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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髓遗音(林深星髓)小说免费阅读无弹窗_完结小说星髓遗音林深星髓

秋意浓qh 著

其它小说连载

热门小说推荐,《星髓遗音》是秋意浓qh创作的一部男生生活,讲述的是林深星髓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本书《星髓遗音》的主角是星髓,林深,壁垒,属于男生生活,科幻,励志,现代,救赎类型,出自作家“秋意浓qh”之手,情节紧凑,引人入胜。本站TXT全本,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9303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6 12:53:51。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星髓遗音

主角:林深,星髓   更新:2026-02-26 17: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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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深渊航线公元2749年,猎户座悬臂边缘,绝对静默区。

深空回响号科考舰正以百分之十二的光速,航行在人类文明已知疆域的最边缘。

舷窗外是宇宙最原始的黑暗,没有恒星光芒,没有星云绚烂,连星际尘埃都稀薄得近乎消失。

这里是联邦天文署用最高规格红色标识圈定的死亡禁区——静默壁垒。三百年前,

人类第一艘量子折叠试验舰先驱者七号跨越这条无形界限,信号瞬间蒸发,从此再无踪迹。

三百年间,前后十七支科考队、九艘军用探测器、三艘民用移民舰误入此地,无一归还。

联邦议会最终颁布《静默壁垒永久禁航法案》,将壁垒五十光年内划为绝对禁止踏入的区域,

违者以叛国罪与文明危害罪论处,最高可执行舰毁人亡的现场处决。但今天,

深空回响号不仅越过了警戒线,还在持续向壁垒核心区域逼近,像一只扑向深渊的飞蛾,

义无反顾。舰桥内的气氛沉重得如同凝固的超合金。

整座舰桥采用联邦第三代环形开放式设计,中央矗立着直径十二米的全息银河星图,

淡蓝色的光线在半空中勾勒出螺旋悬臂的轮廓,数十亿颗星辰光点组成人类殖民的版图。

而在星图正中,一道刺眼的红色虚线横贯视野,虚线之外,

是一片死寂的灰色空白——没有信号,没有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可探测物质,

仿佛宇宙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截断,只留下绝对的虚无。林深站在全息星图前,

指尖轻轻触碰那条红色虚线。他今年三十九岁,是联邦科学院天体物理研究所首席研究员,

也是深空回响号的任务总负责人。黑色短发间已经爬上几缕难以掩饰的银白,

深邃的眼窝下带着长期失眠留下的淡青,一双眼眸沉静得如同壁垒外的黑暗,

却又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执拗。鼻梁上架着超薄量子智能镜,

率波动值、壁垒辐射干扰强度、量子引擎稳定性、舰体结构应力……所有数据都在疯狂跳红,

紧急警告字符铺满了他的整个视野。“林研究员,

”主AI艾拉的电子合成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在环形舰桥内回荡,

“当前位置已超出联邦禁航区七十八光时,

静默壁垒空间干扰强度达到舰体防御阈值的百分之八十七,量子通讯模块彻底失效,

我们已经与联邦本土、火星殖民星、阿尔法三号殖民星全部失联。”林深没有回头,

目光依旧锁死在星图上那片灰色的空白区域。“继续前进,执行预定航线,

目标坐标:遗音星轨道。”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重复提醒,”艾拉的语调没有丝毫变化,

却带着程序底层的强制警告,“遗音星位于静默壁垒核心区域,属于联邦一级绝密死亡星体,

所有接近该星体的飞行器失联率百分之百。继续前进将导致引擎不可逆熄火,

舰体有百分之九十二的概率被空间乱流撕碎。”“任务优先级,高于联邦禁航法案,

高于舰体安全,高于一切。”林深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舰桥内每一名科考队员,“艾拉,

你持有联邦最高委员会特赦密令,编号α-739,无需我再次调取权限。

”AI的指示灯微微闪烁了两下,像是在进行一次无声的妥协。“密令已验证,航线确认。

深空回响号保持当前航向与速度,预计四十七分钟后抵达遗音星同步轨道。

”舰桥内的二十余名队员纷纷低下头,没有人敢与林深对视。他们都清楚,

这位在联邦学术界享有盛誉的天体物理学家,此刻早已不是那个冷静理性的科学家。

驱动他不顾一切闯入死亡禁区的,不是科研精神,不是文明探索欲,

而是一根扎在他心脏里十年、从未拔出的刺——他的妹妹,林溪。十年前,

林溪是联邦最年轻的神经共鸣学天才,年仅二十八岁,主导人类第一次星髓接触实验。星髓。

这个只存在于联邦最高绝密档案中的词汇,是人类在静默壁垒边缘偶然捕获的未知存在。

它不是岩石,不是金属,不是任何已知物质,没有质量,没有辐射,没有能量波动,

却能像空气一样漂浮在宇宙中,像意识一样直接侵入生物的神经中枢。那一次实验,

林溪坐在神经共鸣仪上,仅仅接触了指甲盖大小的星髓碎片,意识便在三秒内彻底消散。

她没有死亡,大脑依旧活跃,心脏依旧跳动,却成了一具永远沉睡的植物人,

至今躺在火星殖民星最高级生命维持舱里,像一个被抽走灵魂的空壳。

联邦官方给出的结论是:星髓具有强神经侵蚀性,为高危异端物质,禁止一切后续研究,

所有样本立即销毁。只有林深不信。他用了十年时间,翻遍所有绝密实验记录,

耗尽自己的学术声誉与全部人脉,甚至不惜签下生死状,

才争取到这次绝密任务——深入静默壁垒核心,前往被星髓完全覆盖的遗音星,

回收星髓核心碎片,找回妹妹的意识,揭开静默壁垒真正的秘密。“林工,

”年轻的女助理苏晓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她是林深亲手带出来的学生,

也是舰上少数敢主动与他交流的人,“刚才外部扫描仪捕捉到异常数据,

前方空间曲率出现无规律坍塌,引力波动超出仪器上限……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宇宙现象,

