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昊天书库!手机版

昊天书库 > > 背上的民谣安娃赵安完整版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背上的民谣(安娃赵安)

背上的民谣安娃赵安完整版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背上的民谣(安娃赵安)

瞅你傻傻的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婚姻家庭《背上的民谣》,由网络作家“瞅你傻傻的”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安娃赵安,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背上的民谣》主要是描写赵安,安娃,陈念安之间一系列的故事,作者瞅你傻傻的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中。背上的民谣

主角:安娃,赵安   更新:2026-02-20 01:02:15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第一章 1999,麦香里的一声啼哭1999年的夏天,比往年要闷一些。

豫东平原上的麦子还没完全泛黄,风一吹,只掀起一层浅淡的绿浪,

带着泥土腥气和未成熟的麦香,漫过赵家村低矮的土坯房,漫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也漫进了赵家那间漏风的堂屋。六月二日这天,天刚蒙蒙亮,鸡还没叫第三遍,

赵家屋里就传出了一声清亮又脆弱的啼哭。接生婆抱着裹在旧棉布裡的小婴儿,

擦着额头上的汗,对着门外蹲在地上抽烟的男人喊:“建国!是个小子!胖嘟嘟的,哭声亮,

将来准是个壮实娃!”男人叫赵建国,今年二十七岁,脸膛黝黑,手掌粗糙,

是土里刨食的庄稼汉。听见这话,他手里的烟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烟丝撒了一地,

他都顾不上捡,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里,凑到炕边,

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个皱巴巴、闭着眼睛的小生命。孩子很小,脸只有巴掌大,皮肤红红的,

呼吸轻得像羽毛,可那一声啼哭,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这个清贫却安静的家里,

砸出了满屋子的喜庆。赵建国伸手,想碰一碰孩子的脸,又怕自己的手太粗太硬,碰疼了他,

只能僵在半空,嘴角咧开一个憨厚又笨拙的笑,眼眶却先红了。

“有后了……咱家有后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屋里,女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却也撑着力气,看向自己的孩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叫李秀莲,性格温顺,话不多,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最大的心愿,就是守着丈夫,守着家,

守着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孩子的爷爷奶奶闻讯赶来,奶奶一进屋就扑到炕边,

摸着小孙子的小手,哭得稀里哗啦:“我的乖孙哎,可算把你盼来了!老天爷保佑,

保佑我的孙儿平平安安长大……”爷爷赵老根站在门口,背着手,平日里严肃的脸上,

也难得露出了笑意,只是嘴里还硬邦邦地念叨:“哭啥哭,大喜的日子,哭什么。

”可那微微颤抖的声音,早就出卖了他心底的激动。这个家,不算富裕。土坯墙,麦草顶,

屋里唯一值钱的东西,是一台别人淘汰下来的黑白电视机,放在一个掉了漆的木柜子上。

家里的粮食够吃,钱却紧巴巴,一年到头,靠种地、喂猪、打零工勉强糊口。可再穷,

家里添了男丁,就是顶大顶大的喜事。赵建国和李秀莲商量了一夜,给孩子取名叫赵安。

平安的安。他们不盼着孩子大富大贵,不盼着孩子出人头地,只盼着他这一生,平平安安,

无灾无难,健健康康长大,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赵安,赵安。这个名字,被一家人挂在嘴边,

揉进了所有的期盼,藏进了所有的温柔,也成了往后二十年里,

这个家每一次深夜痛哭、每一次绝望寻找、每一次心如刀绞时,唯一能喊出口的名字。

日子像村口的小河,慢悠悠地淌。赵安从一个只会哭的小婴儿,慢慢学会了翻身,学会了坐,

学会了爬,学会了摇摇晃晃地走路,

学会了含糊不清地喊“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他是家里的中心,

是所有人的宝贝。爷爷奶奶疼他,疼到舍不得让他受一点委屈,有一口好吃的,

先塞到他嘴里;有一点好玩的,先拿到他面前。父亲母亲宠他,再苦再累,

只要回家看到赵安的笑脸,浑身的疲惫就烟消云散。赵安的童年,

是被抱着、背着、宠着长大的。他不爱自己走路,总喜欢黏在大人身后,伸着短短的小胳膊,

奶声奶气地喊:“抱抱……背背……”谁背他,他就赖在谁的背上,

小脑袋靠在大人的后颈窝,闻着大人身上的汗味、泥土味、烟火味,

觉得那是全世界最安心的味道。第二章 2003,麦收时节的四岁生日时间一晃,

到了2003年。这一年,赵安四岁了。六月初,

豫东平原进入了一年里最忙的时节——麦收。天刚亮,太阳就烤得大地发烫,

空气里全是干燥的麦香,一眼望不到头的麦田里,金黄一片,麦秆被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腰,

风一吹,麦浪翻滚,沙沙作响。赵家全家出动,爷爷奶奶、赵建国、李秀莲,

全都扎进了麦田里,弯腰割麦,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浸透了衣衫,后背湿了一大片,

累得直不起腰,却没人喊苦。麦子就是口粮,麦子就是一年的盼头,收好了麦子,

一家人的肚子才能饱,日子才能往下过。六月二日这天,是赵安的四岁生日。

正午的太阳最毒,麦地里的人都快被烤化了。奶奶直起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朝着不远处割麦的爷爷和儿子儿媳喊:“歇会儿吧!今天是安娃的生日,

咱回家给娃做碗生日面!再卧两个鸡蛋!”一提赵安,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赵建国直起身,望向地头。地头的树荫下,赵安正和村里其他几个差不多大的孩子疯跑。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小短袖,一条开裆裤,脚上是一双破旧的小布鞋,

跑起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会儿追着彩色的蝴蝶跑,

一会儿骑上那辆小小的红色塑料三轮車,嘴里“嘀嘀嘀”地喊着,笑得一脸灿烂。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金灿灿的,眼睛弯成了小月牙,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太阳。

看着孩子这么快乐,地里的大人们再累,心里也是甜的。“走!回家给安娃过生日!

