮票,他是用一个黑面馒头跟人换的粮票,才买到的。小满低头一看,
愣了:“这……”“拿着。”顾修远把东西塞进她手里,“红糖你冲水喝,补身子。
馒头留着明天吃,别让你妈看见。”“修远……”小满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我不要,
你自己吃,你……”“我有。”顾修远打断她,“我找到营生了,往后日子能过。你等着,
我迟早来接你。”小满拼命点头,泪流满面。顾修远看了看天色,东边已经有点发白了。
他压低声音:“我得走了,你照顾好自己。王屠户那边,能拖就拖,
拖不住就想办法给我捎信儿。”“嗯。”小满扒着窗户,舍不得撒手,“你……你千万小心。
”顾修远点点头,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折回来,压低声音问:“你家那筐,
还在院墙外头吗?”小满愣了一下:“啥筐?”“没事。”顾修远摆摆手,消失在夜色里。
他没走远,绕到院墙外,把那筐野菜从空间里取出来,悄悄放在墙根底下。这回比昨天多,
装了满满一筐,压得实实的。放好,他退后几步,看看那筐菜,又看看小满那扇窗户,
转身消失在夜幕中。第二天一早,林家院子里就炸了锅。“这谁放的?谁放的!
”张桂花的嗓门能把房顶掀翻。林小满披着衣服从屋里冲出来,就看见她娘站在院墙根底下,
指着地上一大筐青菜,满脸的不可思议。“这菜……这菜哪来的?”林小满走过去,
低头一看,愣了。满满一筐野菜,灰灰菜、马齿苋、蒲公英,还有几把她叫不出名字的。
叶片肥厚鲜嫩,绿得像要滴出水来,上面还挂着露珠,新鲜得像是刚从地里摘的。
“我问你谁放的!”张桂花瞪着眼,“你夜里听见动静没?”林小满摇摇头,
心里却猛地一跳。修远。是他。她蹲下来,拨了拨那些菜。水灵灵的,比集市上卖的都要好。
这么一筐,少说能卖两三块钱。“妈,这菜……”她抬头想说点什么。“这菜归我了!
”张桂花一把推开她,招呼屋里的儿子儿媳妇,“老大,老大媳妇,快出来!
把这筐菜抬进去!”林老大和他媳妇跑出来,看见那筐菜,眼睛都直了。“这哪儿来的?
”林老大蹲下捏了捏菜叶子,“这么水灵?比咱家自留地种的强多了。”“管他哪儿来的!
”张桂花叉着腰,“进了咱家的门,就是咱家的东西!抬进去!”林小满想拦,
被她娘一巴掌拍开手。“你个死丫头,胳膊肘往外拐!这菜又没写名字,凭啥不能拿?
”林小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是啊,没写名字。她要是说是修远送的,
她娘更得把菜扣下——还得骂她一通。她眼睁睁看着那筐菜被抬进堂屋,
心里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修远……他真的找到营生了?这菜是他种的?可这才一天工夫,
他哪儿来的菜?那筐菜当天就被张桂花拎到集上卖了。三块钱,实打实的三块钱。
回来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还破天荒买了一斤肉,晚上包了一顿饺子。
“这菜也不知道是谁送的,要是天天有人送就好了。”她一边包饺子一边念叨,
“明天早上再瞅瞅,说不定还有。”林小满低着头,没吭声。晚上,她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修远住哪儿?吃啥?那菜他是咋种出来的?他会不会再来?
她趴在窗户上往外看,院墙外黑黢黢的,什么也没有。后半夜,她迷迷糊糊睡过去,
梦见顾修远站在一片绿油油的菜地里冲她笑。第二天早上,她醒得特别早。天还没亮透,
她就爬起来,披上衣服跑到院墙外。地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她站在那儿愣了半天,
心里空落落的。正要转身回去,脚底下踢到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小包红糖,
用旧报纸包着,压在一块石头底下。她弯腰捡起来,打开一看,
正是前天夜里顾修远给她的那包。他怎么又送回来了?林小满攥着那包红糖,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接下来的几天,每天早上院墙外都会出现一筐新鲜的野菜。
有时多有时少,但都水灵灵的,跟刚从地里摘的一样。张桂花一开始高兴得合不拢嘴,
天天拎去集上卖。几天下来,光是卖菜就挣了十几块钱。可渐渐地,她心里犯了嘀咕。
这菜到底是哪儿来的?谁送的?为啥天天往她家门口放?“老大,你夜里警醒点儿,
看看是谁放的。”她吩咐儿子。林老大守了两夜,愣是什么也没看见。头一夜熬到后半夜,
实在撑不住睡着了;第二夜倒是没睡,可熬到天亮眼睛都没眨,却什么动静也没有。
他刚回屋躺下,外头又出现一筐菜。“邪门。”他挠着头说,“跟鬼送的一样。
”张桂花心里也有些发毛,但架不住那菜值钱。她咬着牙说:“管他是人是鬼,送了咱就收!