我们要不要先减速,进行一次全面探测?”林深抬手推了推眼镜,

镜片上的红色警告已经密集到几乎看不清底层数据。“不用减速,苏晓。”他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那不是引力乱流,是星髓核心的意识牵引。

我们从进入壁垒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它发现了。”这句话刚落下,

整艘深空回响号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不是引擎故障的低频震动,不是陨石撞击的冲击感,

而是一种来自空间本身的扭曲与撕扯,仿佛有一只横跨数万公里的无形巨手,从虚无中伸出,

一把攥住了这艘长达三公里的巨型科考舰,疯狂地向壁垒深处拖拽。

环形舰桥顶部的白光瞬间熄灭,应急红灯疯狂闪烁,将所有人的脸庞映照得惨白一片。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舰内的死寂,金属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桌椅、仪器纷纷脱离固定装置,在失重与超重交替的状态下横冲直撞。“警告!警告!

空间曲率发生不可逆坍塌!量子引擎核心停机!主推进器离线!

”“外部装甲受损百分之三十二!舰体中段框架应力突破极限!”“重力发生器故障!

生命维持系统波动!氧气浓度开始下降!”艾拉的警报声变得急促而破碎,

原本井然有序的舰桥瞬间陷入混乱。队员们死死抓住身边的固定扶手,

身体被突如其来的巨力压得贴在墙壁上,有人被乱飞的仪器砸中,发出沉闷的痛哼,

却连呻吟都被剧烈的震动吞没。林深紧紧攥着全息星图台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骨骼几乎要刺破皮肤。他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猛地抬头看向舷窗。下一秒,

这位研究宇宙物理十余年的顶尖科学家,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成冰。

舷窗外,原本永恒黑暗的宇宙,正在发生一场诡异到极致的异变。

无数淡金色、细如发丝的光带从虚无中蔓延而出,像藤蔓、像神经、像亿万根睁开的视线,

轻柔却不容抗拒地缠绕在深空回响号的舰体表面。那些光带没有温度,没有能量辐射,

却带着一种凌驾于物质之上的牵引力,将整艘舰船牢牢捆缚,向着黑暗深处飞速拖拽。

而在光带的尽头,一颗通体呈暗紫色的死寂行星,正缓缓从黑暗中浮现,占据了整个视野。

遗音星。这颗被联邦列为一级死亡星体的星球,没有大气层,没有海洋,没有固态陆地,

整颗星球的表面被一层无边无际的液态物质覆盖。那物质呈现出梦幻般的淡紫色,

不断翻滚、流动、汇聚、散开,如同拥有生命的意识之海,

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到仅能在精神层面感知的光晕。那是星髓。覆盖了整颗星球的星髓海洋。

在遗音星的轨道上空,

测天线、早已熄灭的能源核心……那是三百年间所有闯入静默壁垒的人类飞行器留下的遗骸,

像一片巨大而沉默的太空墓碑,环绕着这颗死亡星球,诉说着无数探索者的悲剧。

“是星髓……它在主动牵引我们……”苏晓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它要把我们拉到星球表面去!”林深没有说话,他的全部感官都被眼前的景象占据。

一种难以言喻的触感,轻轻拂过他的大脑皮层。不是声音,不是画面,

不是任何物理层面的刺激,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情绪——古老、苍凉、悲伤,

像跨越了亿万年时光的悲歌,无声地在他的灵魂深处回响。那是虚空吟唱者的残响。

那是一个覆灭文明留在宇宙中的最后声音。林深在十年的研究中,

给星髓背后的远古文明取了这个名字。他无数次推测,星髓不是死物,

而是一个顶级文明的意识集合体,是它们在灭绝前,将自身所有记忆、智慧、情感与意志,

封存成的非物质形态。而静默壁垒,从来都不是宇宙的尽头,而是一道锁,一道屏障。

所有人都以为,这道屏障是为了囚禁人类。只有林深心底隐隐觉得,它是为了保护。“艾拉,

”林深用尽全身力气,压下灵魂深处的震撼与颤抖,声音嘶哑却坚定,“放弃所有引擎控制,

全力启动舰体稳定模块,顺从牵引,准备在星髓海洋表面执行软着陆。”“不可!

”艾拉立刻发出最高级别反对,“遗音星表面无任何固态着陆点,星髓物质属性完全未知,

接触舰体后极有可能直接侵蚀合金结构,一旦着陆,深空回响号将永久无法离开,

全员将被困死在壁垒核心!”“这不是请求,是命令。”林深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来到这里,本就不是为了离开。执行着陆程序!