”爷爷赵老根喊了一声,把镰刀往麦捆上一放,率先往地头走。一家人收拾好东西,

朝着树荫下的赵安走去。赵安看见家人,立刻丢下小三轮,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一头扎进奶奶的怀里,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问:“奶奶,你们回来啦!安娃乖,

安娃没乱跑!”奶奶抱起他,在他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乖孙,今天你四岁啦,

奶奶给你做长寿面,吃了长高高,平平安安!”“有鸡蛋吗?”赵安眼睛一亮。“有!两个!

都给你吃!”赵安乐得拍手,小胳膊搂着奶奶的脖子,把小脸贴在奶奶的肩膀上,蹭来蹭去。

回到家,奶奶顾不上休息,立刻钻进厨房,烧火、擀面、下面条。土灶里的柴火噼啪作响,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就出锅了,

上面卧着两个圆滚滚的荷包蛋,香气飘满了整个小院。赵安坐在小板凳上,捧着大碗,

吃得满嘴流油。一家人围在他身边,看着他吃,比自己吃了山珍海味还要开心。

赵建国摸了摸儿子的头,轻声说:“安娃,慢慢吃,别烫着。”李秀莲坐在一旁,

温柔地给儿子擦着嘴角的油渍。这一天,是赵家最普通、最平淡、也最幸福的一天。

没有人知道,这份平静幸福,即将在一个月后,被彻底撕碎,碎得连渣都不剩。没有人知道,

这碗热气腾腾的生日面,会是赵安在这个家里,吃过的最后一顿完整的生日饭。

更没有人知道,这个趴在亲人背上笑得无忧无虑的孩子,很快就会消失在茫茫人海,

成为一家人一辈子的痛。麦收还在继续。日子依旧在平淡中往前滑。

赵安依旧是那个喜欢被人背、喜欢黏着长辈、喜欢听民谣的小娃娃。那个年代,

村里没有早教,没有玩具,没有动画片,孩子们最大的乐趣,就是听大人讲故事、唱老歌。

而赵安最爱听的,就是那首《外婆的澎湖湾》。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

也许是村口的大喇叭,也许是别人家的收音机,他第一次听到,就记住了旋律,

记住了那句“晚风轻拂澎湖湾,白浪逐沙滩”。他最爱做的事,

就是趴在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背上,让他们背着他,一边走,一边唱这首歌。

第三章 背上的澎湖湾,谁的背唱谁的歌六月十六日下午。天气依旧燥热,

蝉在树上拼命地叫,叫得人心烦意乱。赵家的院门被推开,

外公外婆提着一篮子鸡蛋、几个白面馒头,笑呵呵地走了进来。外公叫李老实,人如其名,

老实巴交,不爱说话,一辈子只会埋头干活;外婆性格开朗,嗓门大,心善,最疼外孙赵安。

他们是来接赵安的。七月初,外公外婆所在的李家村,要过村里大会。所谓“过会”,

是豫东一带农村最热闹的节日,比过年还要热闹。方圆几十里的商贩都会聚过来,

搭台子唱大戏,摆地摊卖玩具,开简易的游戏厅,套圈、打气球、旋转木马,应有尽有,

简直是孩子们的天堂。李家村的会,每年都办得红火,赵安从一岁起,

就跟着外公外婆去赶会,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安娃!外婆来接你啦!去外婆家赶会喽!

”外婆一进门,就朝着屋里喊。正在院子里玩泥巴的赵安,一听见外婆的声音,

立刻丢下手里的泥巴,连手都顾不上擦,就朝着外婆跑过去,一把抱住外婆的腿:“外婆!

外婆!安娃要去赶会!安娃要听大戏!”“好好好,带你去,天天带你去玩!

”外婆弯腰抱起他,在他小脸上亲了一口。外公站在一旁,看着外孙,笑得一脸慈祥。

赵建国和李秀莲从屋里出来,招呼着父母坐下。“爹,娘,你们咋来了这么早?

”李秀莲端过凉水,递给父母。“早来接安娃,让他提前去适应适应,

村里的小伙伴都等着跟他玩呢。”外婆抱着赵安,舍不得撒手,“再过十几天就过会了,

戏台都搭好了,游戏厅也摆上了,安娃去了肯定高兴。”赵安趴在外婆怀里,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开心得不得了。他最喜欢去外婆家。外婆家有好吃的,有好玩的,

还有外公外婆永远宠着他、背着他。而他最最最喜欢的,就是趴在大人的背上,

让他们唱《外婆的澎湖湾》。这天下午,一家人坐在院子里聊天,赵安一会儿让爷爷背,

一会儿让奶奶背,一会儿又爬到外公的背上,小短腿晃来晃去,嘴里不停喊:“唱歌!唱歌!

