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书库 > > 重生九零悔婚时,前夫也是重生的(程凛顾禾)完本小说推荐_最新章节列表重生九零悔婚时,前夫也是重生的(程凛顾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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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小说推荐,《重生九零悔婚时,前夫也是重生的》是咸鱼人生想发财创作的一部年代,讲述的是程凛顾禾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小说《重生九零悔婚时,前夫也是重生的》的主要角色是顾禾,程凛,这是一本年代,重生小说,由新晋作家“咸鱼人生想发财”倾力打造,故事情节扣人心弦。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460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2 21:59:06。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重生九零悔婚时,前夫也是重生的
主角:程凛,顾禾 更新:2026-02-22 23: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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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唢呐声快把屋顶掀翻了。顾禾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红。红盖头,红嫁衣,
手腕上还套着一只沉甸甸的银镯子——是她妈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陪嫁。
外头有人在笑:“新娘子出来了!”顾禾浑身发冷。这场景她太熟了。一九九三年,
农历三月初六,她嫁给周家老二周建军的日子。上辈子,就是这天。她记得洞房花烛夜,
周建军喝得醉醺醺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翻她的陪嫁箱子,把银镯子撸下来揣自己兜里。
记得第二年他堵伯欠债,把她推出去抵账。记得那个寒冷的冬夜,
她是怎么死在医院走廊上的——难产,大出血,周建军不肯签字,怕花钱。
“新娘子上轿喽——”喜婆来搀她。顾禾一把扯下红盖头。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二十桌酒席,
全村老小都在。周建军站在人群最前头,穿着一身借来的皱巴巴西服,正咧着嘴笑。
看见她掀盖头,他愣了一下:“你干啥?”顾禾盯着他。上辈子她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那双眼睛里的算计,那笑容底下的刻薄。她当初真是瞎了眼。“这婚,
”顾禾把盖头往地上一摔,“我不结了。”满院哗然。周建军的脸涨成猪肝色:“顾禾,
你他妈发什么疯?”“发疯?”顾禾笑了一声,“周建军,你欠王麻子赌债三百块,
拿什么还?你上个月在邻村相了个寡妇,人家嫌你穷没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娶我,
不就图我爹留的那两间房?”周建军愣住了。他妈从灶房里冲出来,围裙都来不及解,
指着顾禾鼻子骂:“你个离过婚的破烂货!当初是你求着嫁到我们周家来的,现在反悔?
我告诉你,今天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顾禾看着她。
上辈子这老太太磋磨了她整整三年,她忍了三年。“离过婚怎么了?”顾禾说,
“离过婚也比你们周家坑蒙拐骗强。”她把银镯子撸下来,往桌上一砸。咣当一声,
桌上的菜汤溅了周建军他妈一身。“这镯子,还你。”说完,她转身往外走。身后炸了锅。
“站住!”“抓住她!别让这小娼妇跑了!”“顾禾你想清楚,你今天走出这个门,
往后别想在村里做人!”顾禾脚步不停。做人?她上辈子做得够好了,
好到把自己的命都做没了。村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有人摇头,有人撇嘴,
有人压低声音说风凉话——“离过婚的女人,能有什么出路?”“周家再不济也是个家,
她这一走,喝西北风去?”“等着瞧吧,过不了三天就得哭着回来求人家。”顾禾听见了,