”林小满在旁边听着,一句话也没说。她知道是谁送的。每天晚上,她都把窗户留一条缝,
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可从来没听见声音,早上那筐菜就出现了。修远是怎么做到的?
她想去找他,可她娘看得紧,白天不许她出门,晚上更不可能。她只能干着急。这天夜里,
她实在忍不住,偷偷爬起来,披上衣服,悄悄打开院门。月光底下,院墙外空空荡荡。
她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正要转身回去,突然瞥见巷子拐角处有个影子一闪。她心一紧,
压低声音喊:“修远?”那影子停住了。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影从拐角处走出来。
正是顾修远。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背着个旧背篓,站在月光底下,冲她笑了笑。
林小满鼻子一酸,朝他跑过去。“你……你这些天都睡哪儿?”她拽着他的袖子,上下打量,
“瘦了。”“我好着呢。”顾修远由着她打量,“你咋出来了?不怕你妈发现?
”“我偷偷出来的。”林小满擦擦眼睛,声音发颤,“那菜……真是你放的?你哪儿来的菜?
”顾修远没回答,从背篓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她。是一把绿油油的青菜,叶片肥厚,
嫩得能掐出水来。“你尝尝。”他说。林小满接过菜,揪了一片叶子放进嘴里。
一股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鲜嫩多汁,比她吃过的任何青菜都好吃。“这……”“我种的。
”顾修远说,“在村头破屋后头那块荒地。你放心,我有法子种出来,往后日子能过。
”林小满还想再问,远处传来一声鸡叫。顾修远脸色一变:“快回去,天快亮了。
”“那你……”“我明儿还来。”顾修远退后两步,“你快回去,别让人发现。
”林小满点点头,攥着那把青菜,转身往回跑。跑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顾修远还站在那儿,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她朝他挥挥手,闪身进了院子。
顾修远看着她消失在那扇破木门后头,这才转身离开。走到巷子拐角处,他停下来,
回头望了望林家的方向。那扇窗户,亮起了微弱的灯光。他攥了攥手指上的扳指,
嘴角微微扬起。明天,该去黑市再跑一趟了。这回不光卖野菜,还得打听打听,城里的仇家,
到底是谁在找他。第三章转眼到了农历九月。靠山屯的庄稼人忙完了秋收,刚喘口气,
就开始琢磨冬天的事。有的人家修缮房屋,有的人家上山打柴,
有的人家猫冬睡觉——反正地里没活了,能省一口是一口。村头破屋后头那块荒地,
却一天一个样。顾修远用空间泉水浇了半个月,那块原本贫瘠的沙土地,
愣是变成了黑油油的肥田。野菜一茬接一茬地长,疯得吓人。
后来他试着种了点别的——从集上买的葱蒜种子,还有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几棵西红柿苗。
没几天,葱蒜蹿得老高,西红柿挂了果,红艳艳的,比拳头还大。顾修远自己都惊着了。
他知道是泉水的功劳,可每次看见那些疯长的东西,还是忍不住发愣。这玩意儿,太逆天了。
但他没张扬。每天夜里摸黑去县城,天亮前赶回来。野菜卖给黑市,换回钱和粮票,
偶尔买点肉、红糖、白面,悄悄给小满送去。剩下的钱,他攒着,
压在破屋炕洞的一块砖头底下。半个月下来,攒了八十多块。八十多块,在八三年,
是笔巨款。公社干部一个月工资才三十来块。这天下午,顾修远刚从县城回来,
背篓里装着半扇猪肉——他在黑市认识了个屠户,偷偷匀给他的,不要肉票,就是要价高。
他咬咬牙买了,想给小满补补身子。推开破屋的门,他愣住了。林小满坐在炕沿上,
正对着他那堆破烂发呆。“小满?”林小满猛地回头,看见他,眼睛一下子红了。她站起来,