”舰桥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红灯之下的身影,看着这个为了妹妹、为了真相,

愿意赌上两百三十七名船员性命的男人。他们明白,从深空回响号跨越禁航线的那一刻起,

他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五秒的沉默之后,艾拉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带着程序无法掩饰的无奈。

“软着陆程序启动,顺从星髓牵引,倒计时六十秒。”震动越来越剧烈,

淡金色的光带将深空回响号彻底包裹,庞大的舰体像一片无根的落叶,

向着遗音星的表面缓缓坠落。林深松开扶手,一步步走到舷窗前,

静静地凝视着那颗越来越近的紫色星球。他的脑海里,

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溪躺在生命维持舱里的模样。年轻、苍白、毫无生气的脸庞,

永远紧闭的双眼,平稳却毫无意义的呼吸。还有那段在她意识消散前,

…星髓里……有声音……宇宙……很危险……不要……让人类……醒来……林深缓缓闭上眼,

一滴冰凉的眼泪从眼角滑落,砸在脚下的金属地板上,碎成一片微小的晶莹。“小溪,

”他在心底轻声呢喃,“哥哥来了。不管里面藏着什么,我都要把你带回来。”倒计时归零。

深空回响号的舰底,轻轻触碰在了遗音星的星髓海洋表面。没有剧烈的撞击,没有爆炸,

没有金属撕裂的声音。只有一阵轻柔得如同沉入温水的触感,星髓物质像最温顺的意识流体,

缓缓包裹住舰体,将整艘三公里长的科考舰稳稳地托在液态海洋之上。疯狂的震动戛然而止。

刺耳的警报彻底消失。重力恢复正常,氧气浓度回升,应急红灯熄灭,

柔和的白光重新照亮舰桥。一切都在一瞬间回归平静,仿佛刚才那场生死一线的危机,

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舰桥内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

惊魂未定地看着彼此,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惧中挣脱出来。林深睁开眼,重新看向舷窗。

深空回响号已经稳稳停留在星髓海洋的中央。窗外,淡紫色的液态物质无边无际,

一直延伸到宇宙的尽头,翻滚的表面倒映着壁垒上空的黑暗,美得诡异,美得绝望,

也美得让人窒息。就在舰船彻底稳定的刹那,林深的大脑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像是有亿万根细针,同时刺入他的神经中枢。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记忆、情绪,

像决堤的洪水,毫无征兆地冲进他的意识深处,强行在他的脑海里展开。

他看到一片浩瀚无边的金色星云,星云里穿梭着无数没有实体、纯粹由光线构成的生命体。

它们没有形体,没有语言,却能在宇宙中自由歌唱、创造、穿梭,它们的意识连接成网,

覆盖整个银河系,那是一个辉煌到难以想象的顶级文明。他看到了黑暗。不是宇宙的黑暗,

是一种来自维度之外、能吞噬一切的恐怖黑暗。那黑暗像滔天巨浪涌入银河,所过之处,

恒星熄灭,星云蒸发,星球化为尘埃,那些光线构成的生命体在黑暗中尖叫、消散,

它们的意识被一点点啃食,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他看到了最后的时刻。

残存的光线生命体汇聚在一起,将全族的意识燃烧、压缩、凝聚,

化作一道横跨银河的巨大屏障,将黑暗牢牢阻挡在银河之外。而它们自己,

则化作无数微小的碎片,散落在屏障之内,沉睡在壁垒核心的星球上。那是星髓。

那是虚空吟唱者的墓碑,也是人类文明的保护伞。最后,他看到了林溪。

妹妹穿着白色的实验服,站在无边无际的星髓海洋中央,对着他温柔地微笑。可她的身体,

正在一点点化作淡金色的光线,缓缓融入脚下的海洋,一点点消失。

…别过来……”“壁垒要破了……它们要来了……”“人类……不能醒……”画面轰然破碎。

声音彻底消散。林深猛地回神,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制服,双腿一软,

重重跪倒在地板上。“林工!”苏晓挣扎着爬过来,慌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怎么了?是不是星髓的意识冲击到了你的神经?要不要立刻注射稳定剂?

”林深死死抓住苏晓的手臂,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

瞳孔深处还残留着远古文明覆灭的恐惧与悲伤,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在金属上摩擦。

“准备神经共鸣仪,”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立刻,马上。

我要亲自接触星髓核心。”苏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拼命摇头:“不行!绝对不行!林工,

十年前林溪姐就是因为接触星髓核心才变成那样的!你会重蹈覆辙,你的意识也会被吞噬的!

”“我必须去。”林深缓缓松开手,撑着冰冷的地板,一点点站起身。他再次转向舷窗,

望向那片沉默的星髓海洋,眼神里的恐惧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种悲壮到极致的坚定,

“我看到了,苏晓。我看到了虚空吟唱者的记忆,看到了壁垒的真相。”“那不是囚禁。

”“那是保护。”“壁垒之外,有东西在等着我们。”“而星髓,是唯一能挡住它们的武器,

也是唯一能找回小溪的路。”舰桥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看着林深的背影,

看着这个刚刚从亿万年远古记忆中归来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恐惧、疑惑、不安,

还有一丝不由自主的敬畏。就在这时,艾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冰冷的电子音里,

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慌乱。“紧急警报!