但她没停。然后她看见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停着一辆车。红旗轿车。漆面锃亮,
在九三年的穷山沟里,比外星飞船还扎眼。车边站着一个人。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
白衬衫扎在裤腰里,袖口挽到小臂。他靠着车门,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看见她,
他直起身。顾禾脚步顿住了。这张脸她认识。程凛,省城来的下乡知青,
住在她家隔壁的老陈家。上辈子他考上省状元那年,她正好嫁进周家。后来听说他去了北京,
再后来——就没后来了。他们不熟。可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禾禾。”程凛走过来,
在她面前站定。顾禾皱起眉。这称呼太亲了,亲得不对劲。然后他单膝跪了下去。
身后那群看热闹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你干什么?”顾禾往后退了一步。程凛没起身。
他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打开,露出里头一沓整整齐齐的存折。“这是三万八,”他说,
“我这两年攒的,还有家里寄来的。都给你。”顾禾脑子嗡了一下。三万八。九三年,
县城一套房才五千块。“你什么意思?”程凛抬起头看她。那双眼睛里有顾禾看不懂的东西。
太深了,太沉了,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该有的眼神。像装了三十年的事。“禾禾,
”他说,“上辈子的账,这辈子我来还。”顾禾浑身僵住了。上辈子。他说的是上辈子。
“你——”程凛站起来,把那沓存折塞进她手里。他的手很热,攥得她很紧。
“周建军上辈子欠你的,我替你讨。你那间房,我帮你盖新的。你爹留给你的东西,
一样都跑不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禾禾,我也回来了。
”顾禾眼眶一热。她想起上辈子死在医院走廊的那个晚上,走廊尽头有一盏灯,
忽明忽暗地闪。她想起她喊过的那些名字,没有一个人应。可现在有人站在她面前,
说他也回来了。老槐树那边,周建军追出来了。他身后跟着他妈,还有几个周家亲戚,
气势汹汹。“顾禾你个——”周建军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他看见了程凛。
看见了那辆红旗轿车。看见了顾禾手里那沓存折。“你、你们……”程凛转过身。他不高,
也不壮,可往那儿一站,周建军硬是没敢往前迈步。“周建军,”程凛说,“上辈子的事,
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这辈子,你离她远点。”周建军脸都白了。
他妈还在后面叫唤:“你谁啊你?这是我们周家的事,你一个外乡人掺和什么?
”程凛没理她。他拉开车门,回头看顾禾:“上车。”顾禾攥着那沓存折,回头看了一眼。
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村口的老槐树抽了新芽。那群看热闹的人还站在原地,嘴张着,
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上了车。红旗轿车发动起来,从周建军身边开过去。
顾禾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还站在那儿,脸色青白交加,像吞了一只活蛤蟆。车开出三里地,
顾禾才开口:“程凛。”他嗯了一声,没转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三天前。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结婚?”程凛沉默了一会儿。“上辈子你结婚那天,”他说,
“我正好回城。路过你们村口,看见你穿着红嫁衣,上了周家的驴车。”顾禾没说话。
“我当时想,这姑娘真好看。可惜不是我娶你。”车窗外,麦田一茬一茬往后退。
“后来我考上大学,去了北京,再后来……”他顿了顿,“再后来,我听说你没了。
”顾禾攥紧了手里的存折。“我查过周建军的底。他欠的那些债,他干的那些烂事。
我要是早点知道——”“程凛。”顾禾打断他。他偏过头来看她。“上辈子的事,”顾禾说,
“不怪你。”程凛没说话。他把车停在路边,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没点,就那么捏着。
“禾禾,我这辈子不考状元了。”“那考什么?”他转过头来看她。那双眼睛里有笑意,
也有别的东西。“追你。”顾禾愣了一下。程凛把那根烟塞回烟盒里,重新发动车子。