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眼泪先掉下来了。“你咋来了?”顾修远赶紧放下背篓,走过去,
“你妈让来的?”林小满摇摇头,抹了把眼泪:“我偷跑出来的。”“偷跑?”顾修远皱眉,
“她不是看得紧吗?”“今天她去集上了。”林小满抽噎着,“我实在……实在想来看看你。
”顾修远心里一软,伸手想替她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他讪讪地收回手,
转身从背篓里拿出那半扇猪肉,用草纸包着,血水洇出来,透着一股腥气。“你看,
我买了肉。”他把肉往她跟前递,“一会儿你带回去,偷偷煮了吃。”林小满低头一看,
愣了。半扇猪肉,少说有二三十斤。带着骨头,肥膘有两指厚,油汪汪的,一看就是好肉。
“这……这哪儿来的?”她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你哪来的钱?”“挣的。
”顾修远把肉放在炕上,又从背篓里往外掏东西——几个西红柿,一把蒜苗,两个白面馒头,
“都是给你留的。一会儿包起来,悄悄带回去。”林小满看着那一堆东西,愣愣地说不出话。
西红柿红得透亮,比集上卖的大一圈;蒜苗青翠欲滴,嫩得能掐出水来;白面馒头宣腾腾的,
还带着热气——这年月,谁家能吃上白面馒头?她抬头看顾修远,
这个人半个月前还被扫地出门,穿着破褂子,佝偻着背,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可现在,
他站在她面前,虽然还是那件蓝布褂子,但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腰板直了,眼睛亮了,
说话也有底气了。“修远……”她颤着声问,“你……你到底在干啥?”顾修远看着她,
沉默了一会儿,说:“种地。”“种地?”林小满不信,“种啥地能半个月买得起半扇猪肉?
”“就屋后那块荒地。”顾修远往窗外指了指,“你去看。”林小满走到窗边,往外一看,
呆住了。屋后那片荒地,她来的时候瞥过一眼,没太在意。可现在仔细一看,那哪还是荒地?
分明是一片绿油油的菜地!蒜苗、小葱、青菜,一行行整整齐齐,长势旺得吓人。
靠墙根那儿还有几棵西红柿,挂满了红果,压得枝子都弯了。“这……这咋长的?
”她回头看他,“这才半个月……”“我有法子。”顾修远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小满,
这事你别往外说。等我把日子过好了,就来接你。”林小满眼眶又红了,拼命点头。
她转过身,扒着窗户又往外看。那些菜绿得发亮,比她这辈子见过的所有菜都好。
她心里又是欢喜又是酸楚——欢喜的是修远真有出息了,酸楚的是这么些天,
他一个人住这破屋,种这么多地,得多累?“你……”她回头想说什么,
突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声。“就在前头!那破屋!”是张桂花的声音。
林小满脸色刷地白了。顾修远一把拉住她,压低声音:“别慌。你从后窗走,
翻出去就是村后那条沟。”“那你……”“我应付。”顾修远把她往后窗推,“快走,
别让人看见你。”林小满咬咬牙,翻出后窗,跳进那条干涸的排水沟里,猫着腰跑了。
她刚跑远,破屋的门就被一脚踹开。张桂花叉着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林老大、她儿媳妇,
还有五六个看热闹的村民。“顾修远!”她嗓门亮得能掀翻房顶,“你个贼坯子!
偷了东西躲这儿!”顾修远站在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偷什么?”“还装!
”张桂花一步跨进来,眼珠子在屋里乱转,“村里丢东西了!有人看见你半夜鬼鬼祟祟的,
不是偷的是啥?”顾修远没吭声。他知道张桂花打的什么算盘。这半个月,
他天天夜里给小满送东西,张桂花收了那么多野菜,心里不可能不犯嘀咕。
她肯定猜到了什么,今天借着“抓贼”的名义来搜,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有啥猫腻。“搜!