”“检测到三支联邦守护者级战列巡洋舰跃迁信号,来源:壁垒外侧禁航区,

预计十分钟后抵达遗音星轨道!”“舰队指挥官:凯拉上校。

”“凯拉上校发布全域通牒:深空回响号立即终止星髓任务,销毁所有样本,

全员撤离静默壁垒。若十分钟内未响应,将以危害人类文明安全罪,

对深空回响号实施摧毁性打击。”林深的身体,猛地一僵。凯拉。

联邦星际舰队最年轻的上校,以冷酷、铁血、绝对理性闻名全军,

是联邦高层最信任的禁区执行者,也是他这次任务最大,也是最致命的阻碍。

凯拉的信念只有一个:未知即危险,星髓即异端,静默壁垒即绝区。

任何试图触碰禁忌的行为,都是在将人类文明推向毁灭。林深早就知道,

联邦不会让他顺利完成任务。但他从没有想到,凯拉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决绝。

一边是意识被吞噬的风险,是找回妹妹的唯一希望,是一个文明的终极真相。

一边是联邦舰队的炮火,是人类文明所谓的“安全”,是无法违抗的最高指令。

林深站在舷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无边无际的星髓海洋,

又抬头望向壁垒外侧那片漆黑的宇宙。他仿佛已经能看到,三艘巨型战列巡洋舰正破开黑暗,

炮口充能,瞄准了这艘毫无反抗之力的科考舰。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贴在冰冷的舷窗上,

触碰到窗外那片古老而神秘的星髓。“凯拉,”他轻声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更多的却是决绝,“你以为销毁星髓,是在守护人类。”“而我要唤醒星髓,是在拯救文明。

”“十分钟。”“足够了。”他转过身,目光平静而有力地扫过舰桥内每一名队员的脸庞。

“所有队员听令,”林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启动舰体最高防御,

开启全频带量子干扰,不惜一切代价,拖住联邦舰队十分钟。”“神经共鸣小队,

跟我前往底层实验舱,准备最高级别星髓接触实验。”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如铁。“今天,

我们要么揭开宇宙的真相,要么,就和遗音星一起,葬身在这静默壁垒之中。”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反驳。短暂的沉默后,舰桥内所有队员,缓缓抬起手,对着林深的背影,

敬了一个标准而庄重的联邦军礼。他们知道,从踏入静默壁垒的那一刻起,

他们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宇宙的秘密,文明的命运,人类的未来,都将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

被彻底改写。林深没有回头,迈步走向舰桥出口,脚步沉稳,义无反顾。

长长的走廊被白光照亮,通向舰船最底层的绝密实验舱。那里有一台改变了林溪命运,

也即将改变林深一生,更将改变整个人类文明命运的仪器——神经共鸣仪。

而在实验舱的门口,一个头发花白、半边身体布满淡金色纹路的老人,已经静静等候在那里。

他是老默,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接触星髓却没有彻底消散意识的人,一个半人半星髓的遗音者,

也是林深在这场孤独赌局里,唯一的盟友。

第二章 遗音星的沉默深空回响号安静地悬浮在淡紫色的星髓海洋之上,

像一叶被遗忘在宇宙尽头的孤舟。舰内的应急灯光早已恢复常态,

柔和的白光铺满走廊与舱室,可那份挥之不去的压抑,却比刚才空间坍塌时更加沉重。

警报声消失了,引擎的轰鸣沉寂了,就连队员们的交谈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整艘舰船仿佛被遗音星的寂静一同吞噬,只剩下生命维持系统微弱的气流声,

在金属通道里反复回荡。林深离开舰桥后,没有立刻前往底层实验舱,

而是独自走向了舰船侧方的全景观测舱。这是整艘科考舰视野最开阔的位置,

一整面长达二十米的高强度透明合金壁,将遗音星的全貌毫无保留地铺展在眼前。

他需要片刻的平静,把刚才意识涌入时破碎的画面、情绪、声音,

重新梳理成可以理解的逻辑。门扉自动滑开,冷风扑面而来。林深缓步走到观测壁前,

双手轻轻按在冰凉的透明材质上。窗外,是人类从未真正目睹过的世界。没有天空,

没有云霞,没有昼夜交替。遗音星没有大气层,视线可以直接穿透星体表面,

望向壁垒内漆黑幽深的宇宙。星髓海洋占据了目之所及的全部范围,

淡紫色的液态物质以一种近乎呼吸的节奏缓慢起伏,表面偶尔泛起细碎的金色微光,

像是沉睡意识的脉搏,安静、规律,却带着令人心悸的神秘。这不是岩石,不是海洋,

不是任何人类已知的星体地貌。这是一片由意识构成的海洋。

是虚空吟唱者全族的记忆、情感、智慧、悲伤,沉淀亿万年之后,凝成的文明墓碑。

林深闭上眼,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些破碎的片段——金色星云里穿梭的光线生命体,

吞噬一切的无边黑暗,恒星一颗颗熄灭,文明一层层崩塌,最后是妹妹林溪站在星髓中央,

身体一点点化作光尘消散的模样。

“哥……别过来……壁垒要破了……它们要来了……”那句话像一根细针,

反复刺穿他的神经。十年了。整整十年,他活在愧疚、偏执与不甘里。

他恨联邦草率启动星髓实验,恨自己没能阻止妹妹,恨星髓这种诡异的物质夺走了她的意识。

他翻遍了所有绝密档案,拆解了每一段残留的共鸣数据,甚至不惜伪造部分研究结论,

才换来这一张闯入禁区的通行证。可直到刚才,他才第一次真正明白。林溪不是受害者。

她是自愿者。她不是被星髓吞噬,而是主动走进了那片海洋,用自己的意识,

去加固那道即将破碎的壁垒。林深的指尖微微蜷缩,指节泛白。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来拯救妹妹的,

可到头来,却是妹妹在默默守护着他,守护着整个人类文明。“小溪,你到底还在里面吗?