“你考虑考虑。”他说得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顾禾看着窗外,嘴角翘了一下。
红旗轿车开上了大路。三月的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她想起上辈子死在医院的那个晚上,走廊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灯。现在灯亮了。
二车进了县城,停在一栋灰扑扑的筒子楼前头。“先住这儿。”程凛下车,
从后备箱拎出两个大帆布包,“我租的,三楼。”顾禾站在楼下往上望。
阳台上晾着几件男人的衬衫,蓝的灰的,在风里鼓起来又瘪下去。“你一个人住?”“嗯。
”程凛往前走两步,又停下来,“隔壁是老陈家的空屋,你住那间。”顾禾没动。
程凛回过头,看见她站在那儿,手指头绞着那沓存折的边角。“怎么了?”“程凛。
”她抬起头,“你上辈子……欠我什么?”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遮了半边脸。
程凛看着那只露出来的眼睛,里头有疑问,有戒备,还有一点他没看明白的东西。
他放下帆布包,走回她面前。“上辈子,”他说,“我三十岁那年回了一趟清河村。
”顾禾没吭声。“我听人说你死了。死在医院,难产,周建军没签字。”他顿了一下,
“我又听人说,你嫁给他之前,在我住的院子里站过一宿。”顾禾瞳孔缩了一下。
“那年冬天,腊月二十三,”程凛说,“你爹刚走,周家托人来说亲。你拿不定主意,
想找个人问问。可老陈家的知青回城了,门锁着,你就在外头站了一宿。”顾禾攥紧了存折。
她记得那晚。风特别大,她穿着棉袄还是冷得发抖。她站在那扇锁着的门前头,
想着里头住的那个年轻人——他读过书,见过世面,要是他在,兴许能告诉她该怎么办。
可他不在。第二天,她点了头。“禾禾。”程凛的声音低下来,“我那年在省城参加集训,
不知道你要找我。等我回去,你已经嫁了。”顾禾别开脸。“后来我去找过周建军。
”她猛地转回来:“什么?”“八九年的事了。我在北京混出点样子,托人打听他的下落。
找着了,在保定,还是赌,欠了一屁股债。”程凛说,“我问他还记不记得顾禾。他说记得,
前头那个老婆,难产死的。”顾禾喉咙发紧。“我问他,你后不后悔?”程凛看着她,
眼睛里头有东西在翻涌。“他说,后悔什么,那会儿穷,生不下来也没办法。”风停了。
筒子楼底下的煤棚子里,有人搬出蜂窝煤,哗啦哗啦响。“我没忍住。”程凛说,
“揍了他一顿。肋骨断了三根,在医院躺了俩月。我赔了五千块钱,托关系摆平了。
”顾禾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后来我想,五千块算什么?三万八又算什么?
”他把她的手掰开,把那沓存折往里按了按,“一条命,我拿什么还?”顾禾眼眶发酸。
“所以你回来——”“还账。”程凛说,“顺便,娶你。”他说得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面条。顾禾那点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你——”“不急。
”程凛松开手,拎起帆布包往楼道走,“你慢慢想,反正这辈子长。”顾禾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三楼阳台上,那些蓝的灰的衬衫还在风里飘。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存折,又抬头看看那几件衬衫,
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刚才说的是“顺便”?三三楼,两间屋。顾禾那间是老陈家的,
家具上落了一层薄灰,但床是新的,铺着干净的被褥。窗台上还摆着一盆绿萝,
叶子水灵灵的,显然刚浇过。程凛把行李放下,指指外头:“厕所在走廊尽头,厨房在隔壁,
米面油我都买好了。有事敲墙。”顾禾点点头。他站在门口,好像还有话要说。“程凛。
”“嗯?”“你上辈子……娶了吗?”程凛愣了一下。顾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问出口了。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脸上发烫,转过去假装收拾行李。身后沉默了一会儿。“娶过。
”顾禾手上的动作停了。“八九年结的,九一年离的。”程凛的声音很平,“她是个好姑娘,
我不该耽误她。”顾禾没回头。“我那会儿满脑子都是往上爬,想赚钱,想出头。
天天不着家,她一个人撑着。后来她说,程凛,你这样没意思,离了吧。”他顿了顿。
“我就离了。”顾禾转过身。程凛靠在门框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她看懂了——那是她照镜子时见过的东西。“后来呢?