”张桂花一挥手,“给我搜仔细了!”林老大和他媳妇立刻动手,翻箱倒柜。
顾修远那点破烂行李,被抖落得满地都是。破衣服、旧鞋、搪瓷缸子,扔了一地。
张桂花自己也没闲着,眼睛四处乱瞄。突然,她看见炕上那个背篓,走过去一看,眼睛直了。
半扇猪肉!她伸手扒拉了一下,肥膘两指厚,五花三层,新鲜得还带着血丝。
旁边还有几个西红柿,红艳艳的,比她见过的所有西红柿都大。
“这……”她一把抓起那半扇猪肉,回头瞪着顾修远,“这是哪儿来的?”顾修远没回答。
张桂花心里有底了。她把猪肉往怀里一抱,嗓门更大了:“好你个顾修远!果然是偷的!说,
偷谁家的?”“没偷。”顾修远平静地说,“买的。”“买的?”张桂花冷笑,
“你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废物,拿啥买?钱呢?”顾修远没吭声。他不能说。钱是他卖菜挣的,
可卖菜的钱哪来的?菜是哪来的?这些事他没法解释。说出去,扳指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张桂花见他不吭声,更来劲了。她把猪肉往林老大怀里一塞,又在屋里转悠开了。“老大,
把那炕洞给我扒开!”林老大一愣:“炕洞?”“扒!”张桂花瞪眼,
“我看他藏了多少赃物!”林老大蹲下来,伸手往炕洞里一掏,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
一叠钞票。全是十块的、五块的,厚厚一沓。“妈……”林老大声音都抖了,
“这……这得有七八十……”张桂花一把抢过来,手指头蘸着唾沫,一张一张数。数完,
她抬头看顾修远,眼神又惊又喜又贪婪。“八十三块!”她抖着那沓钱,“顾修远,
你还说没偷?你一个废物,半个月挣八十多块?你当你是什么能人?
”围观的村民嗡嗡地议论起来。“八十多块?我一年也攒不下这么多!”“他干啥了?
该不会真是偷的吧?”“偷也偷不了这么多啊,谁家放这么多钱?
”顾修远看着张桂花手里那沓钱,心里一阵发紧。那是他半个月的心血。每天半夜起床,
走二十里路去县城,蹲在巷子里卖菜,风吹日晒,一分一分攒起来的。他想攒够了,
在村里买块宅基地,盖两间房,堂堂正正把小满接回来。现在,全被翻出来了。
“把东西还我。”他开口,声音低沉。“还你?”张桂花把猪肉和钱往身后一藏,“赃物!
得上交!回头我找公社干部来,好好审审你!”“不是赃物。”顾修远盯着她,“是我挣的。
”“你挣的?”张桂花上下打量他,满脸鄙夷,“你一个城里来的废物,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种地都种不明白,你拿啥挣?你当你那破屋后头那块荒地能长金子?”她说着,
往窗外瞥了一眼。就这一眼,她愣住了。“那……那是啥?”所有人都往窗外看去。
屋后那片菜地,绿油油的,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光。蒜苗、小葱、青菜,一行行整整齐齐,
长势旺得吓人。靠墙根那儿还有几棵西红柿,挂满了红果,压得枝子都弯了。张桂花呆住了。
林老大呆住了。所有村民都呆住了。“这……这是他种的?”有人结结巴巴地问。“不可能!
”张桂花推开众人,冲到屋后,蹲在菜地边上,伸手摸了摸那些菜。叶子肥厚鲜嫩,
泥土松软湿润。她揪下一片蒜苗叶子塞进嘴里,一股清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比她这辈子吃过的任何青菜都好吃。她慢慢站起来,回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顾修远,
眼神复杂得吓人。“你……”她张了张嘴,“这地……这菜……咋长的?”顾修远没回答。
他站在那儿,阳光打在他身上,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照得透亮。半个月前,
这个人佝偻着背,低着头,任人辱骂。可现在,他站在那里,腰板挺直,眼睛亮得吓人。
“妈……”林老大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这菜……咱家那半个月卖的菜,
该不会也是他……”张桂花脸色变了。她想起那半个月,每天早上出现在院墙外的野菜。
水灵灵的,新鲜得吓人,卖了十几块钱。她一直以为是哪个傻了吧唧的追求者,
偷偷给她闺女送东西。现在想想,能种出这种菜的,除了眼前这个人,还能有谁?“顾修远。
”她转过身,脸上堆起笑来,“那半个月的菜……是你送的?”顾修远没否认。
张桂花脸上的笑更深了。她走回屋里,把那沓钱和那半扇猪肉往炕上一放,
搓着手说:“哎呀,你看这事闹的……误会,都是误会。老大,快把钱放下,那是修远的,
咋能乱动?”林老大一愣,赶紧把肉和钱放下。张桂花凑到顾修远跟前,
满脸堆笑:“修远啊,你这地……种得真不错。这菜咋卖的?能不能教教小满她哥?
咱是一家人嘛,有好事得想着自家人不是?”顾修远看着她,没说话。一家人?半个月前,
是谁指着鼻子骂他废物,逼他签离婚书?是谁把他扫地出门,连行李都扔出来?
现在看见他能挣钱了,就来攀亲戚?“婶儿。”他开口,语气平静,“我跟林家没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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