”他轻声呢喃,声音消散在空旷的观测舱里,“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没有回应。

只有星髓海洋安静地起伏,像宇宙永恒的呼吸。就在这时,观测舱的门再次滑动打开。

一个苍老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老人头发已经全白,脊背微微佝偻,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

看上去年过花甲,甚至更老。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侧从额头到脖颈,再延伸至手腕,

布满了如同脉络一般的淡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物,在皮肤下缓慢地流动、闪烁,

与窗外的星髓海洋遥相呼应。他是老默。全名默苍远,

是三十年前人类第一次小规模星髓采样实验的参与者,

也是整个联邦唯一一位接触星髓后意识没有完全消散的人。官方记录里,

他早已经在实验事故中“脑死亡”,被秘密执行了安乐死,遗体火化封存。可只有林深知道,

老默没有死,他只是半只脚踏进了星髓的世界,

变成了一个介于人类与虚空吟唱者之间的存在——遗音者。是林深动用了所有关系,

把他从秘密医疗基地里带出来,带上了深空回响号。这一路上,老默很少说话,

大多数时间都独自待在舱室里,像是在聆听某种别人无法察觉的声音。

直到舰船进入静默壁垒,他身上的金色纹路才开始变得明亮,整个人也清醒了许多。

“你看到了,对不对?”老默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话,

每一个字都带着摩擦的粗糙感,“星髓里的记忆,虚空吟唱者的末日,还有……你妹妹。

”林深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的星髓海洋。“你早就知道?”他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知道一部分。”老默走到他身边,

同样望向那片无边的紫色海洋,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悲伤,

还有一种早已认命的平静,“我比林溪早二十年接触星髓,我的意识没有被完全吞噬,

只是被‘绑定’了。我能听到它们的声音,很轻,很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它们在说什么?”林深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急切。“说黑暗,说壁垒,说守护,

说……不要醒来。”老默缓缓闭上眼睛,脸上的金色纹路微微闪烁,“它们在害怕,

也在警告。壁垒之外的东西,不是我们能对抗的。虚空吟唱者那么辉煌的文明,

都落得全族献祭的下场,人类……连它们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林深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寻找真相,是在拯救妹妹,是在为人类开拓未来。可现在,

真相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告诉他:人类最好的结局,就是永远待在壁垒里,

永远不要知道外面的世界,永远不要试图醒来。“量子折叠航行……”林深忽然想起了什么,

声音微微发紧,“是不是真的会撕裂壁垒?”老默睁开眼,目光沉重地点了点头。

“每一次量子跃迁,每一次超光速折叠,都是在撬动壁垒的结构。虚空吟唱者留下的屏障,

是靠意识能量维持的,而人类的科技,是物质层面的暴力冲击。三百年,

从先驱者七号到现在,壁垒已经比最初薄了三成以上。”他抬起手,指了指窗外的星髓海洋。

“林溪那孩子,比我们所有人都聪明。她在第一次共鸣时,就完整看到了吞噬者的样子,

也看到了壁垒破碎后的结局。所以她选择主动融进去,用自己的意识去补全壁垒的裂痕。

她不是失踪,不是昏迷,她是在牺牲。”“那我们现在来这里,是在做什么?

”林深的声音有些沙哑,“是在破坏她的牺牲?是在把人类推向毁灭?”“不。

”老默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破坏,是为了继承。

壁垒撑不住了,林溪一个人的意识太单薄,虚空吟唱者的残响越来越弱,

吞噬者的触角已经伸到了壁垒门口。再没有人站出来,用意识重新点燃星髓核心,

整个银河系,都会被黑暗吞掉。”林深浑身一震。继承。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

劈开了他心中所有的迷茫。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不顾一切来到这里,

为什么星髓会主动牵引深空回响号,为什么老默会一直陪在他身边。不是偶然。是宿命。

是虚空吟唱者在等待继承者,是林溪在等待亲人,是人类文明在等待一线生机。

“凯拉的舰队还有十分钟抵达。”林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会摧毁星髓,会销毁所有样本,会把这里彻底变成禁区。在那之前,

我必须进入共鸣仪,连接星髓核心。”“你知道代价是什么吗?”老默看着他,目光严肃,

“林溪只是融入一部分,就永远失去了肉身意识。你要连接的是核心,一旦成功,

你的意识会彻底成为星髓的一部分,永远留在这颗星球上,再也回不去。

你的肉身会变成植物人,和林溪现在一样,甚至……直接死亡。”“我知道。

”林深轻轻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决绝,“从我登上这艘船开始,

我就没想过活着回去。”他看向老默,语气认真:“实验舱需要有人守住,

凯拉的陆战队登舰后,一定会第一时间冲过去摧毁神经共鸣仪。老默,

我需要你帮我守住最后十分钟。”老默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手,

摸了摸自己脸上淡金色的纹路。“我剩下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了。”他笑了笑,

笑容里带着释然,“我的意识一半在人类,一半在星髓,早晚都是要归到这里去的。

能在最后,帮你一把,帮林溪一把,帮人类一把……值了。”他顿了顿,

声音变得郑重:“你放心去实验舱,剩下的,交给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

就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林深看着眼前这位老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与酸涩。