”“后来她嫁了个老实人,生了俩孩子。前两年我还托人给她捎过钱,她没要。
”程凛笑了一下,“我这人,欠的账有点多。”顾禾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他半边脸上,把那些年岁刻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明明才二十出头,却像活了半辈子。
“那你打算怎么还?”程凛抬起眼看她。“慢慢还。”他说,“这辈子,不着急。”晚上,
程凛在厨房下了两碗面。顾禾坐在这边,他坐在那边,中间隔着一张小方桌。
灯泡是那种老式的,发着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好吃吗?”顾禾点点头。
程凛看着她吃,自己那碗没动几筷子。“看什么?”“看你。”他说,“上辈子没看够。
”顾禾呛了一下。程凛递过来一杯水,嘴角弯着:“慢点吃。”顾禾灌了两口水,
脸被灯泡照得发红:“程凛,你以前就这么说话?”“以前?”“上辈子。
”程凛想了想:“那会儿忙着赚钱,没工夫跟人说话。”顾禾沉默了一会儿,挑起一筷子面。
“我上辈子,”她说,“嫁过去头一年,周建军赌输了,把我爹留的两间房押了出去。
”程凛的筷子停了。“第二年,他把我推出去抵债。我跑了,跑回娘家。我妈哭着说,闺女,
你认命吧,离过婚的女人,还能往哪儿去?”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第三年,
我有了身子。周建军不打我了,我以为他改了。”她把那口面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结果他改的是别的地方。”程凛搁下筷子。“禾禾。”顾禾抬起头。他看着她,
眼睛里头有什么东西碎了,又在往外拼。“这辈子,”他说,“你认别的命都行,
就一条——别认周建军那个命。”顾禾没说话。窗外的风把晾着的衬衫吹得啪啪响。
昏黄的灯泡底下,两碗面冒着细细的热气。“好。”过了很久,顾禾说。四第二天一早,
顾禾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她披上衣服开门,外头站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四十来岁,
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个搪瓷盆,盆里是刚出锅的油条。“哎哟,你就是老程说的那个妹子吧?
”女人自来熟地往里探了探头,“我是隔壁的,姓孙,叫我孙姐就行。老程托我照顾你,
说你在城里不熟。”顾禾接过搪瓷盆,有点懵:“谢、谢谢孙姐。”“客气啥。
”孙姐上下打量她一眼,“长得怪俊的,难怪老程巴巴地跑来租房子,还非得要两间挨着的。
”顾禾:“……”孙姐压低声音:“哎,你俩啥关系?”顾禾想了想:“……欠账的。
”孙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懂,懂,欠账的好,欠账的才跑不了。
”说完摆摆手走了。顾禾端着那盆油条,站在门口,看着孙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隔壁的门开了。程凛探出半个脑袋,头发还翘着,显然是刚醒:“孙姐来过了?
”顾禾把搪瓷盆举起来:“油条。”程凛看一眼,笑了:“她手艺不错,趁热吃。
”他说完缩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探出来:“禾禾。”“嗯?”“今天有空吗?
”顾禾想了想:“有。”程凛弯起眼睛:“那陪我去趟供销社。
”供销社在县城最热闹的那条街上。程凛走在左边,顾禾走在右边,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阳光晒得人身上发暖,街上人声嘈杂,有人在卖菜,有人在讨价还价,
还有小孩举着风车跑过去。顾禾很久没走过这样的路了。上辈子,最后那几年,
她连门都很少出。“想什么呢?”程凛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没什么。”她说,
“就是觉得……太亮了。”程凛侧过头看她。阳光底下,她的脸白得有点透明,
眼睛微微眯着,像是不太习惯这样的光线。他想起那年腊月二十三,
她在老陈家门外站了一宿的事。那一宿的风,那一宿的冷,那一宿没人开的门。“禾禾。
”“嗯?”“以后都这么亮。”顾禾愣了一下,没接话。供销社门口围了一圈人。
程凛拉着她挤进去,看见柜台前头站着一个穿中山装的胖男人,正跟售货员吵吵。
“我订的那台彩电呢?说好昨天到的!”售货员一脸为难:“同志,实在对不住,货没到齐,
您再等两天——”“等两天?我都等了半个月了!”程凛看了一眼,没吭声,
拉着顾禾往里头走。“不看了?”“彩电。”他说,“下个月到货,我订了一台。
”顾禾脚步顿了一下。程凛回过头:“怎么了?”“……你哪来这么多钱?”程凛想了想,
从兜里摸出一个工作证,递给她。顾禾接过来一看,上头写着:清河县乡镇企业局,
技术顾问,程凛。“我给县里的厂子做技术指导,”他说,“一个月二百八。
另外还在写稿子,给省里的报纸,一篇五块。”顾禾看着那张工作证,半天没说话。“禾禾?