唱澎湖湾!”爷爷背着他,在院子里慢慢走,故意逗他:“安娃,为啥要唱外婆的澎湖湾?

不唱爷爷的澎湖湾?”奶奶也凑过来笑:“就是,为啥不唱奶奶的澎湖湾?

奶奶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外公也跟着问:“那外公呢?安娃不让外公唱外公的澎湖湾吗?

”赵安趴在爷爷的背上,小眉头一皱,一脸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大声说:“我趴在谁的背上,

就唱谁的澎湖湾!趴在爷爷背上,唱爷爷的澎湖湾!趴在奶奶背上,唱奶奶的澎湖湾!

趴在外公背上,唱外公的澎湖湾!趴在外婆背上,就唱外婆的澎湖湾!”童言无忌,

却天真得让人心头一暖。一句话,把一院子的人全都逗得哈哈大笑。

爷爷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哎哟,我的乖孙,真会说话!好好好,就唱爷爷的澎湖湾!

”奶奶抹着笑出来的眼泪:“这娃,嘴真甜,没白疼他!”外公外婆笑得合不拢嘴,

连连说:“中中中,咋唱都中,只要俺安娃高兴!”赵安看着大人们笑,

自己也跟着咯咯地笑,小身子在爷爷背上晃来晃去,嘴里跟着哼起不成调的歌谣。那一刻,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家人欢声笑语,岁月安稳得像一幅画。没有人会想到,

这首“谁的背唱谁的澎湖湾”,会成为赵安留在这个家里,

最后一段最清晰、最温暖、也最残忍的记忆。更没有人想到,不久之后,

那双总是趴在背上的小手,那个总是哼着澎湖湾的小嗓子,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小身影,

会彻底消失。只留下这首民谣,在往后无数个日夜里,被一家人哭着唱,唱到喉咙出血,

唱到心碎成泥。六月十六日这天,赵安跟着外公外婆,先回了自己家小住几天,等七月一到,

就正式赶会。临走前,赵建国抱着儿子,叮嘱道:“安娃,在外婆家要听话,不许调皮,

不许乱跑,知道吗?”李秀莲红着眼眶,摸了摸儿子的头:“爸爸妈妈过几天就去看你,

给你买好吃的。”赵安乖乖点头,小嘴巴很甜:“爸爸妈妈放心,安娃听话,安娃等你们来!

”车子渐行渐远,赵安趴在外婆的怀里,朝着父母挥手,直到看不见赵家的影子。他不知道,

这一次挥手,是他和亲生父母,长达二十年分离的开始。第四章 七月二日,

热闹下的阴影时间走到七月二日。李家村彻底热闹了起来。戏台搭在了村中央的空地上,

红色的幕布,彩色的旗子,锣鼓声从早响到晚,豫剧的唱腔高亢嘹亮,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里的大街小巷,挤满了人。卖冰棍的、卖糖葫芦的、卖玩具的、卖衣服的,

吆喝声此起彼伏。简易的游戏厅里,几个破旧的游戏机前,围满了半大的孩子,投一个币,

就能玩上半天,是孩子们最着迷的地方。外婆家更是人来人往,亲戚们都来了,

屋里坐满了人,说说笑笑,饭菜摆了一桌又一桌。赵安穿着一身新衣服,

是外婆特意给他买的,蓝色的小衬衫,黑色的小裤子,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在爸爸妈妈的引导下,他乖巧地给各位亲戚打招呼,喊“伯伯”“叔叔”“阿姨”,

嘴甜得让所有人都夸他懂事。吃完饭,下午时分,赵建国和李秀莲要回赵家村了。

家里还有农活,还有猪要喂,不能一直留在李家村。临走前,李秀莲抱着赵安,舍不得撒手,

一遍遍地叮嘱:“安娃,听外公外婆的话,晚上别出门,别跟陌生人走,知道吗?

”“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赵安抱着妈妈的脖子,有点舍不得。“过两天,

妈妈就来接你回家。”李秀莲亲了亲儿子的额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赵建国也摸了摸儿子的头:“乖,爸爸也想你。”两人一步三回头,离开了李家村。

他们以为,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分离。他们以为,过几天,就能再接儿子回家,

继续过平淡安稳的日子。他们永远不会想到,这一别,再见不知何年何月,甚至,

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了。傍晚,天渐渐暗了下来。外婆家的人慢慢散去,屋里安静了不少。

赵安看了一会儿黑白电视,屏幕上只有模糊的雪花点,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节目,

他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小嘴巴撅了起来。“外婆,外婆……”他喊了两声,

没听见回应。外婆去村里的庙里烧香了。李家村有两个小庙,一个在村东头,离外婆家很近,

一个在村西头,远一些。农村过会,家家户户都要去庙里烧香祈福,求平安,求顺利。

外公此时正好去上厕所了,不在屋里。赵安一个人待着,觉得没意思,就想去找外婆。

他记得,外婆说过去庙里烧香,而且离家很近。四岁的孩子,胆子不大,却也不算小,

平日里家人看得紧,从不让他一个人出门,可今天家里人多杂乱,一时疏忽,竟没人看住他。

赵安推开屋门,小短腿一步步朝着村东头的庙走去。天已经擦黑了,村里的路灯很少,

大部分地方都昏昏暗暗的,只有戏台和游戏厅那边,亮着刺眼的白炽灯,传来热闹的声音。

赵安怯生生地走进村东头的小庙,里面香雾缭绕,几个老人在烧香,他找了一圈,

没看见外婆的身影。“外婆……”他小声喊了一句,没人答应。外婆不在这儿。

赵安有点害怕,想回家,又不想一个人回去。他想起游戏厅那边热闹,

平时外公经常带他去看别人打游戏,他便转身,朝着游戏厅的方向走去。

游戏厅在村口的一个小院子里,里面挤满了孩子,灯光亮得晃眼,游戏机的声音滴滴答答,

吵吵闹闹。赵安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就扒着门框,安安静静地看里面的大孩子打游戏。