在这场注定孤独的奔赴里,他终究不是一个人。“谢谢你,老默。”“别谢我。

”老默摆了摆手,转身向着观测舱外走去,“等你真正成为星髓的一部分,

我们……就算是一家人了。”老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观测舱再次恢复安静。

林深重新转过身,望向窗外那片沉默的星髓海洋。淡紫色的海面依旧平缓起伏,

金色的微光在海面下闪烁,像无数沉睡的眼睛,等待着被唤醒。他知道,

下一次再见到这片海洋,他或许就不再是林深,而是星髓的一部分,是壁垒的一部分,

是守护人类文明的一道光。就在这时,手腕上的个人终端轻轻震动,弹出苏晓的紧急通讯。

“林工,你快回舰桥!探测雷达有异常发现!轨道上空的残骸……它们在动!

”林深眉头一蹙,立刻转身快步走出观测舱。走廊里,队员们的脚步变得匆忙,

神色间多了一层恐慌。他一路快步回到舰桥,刚一进门,就感受到了气氛的异常。

所有人都围在全息探测屏前,脸色惨白,眼神惊恐。“发生了什么?”林深沉声问道。

苏晓立刻转过身,手指颤抖着指向中央的全息屏幕:“林工,

你看……遗音星轨道上空的残骸,刚才全部开始移动了!”林深抬眼望去。屏幕上,

清晰地显示着遗音星的轨道全景。

体、断裂的天线、扭曲的引擎、早已报废的探测器……此刻竟然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

缓缓移动、汇聚、排列,形成了一个巨大、规整、近乎完美的圆形环状结构。

那些残骸来自不同的年代,不同的型号,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却在一种精准到诡异的力量下,拼成了一个直径超过数千公里的圆环,环绕在遗音星之外,

像一道沉默的太空祭坛。“这……这不可能……”一名天体物理研究员失声喃喃,

“没有引擎,没有动力,没有引力牵引,它们怎么可能自主排列成这种形状?”“是星髓。

”林深一眼就看穿了本质,语气平静却带着沉重,“星髓在操控这些金属残骸,

它在构建一个信号放大器,或者……一个防御屏障。”“它在防备什么?”苏晓声音发颤。

林深的目光,缓缓投向壁垒外侧的黑暗宇宙。“防备即将到来的东西。”他话音刚落,

主AI艾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提示音比之前更加急促。“紧急更新!

联邦舰队航速提升,预计七分三十秒后抵达遗音星轨道!

凯拉上校第二次全域通牒已经送达:深空回响号立即停止所有非法探测,全员弃舰撤离,

否则将被判定为异端侵染单位,予以彻底摧毁。”七分三十秒。时间比预想中还要紧迫。

舰桥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恐慌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弃舰吧……林工!

”一名队员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只是普通的研究员,不是军人,

没必要在这里送死!凯拉上校的舰队有三艘守护者级战列巡洋舰,

主炮一炮就能把我们打成碎片!”“对啊!联邦的命令我们不能违抗!星髓太诡异了,

这根本不是我们能研究的东西!”“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弃舰还有一线生机,

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原本就紧绷的队伍,此刻彻底出现了分裂。

一部分人跟着林深,是出于对他的信任,出于科研的好奇心;可当死亡真正摆在眼前,

当联邦的炮火即将降临,绝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恐惧,选择了屈服。

林深静静地看着争吵、慌乱、崩溃的队员们,没有发怒,没有呵斥,

眼神里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他很清楚,他们没有错。害怕死亡,渴望生存,

是所有生命的本能。“想弃舰的人,现在可以去逃生舱。”林深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却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艾拉会开放三号、五号、七号逃生舱端口,

你们可以乘坐小型逃生艇离开壁垒,联邦舰队不会对非武装逃生艇开火。”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可思议地看向林深。他们以为林深会强迫他们留下,会用任务、信仰、真相来绑架他们,

却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放开了生路。“林工……你……”苏晓眼眶一红,想说什么,

却被林深抬手打断。“我不会走。”林深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坚定,

“我的妹妹在星髓里,人类的未来在星髓里,宇宙的真相也在星髓里。我必须留下。

”“你们有选择的权利,我不强迫。现在,想走的,可以立刻离开。”舰桥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动。刚才喊着要弃舰的队员,低下头,脸上露出羞愧的神色。

他们看着林深孤单却挺拔的身影,看着他明明可以和他们一起逃生,

却选择独自走向死亡与未知,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愧疚。敬佩。

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勇气。“我不走。”苏晓第一个开口,擦干眼角的泪水,

挺直了脊背,“我是你的学生,是这次任务的成员,我要留下。”“我也不走!

”“算我一个!诡异又怎么样?死又怎么样?来了一趟禁区,连真相都不知道,太亏了!