”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上辈子,”她说,“我嫁过去之前,也想过做点小生意。
摆个摊,卖点针头线脑。周建军不让,说女人抛头露面丢人。”程凛没说话,看着她。
“后来我就没摆过。”她把工作证还给他,“这辈子,我也想找个活干。
”程凛把工作证揣回兜里,想了一会儿。“供销社后头有个缝纫班,”他说,
“孙姐在那儿学过,听说教得不错。”顾禾眼睛亮了一下。“想去看看?”她点点头。
程凛笑了笑,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把手伸给她。顾禾看着那只手。
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她把手放上去。程凛握住,没再松开。
供销社后头那条巷子,两边都是灰墙,窄得只能过两个人。顾禾走在前头,程凛走在后头,
手还牵着。“程凛。”“嗯?”“你刚才说,这辈子不着急。”“嗯。”顾禾停下脚步,
回过头。巷子窄,两个人站得很近。“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程凛低头看看两个人牵着的手,又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在追你。”他说得很坦然。
“你不是说慢慢来吗?”“慢慢来,不是不来。”程凛说,“上辈子错过的事,
这辈子得补上。”巷子那头有人走过来,咳嗽了一声。程凛侧身让了一下,
把顾禾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那人走过去,回头看了一眼。顾禾脸上发烫,想把手抽回来。
程凛没松。“禾禾。”“干嘛?”“周建军的事,你打算怎么办?”顾禾愣了一下。
她差点把这个人忘了。“他今天一早去清河村了。”程凛说,“到处跟人说你傍上了大款,
要告你骗婚。”顾禾沉默了一会儿。“让他告。”“不怕?”“怕什么?”顾禾抬起头,
“他告我骗婚,我就告他赌债抵人。看谁怕谁。”程凛看着她,忽然笑了。“笑什么?
”“没什么。”他握紧她的手,“就是觉得,这辈子,你好像不太一样了。”顾禾没说话。
巷子尽头有光,越来越亮。她想起上辈子那个在门外站了一宿的自己,想起那个没人开的门,
想起那个等了又等等不到的回答。这辈子,有人把门打开了。而且,有人牵着她的手,
往亮处走。五周建军来得比预想的快。第三天下午,顾禾正在缝纫班上课,
外头忽然吵嚷起来。她从窗户往外看,供销社门口围了一圈人,周建军站在当中,
扯着嗓子嚷嚷。“……那个姓顾的,收了我们家三转一响,洞房花烛夜撂挑子跑路!
我告诉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去县里告她诈骗!”孙姐从外头跑进来,
脸色发白:“妹子,你别出去,我去叫老程——”顾禾把手里那块布放下。“不用。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线头,往外走。缝纫班的几个学员都愣住,面面相觑。
“顾禾——”顾禾已经出了门。供销社门口围了五六十号人,里三层外三层。
周建军站在最中间,他娘跟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条红盖头,逢人就抖搂:“你们看看,
这就是那个小娼妇的盖头!收了彩礼就跑,这不是骗婚是什么?
”人群里有人起哄:“那女的呢?叫出来对质啊!”“就是,躲起来算怎么回事?
”周建军得意起来,嗓门更大了:“我告诉你们,那个姓顾的现在傍上个大款,
住在县城筒子楼里,吃香的喝辣的,把我们周家坑得倾家荡产——”“周建军。”声音不大,
但人群忽然安静下来。顾禾从供销社的台阶上走下来。她穿着一件灰布罩衫,是孙姐借她的,
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头发用橡皮筋扎起来,露出整张脸。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那么看着他。周建军愣了一下,随即梗起脖子:“顾禾!你来得正好!今天当着大伙的面,
你把话说清楚——”“说什么?”顾禾走到他面前,站定,“说你怎么欠王麻子三百块赌债,
拿我爹留的两间房去填?还是说你把我推出去抵账,结果人家嫌你穷没成?
”人群里一阵骚动。周建军脸涨成猪肝色:“你放屁!老子什么时候——”“腊月十二。
”顾禾打断他,“你去王麻子家赌钱,输干净了,把房契押给他。我亲眼看见的。
”周建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还有,”顾禾看着他,“你上个月去邻村相那个寡妇,
带了一斤白糖、两包点心。人家问你做什么营生,你说做小买卖,跑运输。人家信了,
跟你处了半个月,后来发现你就是个泥腿子,连地都懒得种,把你轰出来了。
”周建军脸色发白。他妈冲上来:“你个小娼妇,血口喷人——”“血口喷人?
