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头。没有眼。只有一整排森白脊椎在水中起伏,肋骨张合,像某种呼吸。蓝光从骨缝里透出来,照得河道发冷。“别回头,走中线!”老乔低吼。。脚下的石板刻着层层水纹,像无数同心圆,一圈压一圈。刚跑出十几米,身后忽然传来“咔嚓”声。,石壳在碎。两侧嵌墙的人形外壳,一个接一个裂开。灰白壳片掉落,露出里面干瘦的人体。他们不是腐烂。像被水盐抽干了血肉,只剩皮包骨。。那些“人”齐齐低头。骨骼发出轻响。他们动了。“水阵被触发了。”沈教授声音发颤。“什么阵?”我问。“水骨行阵……”老乔咬牙,“用活人养出来的阵。”
后方水面突然炸开。那副无头骨架猛地转向,尾椎抽起水浪,朝我们横扫过来。石板震动。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老乔一把拽住我。
“前面有拐口!”
我们冲过河道尽头。前方突然下沉。出现一个石阶通道。我们滚着跌下去。身后水声轰然冲过。骨架擦着石阶上方掠过去,撞在石壁上。震得整条地下河嗡鸣。
———
石阶下是一片空旷石厅。四面立着青铜柱。和潭底那根一模一样。柱身刻纹相互连接,形成一圈阵纹。地面中央,是一块圆形石盘。石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骨纹图案。
我刚站稳,头顶水口忽然开始闭合。石壁缓缓收拢。
“它在关门。”沈教授脸色惨白。
“那东西进不来。”
老乔没放松。他盯着石盘。
“进不来,不代表我们出得去。”
石盘中心,刻着一个凹槽。形状古怪。像一块断裂的骨节。
老乔忽然转头看我。“你脖子上那块玉,摘下来。”
我愣了一下。那块玉,是我爸留下的。小时候他只说一句话:
“别摘。”
我犹豫。
老乔声音沉下去。
“你爸当年也下来过。”
我脑子嗡的一声。“什么意思?”
“他没死在矿洞。”
“他死在这条阴河。”
空气一下冷了。我手指僵硬,把玉摘下来。玉是灰白色。形状……正好和石盘凹槽吻合。我手发抖。
“你早知道?”
老乔没看我。
“当年你爸带着这东西进来的。”
“他说自已是钥。”
“我不信。”
“现在信了。”
我把玉放进凹槽。
“咔——”
石盘发出沉闷的合扣声。整座石厅震动。青铜柱纹路亮起。蓝光沿地面骨纹流动。中央石盘缓缓下沉。露出下方一口深井。井里没有水。只有黑。
井壁上刻着壁画。火焰。人群。水流。还有一条,巨大无头骨物。画面里,那东西盘绕在河道中。
人被捆在石柱上。血顺着沟槽流进水里。骨物骨缝发光。我喉咙发紧。
“楚人血祭。”沈教授喃喃。
“不是祭神。”
“是喂它。”
老乔沉声道:
“它不是守墓兽。”
“它是阵心。”
———
突然,石厅顶部传来巨响。那副骨架撞在封闭石壁上。整面墙开始出现裂纹。
“它在找入口!”我吼。
老乔抓起绳索。
“井是通道。”
“往下。”
“下面是什么?”
他盯着我。
“你爸最后去的地方。”
———
我们沿井壁绳索往下滑。越往下,空气越冷。井壁壁画越来越清晰。画中人被剖开胸腔。骨被取出。血被引入河道。骨被拼成新的脊椎。
我忽然明白。那副无头骨物,不是一具。是拼出来的。无数人的脊骨。
拼成一条“河兽”。井底出现微光。我们落地。脚踩在干涸河床上。四周石壁全是骨骼嵌体。中间,是一具人形骸骨。跪姿。双手按地。脊椎被抽走。
我呼吸一滞。骸骨脖子上,挂着半块玉。和我那块,是一对。老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爸。”
我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
上方传来轰然破裂声。
石厅塌了。
那副无头骨物,从井口坠下。骨架砸在井壁上。脊椎震荡。蓝光暴涨。它落在干河床上。整个地下空间开始颤动。
它没有头。却缓缓转向我。骨缝里蓝光汇聚。像在“看”。下一秒。它的脊椎猛地弓起。一节节骨节从尾端断裂。飞射而出。直冲我来。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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