”“我们帮你守住舰桥,拖住联邦舰队!”一声声坚定的声音接连响起。

刚才还恐慌混乱的舰桥,在这一刻,重新凝聚成了一个整体。林深看着眼前的队员们,

心中微微一暖。他原本以为,自己会一个人走进实验舱,一个人面对星髓,

一个人完成最后的献祭。可现在,他知道,在他身后,还有一群人,愿意和他一起,

赌上性命,去触碰宇宙的终极秘密。“谢谢你们。”林深深深吸了一口气,

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时间不多了,现在开始执行防御方案。苏晓,你负责全频带干扰,

尽可能延迟舰队锁定我们的时间。其余人,启动舰体所有防御护盾,

把能源全部集中到装甲与护盾系统。”“明白!”所有人立刻转身回到自己的岗位,

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飞速跳跃,原本慌乱的舰桥,重新变得井然有序。

林深最后看了一眼全息屏幕上越来越近的联邦舰队光点,转身向着舰桥出口走去。

底层实验舱,已经近在眼前。神经共鸣仪,正在等待着它最后的使用者。

他的脚步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踏在通往真相与牺牲的道路上。七分三十秒。足够了。

足够他连接星髓,足够他见到妹妹,足够他揭开所有秘密,足够他……为人类文明,

撑起一道永恒的屏障。走廊尽头,实验舱的合金大门紧闭,表面闪烁着安全锁的蓝色光芒。

老默已经站在门口,身后站着四名自愿留下的安保队员,

每个人都手持舰内防卫用的能量警棍,神色肃穆。“都准备好了?”老默问道。“准备好了。

”林深点头。老人侧身让开道路,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冰冷、带着微弱意识波动的气息,扑面而来。实验舱内部空旷而简洁,正中央,

那台直径两米的银色仪器静静矗立——神经共鸣仪。十年前,林溪就是坐在这台仪器上,

走向了永恒的沉睡。十年后,林深一步步走向它,走向属于自己的宿命。他没有回头。

只是在踏入实验舱的前一刻,轻声说了一句:“小溪,哥哥来了。”合金门缓缓闭合,

将外界的喧嚣、炮火的威胁、生死的抉择,全部隔绝在外。门内,是星髓的低语,

是远古的遗音,是妹妹的等待。门外,是忠诚的守护,是最后的防线,

是人类文明未知的命运。遗音星的沉默,仍在继续。而一场决定整个银河命运的共鸣,

即将开始。第三章 舰桥对峙合金舱门彻底闭合的瞬间,实验舱内外,

便成了两个截然割裂的世界。门内,

是沉寂、神秘、流淌着亿万年文明残响的意识领域;门外,

是紧张、肃杀、即将迎来炮火与生死冲撞的现实战场。

深空回响号依旧安静地漂浮在遗音星的星髓海洋之上,可整艘舰船的空气,

却已被拉到了极致紧绷的状态,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然炸裂。林深踏入实验舱的脚步声,

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立刻走向神经共鸣仪,而是站在原地,

缓缓环视这间改变了他一生的房间。实验舱是深空回响号最核心、保密等级最高的区域,

整体采用抗意识干扰、抗空间扭曲的特种合金打造,

墙壁、地面、天花板全都做了全维度屏蔽处理,确保外部无法探测到内部的共鸣波动。

舱内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必要的生命维持、神经监测、能量稳定设备,

一切都显得冰冷、理性、毫无温度。正中央,神经共鸣仪如同一只银色的巨眼,

静静注视着他。仪器呈圆形下沉式设计,中央是贴合人体脊椎曲线的座椅,

座椅边缘延伸出十二根纤细如发丝的神经传感探针,顶端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在共鸣仪正上方三米处,一块拳头大小的淡金色物质被无形的力场稳稳悬浮,

表面流淌着绸缎般柔和的光泽——那是人类目前唯一保存的星髓原始样本,也是十年前,

夺走林溪意识的媒介。林深一步步走近,脚步轻缓,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什么。他伸出手,

没有触碰星髓,只是轻轻抚过共鸣仪冰凉的座椅表面。十年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那一天,也是在这样一间实验舱里,妹妹林溪穿着干净的白色实验服,坐在同样的共鸣仪上,

笑着对他挥手:“哥,等我回来,给你讲星髓里的故事。”那是她留在这个世界上,

最后一句完整的话。三秒共鸣,意识消散,再未醒来。所有人都说星髓侵蚀了她,

只有林深不肯相信。直到今天,直到他踏上遗音星,直到那些破碎的远古记忆涌入意识,

他才终于明白——林溪不是被吞噬,她是主动奔赴一场无人知晓的献祭。“小溪,

再等我一会儿。”林深低声呢喃,指尖微微颤抖,“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走向实验舱内侧的控制台,

开始进行共鸣前的最后调试。

率、意识稳定阈值、能量传导系数、星髓响应频率……所有数值都在向着最理想的状态靠拢。

就在调试进行到一半时,整艘舰船猛地一震。轻微却清晰的撞击感,从舰体底部传来。

不是星髓的牵引,不是空间的扭曲,而是外部火力的试探性射击。凯拉的舰队,到了。

舰桥之内,气氛已经冷得如同壁垒外的真空。苏晓双手在操作面板上飞速跳跃,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全频带量子干扰系统已经超负荷开启,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干扰波纹疯狂跳动,试图延缓敌方锁定。可她很清楚,

在三艘联邦制式守护者级战列巡洋舰面前,科考舰的防御系统,脆弱得像一层纸。“林工!