”顾禾转向她,“大妈,您上个月是不是去卫生院瞧过病?”老太太一愣。“您跟大夫说,
您儿子打媳妇,把您气得心口疼。大夫问您,您儿媳妇呢?您说,还没娶进门呢,
就是看着不听话,先打打服。”人群里有人笑出声。老太太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那条红盖头攥在手里,抖得跟风里的旗似的。“顾禾!”周建军往前冲了一步,
“老子今天撕了你的嘴——”他的拳头还没抡起来,后脖领子就被人薅住了。
程凛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一只手拎着他后领,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周建军,”他说,“你刚才说要去县里告?”周建军扭过头,看见是他,气势矮了半截,
但嘴还硬:“关你屁事?这是我周家的家务事——”“家务事?”程凛松开手,
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抖开,“你看看这个。”那是一份证明,红头,
盖着清河县乡镇企业局的公章。周建军不认字,但认得那个红戳,愣了愣:“什么东西?
”“顾禾的工作证明。”程凛说,“她现在是我们局聘用的技术员,吃公家粮的,
享受国家干部待遇。你告她诈骗?行,去告,看看法院信你还是信她。”人群里炸了锅。
“技术员?”“吃公家粮的?”“我滴个乖乖,这女的有本事啊……”周建军脸都白了。
他妈扯着嗓子喊:“不可能!她一个离过婚的农村妇女,凭什么当技术员?这证是假的!
”程凛看了她一眼,从兜里又掏出一张纸。这回是省里的报纸,折着,他翻开其中一页,
上面有篇文章,标题是《乡镇企业发展中的技术困境与对策》,署名:程凛。
文章旁边有一张照片,黑白,糊糊的,但能认出来是他。“这是我。”他说,
“省报的特约通讯员,上个月刚发的文章。你们要不信,可以去省城打听打听,
有没有程凛这个人。”老太太不说话了。周建军站在原地,看看那张工作证明,
又看看那张报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人群里有人开始起哄——“周老二,
你不是要告吗?去啊!”“就是,公家饭你也敢碰瓷?”“赶紧滚吧,别丢人现眼了!
”周建军脸涨成紫红色,梗着脖子想说什么,被他妈一把拽住。“走!”老太太咬牙切齿,
“回去再说!”娘俩挤出人群,灰溜溜地走了。供销社门口的人还没散,都盯着顾禾看,
眼神变了。有羡慕的,有好奇的,有想套近乎的。顾禾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点累。
程凛走过来,把那张工作证明叠好,塞回兜里。“别信。”他低声说。顾禾抬起头。
“这证明是真的,”他说,“但是技术员的事,没那么快。得等你把缝纫班学完,再考试,
过了才能转正。”顾禾愣了一下,忽然笑了。程凛看着她,眼睛弯起来。“笑什么?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你这人,还挺实诚的。”程凛想了想,
从兜里又掏出一张纸。顾禾接过来一看,
是一张手写的合同——“兹聘请顾禾同志为清河县乡镇企业局缝纫技术培训班的正式学员,
学期三个月,学费全免,食宿自理。期满考试合格者,可推荐至县属服装厂工作。
”下面盖着缝纫班的章,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签名:孙桂香。“孙姐帮你办的。”程凛说,
“她说你手巧,是个好苗子。”顾禾看着那张纸,眼眶有点热。“程凛。”“嗯?
”“你帮我,是因为欠我的,还是因为……”她没说完。程凛看着她,等了一会儿,
没等到下文。“还是因为什么?”顾禾抬起头。阳光底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有什么东西在里头闪。“算了。”她把那张纸折好,揣进兜里,“等我学完再说。
”程凛弯起嘴角。“行。”供销社门口的人散了,孙姐跑过来,一把拉住顾禾的手。
“哎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打起来呢!”她上下打量顾禾,“你没事吧?
那个姓周的没碰着你吧?”顾禾摇摇头。孙姐松口气,又瞪程凛:“你也是,
来了怎么不早点动手?让个女的自己出去应对?”程凛笑了笑,没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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