看了没一会儿,困意就涌了上来。四岁的孩子,熬不住夜,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

他想回家,想找外公,想趴在大人的背上睡觉。赵安揉了揉眼睛,转身离开游戏厅,

朝着外婆家的方向走。他小小的身影,走在昏暗的巷子里,路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短,

像一株随时会被风吹折的小树苗。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一道黑影,

已经悄悄跟在了他的身后。那个人,在拐角处已经盯了他很久。看着他一个人,

穿着干净的新衣服,长得白白胖胖,一看就是家里宠着的宝贝孩子。看着他身边没有大人,

看着他迷迷糊糊、昏昏欲睡。一个恶毒的念头,在那个人的心里疯狂滋生。

第五章 捂住口鼻的手,永远的消失七月二日,晚上八点十五分。赵安走到一个偏僻的拐角。

这里没有灯,没有路人,只有墙根下的杂草,和远处隐隐约约的戏台声。他困得睁不开眼睛,

只想快点走回家,扑到外公的怀里。就在这时,一只粗糙、带着烟味的大手,

突然从背后伸了过来,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和鼻子!“唔——!”赵安瞬间被吓醒了,

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他想喊,喊不出来;想挣扎,小小的身子被那人紧紧抱住,动弹不得。

口鼻被捂住,空气越来越少,他感觉胸口发闷,呼吸困难,小小的手脚拼命地蹬踹,

却根本碰不到对方。那个人力气很大,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把他抱起来,

转身就往黑暗深处走。脚步很快,很慌,却异常坚定。赵安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顺着眼角往下淌,他害怕到了极点,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念头:救命……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小小的身子,在那个人的怀里,越来越软,意识越来越模糊。捂住口鼻的手,

始终没有松开。没过多久,赵安就失去了意识,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

软软地垂在那个人的怀里。那个人抱着他,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再也没有出现。

没有目击者。没有呼喊声。没有任何痕迹。一个四岁的孩子,就这样,

在自家外婆村的拐角处,被人悄无声息地带走了。像一粒尘埃,被风吹散,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外公从厕所回来,发现屋里没有赵安的身影,一开始还以为孩子在院子里玩,

喊了两声:“安娃?安娃?”没人答应。外公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窜上头顶。

他立刻冲出屋子,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没有。又去邻居家问,邻居说没看见。外公慌了,

腿都开始发软,朝着村东头的庙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安娃!安娃!你在哪儿?

”庙里的人说,刚才有个小孩来过,又走了。外公又疯了一样冲向游戏厅。

游戏厅里的孩子说,刚才有个小弟弟在门口看,后来走了。“往哪儿走了?!

”外公抓住一个孩子,声音颤抖地问。“就……就往那边拐角走了……”外公冲向那个拐角。

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掉落着一只赵安穿的小布鞋。蓝色的小布鞋,是外婆刚给他买的,

干干净净。此刻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像一个被遗弃的符号。外公捡起那只小布鞋,

浑身剧烈地颤抖,手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安娃——!安娃——!”他撕心裂肺地喊着,

声音划破了夜晚的寂静,却只换来空荡荡的回声。孩子不见了。他的外孙,

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不见了。第六章 天塌了,全家崩溃外公疯了一样跑进庙里,

抓住外婆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外婆!不好了!安娃……安娃不见了!

”外婆正在念经烧香,听见这话,手里的香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此时庙里供的神好像一个笑话。“你说啥?!安娃不见了?!”“找不到了!到处都找不到!

只捡到一只他的鞋!”外公举起那只小布鞋,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外婆眼前一黑,

差点晕过去,扶着墙,才勉强站稳,撕心裂肺地喊:“安娃!我的安娃啊——!”哭声,

瞬间刺破了夜空。舅舅们闻讯赶来,一听孩子丢了,全都急红了眼,

立刻召集全村的亲戚、邻居,分成好几拨,打着手电筒,

在村里、村外、河边、树林里、戏台边、游戏厅里,翻来覆去地找。“安娃——!赵安——!

”“你在哪儿啊!快出来!”呼喊声,此起彼伏,在黑夜里回荡。所有人都慌了。越找,

心越凉。越找,越绝望。从晚上八点,找到凌晨。李家村的每一个角落,

都被翻了一遍又一遍。河边没有,井里没有,草垛里没有,麦地里没有,亲戚家全都问遍了,

没有一个人见过赵安。孩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凌晨时分,外公外婆再也撑不住了,

哆哆嗦嗦地拿起电话,拨通了女儿李秀莲的号码。电话接通的那一刻,

外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会哭。李秀莲睡得很浅,一听见电话响,立刻接起,

听见母亲的哭声,心里一紧:“娘,咋了?出啥事了?