”苏晓忍不住对着通讯器喊了一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舰队已经进入轨道!

他们刚刚发射了三发警告性动能弹,擦着舰体左侧飞过!再给我们五分钟,

他们就会完成主炮充能!”通讯器另一头,只传来林深平静而沉稳的声音:“守住,相信我。

”简短的五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让苏晓慌乱的心稍稍安定。她咬了咬牙,

将干扰功率再次上调百分之二十,仪器瞬间发出过载的嗡鸣,指示灯由蓝转黄,再由黄转红,

却依旧在顽强地对抗着联邦舰队的锁定系统。舰桥中央的全息探测屏上,

三个巨大的黑色阴影,已经清晰地出现在遗音星轨道上空。

那是三艘长达五公里的守护者级战列巡洋舰,舰身线条冷峻锋利,通体覆盖着暗黑色装甲,

舰艏两侧的主炮发射器泛着致命的幽蓝光芒,

舰身外侧密密麻麻的副炮、导弹发射井、舰载机舱口全部打开,

如同三只悬在头顶的钢铁猛兽,随时准备将猎物撕成碎片。联邦舰队的制式涂装,

在漆黑的宇宙中显得格外威严,也格外冰冷。探测屏边缘,

一行文字不断闪烁——敌方通信频道强行接入下一秒,

一个清冷、锐利、不带任何情绪的女性声音,直接响彻整个舰桥,没有丝毫掩饰,

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只有赤裸裸的最后通牒:“深空回响号,

我是联邦星际舰队第七战区指挥官,凯拉上校。

”“我再次重申:立刻停止所有与星髓相关的实验,销毁全部样本,

全员弃舰乘坐逃生舱撤离。我给你们的最后时限——三分钟。”“三分钟后,若仍未响应,

我将以《异端物质污染条例》《文明安全紧急法案》双重条款,对你们执行定点清除。

”“不要试图反抗,不要心存侥幸。你们的防御,在舰队火力面前,毫无意义。”声音落下,

舰桥内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脸色惨白如纸。凯拉的名字,

在联邦军中就是“绝对执行”的代名词。她从不说空话,从不开玩笑,一旦下达摧毁命令,

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开火。三分钟。连逃生舱全部发射完毕都不够。“上校!

”苏晓深吸一口气,强行鼓起勇气,对着通讯频道开口,“我们是联邦科学院授权科考队,

持有最高级别密令!我们有权利进行科学探测,你们无权对我们开火!”频道对面,

凯拉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密令我已经看过,伪造痕迹明显,

逻辑链残缺。林深利用学术身份伪造授权,非法闯入一级死亡禁区,接触高危异端物质,

已经构成危害人类文明重罪。”“你告诉林深,放弃无用的抵抗。我可以保证,

所有被裹挟的科研人员,一律不予追究,安全送返殖民星。”“只有他,必须留下接受审判。

”苏晓瞬间语塞。她终于明白,联邦高层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林深。

所谓的密令、授权、任务,不过是一场放任自流的试探——让林深带着科考队闯入壁垒,

若能带回有用信息最好,若被星髓污染,便直接由凯拉清理干净,一了百了。他们从始至终,

都把林深,把整艘深空回响号,当成了可以随时抛弃的棋子。“凯拉上校,你根本不懂!

”苏晓忍不住提高声音,“星髓不是异端!壁垒不是禁区!外面有更可怕的东西,

林工是在拯救人类!”“愚昧。”凯拉的声音冷得像冰,“被异端意识污染的典型症状。

我不会再与你争辩,计时继续。”“两分四十秒。”通讯频道暂时切断,可那冰冷的声音,

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舰桥内,刚刚凝聚起来的勇气,再次面临崩溃。

“怎么办……我们真的要全部死在这里吗?”“林工还在实验舱,

他根本不知道外面已经到了生死关头!”“要不……我们强行把他拉出来,投降吧?

至少能活下来!”绝望的低语再次响起。人心,是最容易在死亡面前动摇的东西。就在这时,

舰桥入口处,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谁也不准去打扰他。”老默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的四名安保队员已经分散到舰桥各个关键位置,守住了所有出入口与控制台。

老人半边脸上的金色纹路,此刻比之前更加明亮,像是有光在皮肤下流淌,

与遗音星的星髓海洋形成了某种神秘的共鸣。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舰桥内每一个动摇的人,

没有呵斥,没有威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以为,投降就能活下来?

”老默的声音沙哑却有力,“凯拉的任务,从一开始就不是劝降,是清理。销毁星髓,

销毁实验数据,销毁所有接触过星髓的人。就算我们现在弃舰,逃生舱离开壁垒的那一刻,

就是被主炮击毁的那一刻。”所有人脸色骤变。“你……你胡说!联邦不会对自己人开火!

”一名队员失声反驳。“在文明安全面前,没有自己人,只有干净与污染。

”老默平静地说道,“你们以为三百年间,那些失联的飞船,全都是被壁垒吞噬的吗?

有一半,是被联邦自己的舰队,击毁在禁区边缘。”“林深不是在害你们,他是在给你们,

给整个人类,找一条唯一的活路。”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所有人。他们终于意识到,

从踏入静默壁垒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没有退路。投降是死,抵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而唯一的生机,就在实验舱里,正在与星髓对话的林深身上。“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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