”“秀莲……你……你们快来……安娃……安娃丢了……”一句话,像一道惊雷,

劈在了李秀莲的头上。她愣了足足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娘……你说啥?

!安娃丢了?!”她尖叫一声,声音破音,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到头顶,又瞬间冷却,

手脚冰凉。身边的赵建国被惊醒,一看妻子的样子,立刻坐起来:“咋了?出啥事了?

”李秀莲看着丈夫,眼泪疯狂地涌出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指着电话,浑身发抖。

赵建国接过电话,听完岳父断断续续的话,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安娃丢了。他的儿子,

他四岁的儿子,赵安,丢了。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一辈子没哭过,此刻,

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我马上到!我马上到!”他挂了电话,一把抓过衣服,

手脚慌乱地往身上套,手抖得连扣子都扣不上。李秀莲已经瘫坐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

里反复喊着:“安娃……我的安娃……你别吓妈妈……妈妈来了……”两人连灯都顾不上关,

疯了一样冲出家门,连夜往李家村赶。夜路很黑,风很大。他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孩子。一定要找到孩子。与此同时,外公也拨打了报警电话。

电话那头,警方的声音冷静而严肃:“我们马上出警,你们保护好现场,不要破坏任何东西。

”七月二日的这个夜晚,注定是赵家、李家,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噩梦。第七章 七月三日,

绝望的等待七月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家村却没有一丝天亮的生机。整个村子,

都被一种沉重、压抑、绝望的气氛笼罩着。赵建国和李秀莲,凌晨就赶到了。一进门,

李秀莲就看到了那只孤零零的小布鞋,她冲过去,一把抓起鞋子,抱在怀里,哭得瘫倒在地,

几度晕厥。

来啊……”“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该把你留在这儿……妈妈不该走啊……”她捶胸顿足,

恨自己,恨自己的疏忽,恨自己的离开。赵建国站在一旁,拳头死死攥着,指甲嵌进掌心,

渗出血丝,他红着眼眶,一言不发,却浑身都在颤抖。爷爷奶奶也从赵家村赶来了。

一听说孙子丢了,奶奶当场就晕了过去,醒过来之后,只会哭,反复喊着赵安的名字,

嗓子都哭哑了。爷爷赵老根,这个一辈子刚强的老人,背一下子就驼了,

头发仿佛一夜之间白了大半,站在院子里,老泪纵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外公外婆,

眼睛红肿,脸色惨白,像丢了魂一样,呆呆地站着,时不时发出一声压抑的哭声。几个舅舅,

红着眼,一夜没睡,依旧在外面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所有的亲戚,都来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劝,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家,天塌了。太阳慢慢升起来,

照亮了整个村子,却照不进这一家人心里的黑暗。警方来了。警车停在外婆家门前,

警灯闪烁,刺得人眼睛疼。警察仔细勘查了那个拐角,询问了所有见过赵安的人,

记录了孩子的体貌特征、穿着、年龄、走失时间、地点。做完笔录,

警察面色凝重地说:“孩子很大概率是被拐了,不是自己走失。我们已经立案建档,

立刻下发协查通报,全城、全省排查,你们也做好长期寻找的准备。”立案建档。这四个字,

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不是走失。是被拐。被人贩子,拐走了。

他们的宝贝孙子、宝贝儿子,被人贩子,像牲口一样,拐走了,卖到了不知道多远的地方。

也许是外省,也许是深山,也许是再也找不回来的地方。奶奶听到这话,再次晕了过去。

李秀莲抱着那只小布鞋,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眼泪流干了,只剩下无声的哽咽。

赵建国猛地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哭。一个大男人,

哭得像个孩子。从清晨到中午,从中午到下午。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分,每一秒,

都像在凌迟这个家。没有消息。一点消息都没有。警方那边,没有线索。寻找的人,

没有踪迹。赵安,就像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只小布鞋,

一首未唱完的澎湖湾,和一家人,一辈子都填不满的空洞,一辈子都撕不掉的伤疤。

七月三日下午。阳光刺眼,蝉鸣聒噪。外婆家的院子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红着眼,

脸上布满了绝望和疲惫。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赵建国、李秀莲、舅舅们,

没有一个人吃东西,没有一个人喝水,只是呆呆地坐着,等着,盼着。盼着下一秒,

就能有人抱着赵安回来。盼着下一秒,就能听见那个熟悉的、奶声奶气的声音,

喊一声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外公、外婆。可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院子,

卷起地上的尘土,卷起那只孤零零的小布鞋。只有远处的戏台,还在不知疲倦地唱着,

热闹非凡,与这个院子里的绝望,形成最残忍的对比。李秀莲抱着小布鞋,

轻轻哼起了那首歌。哼着哼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晚风轻拂澎湖湾,

白浪逐沙滩……”这是赵安最爱听的歌。这是赵安趴在她背上,让她唱了一遍又一遍的歌。

可现在,唱歌的人还在,听歌的人,却不见了。背上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从此之后,

这首民谣,不再是温暖的歌。而是一把刀。一把插在赵家、李家所有人心上,

一辈子都拔不出来的刀。第八章 空了的炕,空了的背七月三日的天黑得格外早。

警方撤走后,李家村的热闹还在继续,戏台子上的梆子敲得铿锵有力,大人笑、孩子闹,

叫卖声混着戏曲声,飘出很远很远。可这些热闹,一丝一毫都落不进外婆家的小院。

院子里静得吓人。那只被捡回来的蓝色小布鞋,被李秀莲紧紧攥在手里,

布面已经被手心的汗水浸得发潮。她坐在白天赵安坐过的小板凳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屋门,

好像下一秒,那个小小的身影就会从门外跑进来,喊她一声妈妈。可门一直安安静静。

风从门口吹进来,卷起地上的一点碎纸屑,轻飘飘地转了个圈,又落下。外婆坐在灶门口,

柴火早已熄灭,冷锅冷灶,她一动不动,像尊木雕。从下午到现在,她没喝过一口水,

没吃过一口饭,

里反反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我咋就没看好他……我咋就没看好他……”声音轻得像叹息,

却每一句都扎在人心上。外公蹲在墙根,烟卷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蒂扔了一地,

烫到了手指都没察觉。这个一辈子老实巴交、从不掉泪的男人,眼眶始终是红的,

浑浊的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往下淌,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不敢去想,

那个总是趴在他背上,奶声奶气说“唱外公的澎湖湾”的孩子,此刻到底在哪里。

是不是害怕。是不是在哭。是不是还记着回家的路。赵建国靠在门框上,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他才二十七岁,正是身强力壮的年纪,可在这一刻,脊背却弯得厉害,

眼神空洞,脸色灰败。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牙,让喉咙里的哽咽一点点咽回去。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可现在,顶梁柱塌了。堂屋的炕上,还铺着赵安睡过的小褥子,

上面残留着一点孩子身上淡淡的奶香味。枕头是外婆亲手缝的,绣着一只笨拙的小老虎,

是赵安最喜欢的。可现在,褥子空着,枕头空着,炕上空着。整个屋子,都空了。

李秀莲慢慢走到炕边,轻轻摸了摸那床小褥子,指尖划过残留的一点点温度,

眼泪终于再次决堤。她趴在空荡荡的炕上,把脸埋进赵安睡过的地方,

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

娃……妈妈的安娃……你回来好不好……妈妈再也不离开你了……”“妈妈天天给你做面条,

天天给你唱澎湖湾,天天背着你……你回来好不好……”没有人回答。只有空荡荡的屋子,

和她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天夜里,一大家人谁都没有睡。爷爷奶奶坐在灯下,

一遍又一遍看着赵安的照片——那是年初在镇上照相馆拍的,赵安穿着新衣服,

笑得眼睛弯弯,露出两颗小小的门牙。照片已经被摸得边缘发毛,模糊不清。

奶奶把照片贴在胸口,无声落泪,一夜白头。舅舅们分头出去找,沿着公路,沿着河边,

沿着每一条能通往外乡的小路,喊着赵安的名字,喊到嗓子出血,喊到再也发不出声音,

依旧一无所获。夜越来越深,越来越冷。远处的戏台散了,游戏厅关了,村子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这一家的灯,亮了整整一夜。也从这一夜开始,这盏灯,再也没有在十点前熄过。

他们总觉得,孩子要是回来了,看见灯亮着,就知道家还在,家人还在等他。

第九章 麦子黄了又青,日子没了光七月很快过去,八月,九月,十月。秋风吹过豫东平原,

麦子种下,又冒出嫩绿的苗。赵安走失的消息,传遍了方圆几十里的村庄。有人同情,

有人叹息,有人说孩子被卖到了远方,有人说再也找不回来了,

各种流言飘进赵家、李家的耳朵里,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子。警方那边,一直没有消息。

立案、建档、协查、通报,流程走得完整,

可在那个没有监控、没有普及DNA、流动人口管理薄弱的年代,一个四岁孩子的消失,

就像一滴水掉进大海,悄无声息,无影无踪。赵建国跑了无数次派出所。

每一次得到的回答都是: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有消息。有消息。这三个字,

从最初的希望,慢慢变成了折磨。他开始往外跑。不是打工,是找孩子。

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装着几件换洗衣裳,装着赵安的照片,装着家里仅有的一点钱,

沿着公路,一站一站地走。去县城,去市里,去周边的每一个乡镇,每一个村庄。

见人就掏出照片,声音沙哑地问:“见过这个孩子吗?四岁,叫赵安,

今年夏天在李家村走失的。”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摆摆手走开,也有人,看着他可怜,

给他指一条毫无意义的路。他睡过桥洞,睡过车站,吃过冷馒头,喝过凉水。

脚上的鞋磨破了一双又一双,人瘦得脱了形,皮肤晒得黝黑,眼神却始终执着。他不敢停。

一停下来,他就会想起儿子趴在他背上的样子,想起儿子奶声奶气的声音,想起那碗生日面,

想起那首没唱完的澎湖湾。一停下来,他就觉得自己不配当父亲。李秀莲留在家里,

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她不再笑,不再说话,不再下地干活,每天唯一做的事情,

就是坐在门口,朝着村口的路望。一看,就是一整天。她把赵安的小衣服、小鞋子、小玩具,

一件件洗干净,叠整齐,放在箱子里,时不时拿出来摸一摸,看一看,眼泪无声地掉在上面。

她再也不唱澎湖湾。一唱,心就疼得喘不过气。曾经最温暖的歌谣,

成了她这辈子最不敢触碰的伤口。爷爷奶奶的身体,一夜之间垮了。

奶奶患上了心口疼的毛病,一到夜里就犯病,疼得蜷缩在床上,嘴里却还在喊着安娃。

爷爷不再下地干活,每天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着远方,像一尊望儿石。

外公外婆更是活在无尽的自责里。外婆把自己关在屋里,很少出门,

看见和赵安差不多大的孩子,就立刻扭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外公话更少了,

每天默默干活,夜里常常一个人走到那个拐角,站很久很久,对着空荡荡的巷子,

轻轻喊一声:“安娃,回家吧。”那个拐角,成了全家人心里的禁区。谁也不愿意提,

可谁也忘不掉。日子像被冻住了。没有欢喜,没有期待,没有尽头。麦子黄了又青,

青了又黄。一年,两年,三年。赵安,依旧没有任何消息。第十章 远方的家,

陌生的温暖在赵建国一家陷入无边黑暗的时候,千里之外的南方,一个普通的小镇上,

一个四岁的男孩,慢慢睁开了眼睛。他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干净柔软的小床上。房间不大,

却很温馨,墙上贴着卡通画,桌上摆着玩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身边坐着一对陌生的中年男女。男人戴着眼镜,气质温和,女人穿着朴素,眼神温柔,

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看见他醒了,女人立刻露出笑容,声音轻轻的:“宝宝,你醒啦?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男孩茫然地看着他们。他记得黑暗,记得一只捂住他嘴巴的大手,

记得害怕,记得哭泣,可再往前,家在哪里,爸爸妈妈是谁,他叫什么名字,全都记不清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点点模糊的碎片——温暖的后背。轻轻摇晃的脚步。

一首很好听、很熟悉的歌。“澎……澎湖湾……”他下意识地,轻轻吐出几个模糊的字。

女人一愣,随即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宝宝想听儿歌吗?妈妈给你唱。

”男人也轻声说:“别怕,这里是你的家,以后,我们就是你的爸爸妈妈。”家。爸爸妈妈。

这两个词,对他来说,陌生又遥远。他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原来的名字,

不知道自己丢失了什么。他只知道,从这天起,他有了新的名字,有了新的身份,有了一对,

会把他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养父母。养父姓陈,养母姓林。他们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

心地善良,家境安稳,对这个从天而降的孩子,视若己出,倾尽所有的爱。

他们给他取名叫陈念安。念安。思念平安。他们不知道孩子原来的名字,只希望他这一生,

被爱包围,平安顺遂。陈念安的童年,是在温柔里长大的。养父母从不对他发脾气,

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给他买新衣服,买好吃的,送他去幼儿园,每天牵着他的手,

陪他玩耍,陪他读书。他不像别的被收养的孩子那样受委屈、遭白眼。

他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宝贝,是全部的希望与快乐。养母会背着他,在院子里散步,

会给他唱各种儿歌;养父会陪他搭积木,给他讲故事,在他生病的时候,整夜守在床边。

他渐渐忘记了最初的恐惧与茫然。他以为,所有人的童年,都是这样的。他以为,他的家,

就在这里。他以为,他的爸爸妈妈,就是眼前这对温柔疼爱他的人。只是偶尔,

在夜里做梦的时候,他会梦到一段模糊的画面——金黄的麦田。温暖的后背。一群笑着的人。

一首怎么也记不全的歌。晚风轻拂澎湖湾,白浪逐沙滩……歌声很轻,很暖,

却总在快要听清的时候,突然断掉。他会从梦里醒来,心里空空的,有点难过,

却不知道为什么。他问养母:“妈妈,我小时候,是不是也在别的地方住过?

”养母的眼神会微微一僵,然后轻轻抱住他:“傻孩子,你一直都在妈妈身边啊。

”他点点头,不再追问。他很爱现在的爸爸妈妈,很爱这个安稳温暖的家,

他不想让他们难过,不想让他们不安。他把那些模糊的、破碎的记忆,

悄悄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像一颗不知道来历的种子,安静沉睡。第十一章 背着歌谣长大,

不知来路陈念安慢慢长大。五岁,六岁,七岁,八岁。

他长成了一个安静、懂事、聪明的男孩。养父母对他的疼爱,从未减少半分。

他们从不让他受一点委屈,从不让他干重活,把所有的耐心与温柔,都给了他。他想吃什么,

想买什么,想去哪里,养父母都会尽力满足。别的孩子有的,他有;别的孩子没有的,

他也有。养母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背着他在院子里走。他小时候也爱赖在大人背上,

像天生就喜欢那种被包裹、被依靠的安全感。养母背着他,慢慢走,轻轻晃,

给他唱各种老歌、儿歌。有一次,收音机里恰好播放到《外婆的澎湖湾》。

熟悉的旋律一响起,陈念安的身体猛地一僵。就是这首歌。就是梦里反复出现的那首歌。

就是藏在他记忆最深处,怎么也抓不住的温暖。“妈妈,这首歌叫什么?

”他趴在养母的背上,小声问。“叫《外婆的澎湖湾》,很好听对不对?”养母笑着,

跟着旋律轻轻哼唱。陈念安把脸贴在养母的后背上,闭上眼睛,静静地听。那一刻,

他心里既安稳,又难过。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知道,这首歌,和背上的温度,合在一起,

能让他瞬间安静下来,也能让他莫名地想哭。从那以后,他常常让养母背着他,

唱《外婆的澎湖湾》。养母觉得孩子喜欢,就一遍一遍地唱,从不厌烦。他趴在养母的背上,

跟着轻轻哼,旋律烂熟于心,歌词刻进骨子里。可他永远不会知道,在千里之外的北方老家,

有另外四个人,也记得这首歌的每一个音符,却再也不敢唱出口。他永远不会知道,

曾经有四个人,也这样背着他,也这样笑着逗他:“趴在谁的背上,就唱谁的澎湖湾。

”他永远不会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正沿着漫长的公路,

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原来的名字——赵安。他更不会知道,有两个家,都在以自己的方式,

深爱着他,牵挂着他,却一生都活在看不见的隔阂里。他在养父母的疼爱里,

健康、阳光、快乐地成长。成绩优异,性格温和,待人礼貌,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

是邻居眼里的乖孩子。养父母看着他一天天长大,心里既欣慰,又隐隐不安。

他们知道孩子的来历不普通,他们害怕有一天,孩子会知道真相,害怕有一天,

孩子会离开他们,回到那个从未见过的原生家庭。所以他们更疼他,更爱他,

更想把所有的温暖都给他,让他永远留在这个家里。他们从不说他的过去,不提他的来历,

把所有的秘密,都严严实实地藏起来。陈念安就在这样纯粹、完整、毫无保留的爱里,

长到了十八岁。第十二章 高考,少年的远方二零一七年夏天。陈念安十八岁。

他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埋头奋笔疾书。高考。决定人生方向的一场考试。

他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是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老师和养父母都对他寄予厚望。他目标明确,

要考去北方的一所重点大学,离家远一点,去看看更大的世界。他对北方,

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从小时候开始,

他就对北方的冬天、北方的平原、北方的麦子,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好像在梦里见过,

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他。养父母心里不舍,却依旧支持他的选择。“念安,你想去哪里,

爸爸妈妈都支持你。”“只要你平安快乐,比什么都强。”他们嘴上说得轻松,

心里却沉甸甸的。孩子越优秀,飞得越远,他们就越害怕,害怕那个藏了十四年的秘密,

会在某一天,突然被揭开。陈念安没有察觉养父母的不安。他沉浸在高考的紧张与期待里,

憧憬着大学生活,憧憬着远方的城市。考试结束那天,他走出考场,阳光刺眼,蝉鸣阵阵。

养母早早等在门口,看见他,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递过一瓶水:“考完了,放松点,

不管考得怎么样,爸爸妈妈都为你骄傲。”养父站在一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

回家给你做好吃的。”陈念安点点头,笑了笑。他很幸福。真的很幸福。有爱他的父母,

有安稳的家,有光明的未来,有可以期待的人生。他常常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孩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内心最深处,始终有一块小小的、空空的地方。像一个缺口。

像一段被剪掉的记忆。像一首没唱完的歌。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偶尔还是会做梦。

梦见金黄的麦田,梦见模糊的笑脸,梦见一个温暖的后背,

梦见那句怎么也抓不住的——“趴在谁的背上,就唱谁的澎湖湾。”醒来之后,

心里空落落的,眼眶微微发热。他问过自己很多次:我到底是谁?我真的,一直都在这里吗?

在我记不清的小时候,我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家?可每次看到养父母温柔的眼神,

他就把这些念头压下去。他不想伤害他们。他不想打破现在的平静。他不想让爱他的人,

难过。成绩公布那天。陈念安考上了北方一所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的时候,

养父母捧着那张红色的纸,激动得热泪盈眶。“我们念安真棒!”“考上大学了!有出息了!

”邻居们都来祝贺,夸孩子懂事,夸养父母教得好。整个小镇,都在为这个优秀的少年高兴。

没有人知道,在千里之外的豫东平原,有一对年近五十的夫妻,

还在日复一日地寻找着他们十八岁的儿子。没有人知道,他们给孩子取名叫赵安,

盼了他十四年,等了他十四年,哭了他十四年。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家里,

至今还留着他的小褥子、小衣服、小鞋子,灯依旧每天亮到深夜,

仿佛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第十三章 十四年,

两个平行的人生从二零零三年到二零一七年。十四年。五千多个日夜。赵安和陈念安,

活成了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一条在北方的泥土里,挣扎、等待、绝望、坚守。

一条在南方的温暖里,成长、优秀、明亮、幸福。赵建国已经四十一岁。头发白了大半,

脊背彻底驼了,脸上布满风霜,眼神浑浊而执着。十四年里,他几乎走遍了大半个中国,

钱花光了,力气耗尽了,身体累垮了,却从来没有放弃。他的帆布包里,

依旧装着赵安四岁时的照片。照片已经模糊、褪色、卷边,却被他保护得干干净净。

他每到一个地方,依旧会掏出照片,问一句:“见过这个孩子吗?叫赵安,

二零零三年走失的。”大多数人会摇摇头。偶尔有人会说:“这么多年了,怕是找不到了。

”他不说话,只是默默收起照片,继续往前走。他不敢放弃。放弃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李秀莲四十三岁。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温柔清秀的女人。常年的哭泣、压抑、失眠、自责,

让她看上去比同龄人老了十几岁。头发花白,眼神黯淡,身体虚弱,常年吃药,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

资讯推荐

冀ICP备2023031431号-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