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依旧是每天挑水施肥，老老实实干活。，他多了一件事——暗中观察老张头。。，在药田里忙活一整天，日落才回屋。他从不与任何人说话，别人比划手势，他也只是点头摇头，偶尔用手势回应。几十年如一日，所有人都习惯了“哑巴老张头”这个存在。，处处都是疑点。。，杂役有杂役的伙房。但老张头从不和人一起吃饭，每天都是自已带干粮，中午蹲在田埂上啃。林尘偷偷看过他的干粮，就是最普通的粗面饼子，连块咸菜都没有。，就吃这个？
比如睡觉。
药田小屋的灯，每晚都亮到很晚。林尘有几次半夜起来，远远望过去，那盏灯依然亮着。一个老头子，哪来那么多觉不睡？
再比如那双眼睛。
林尘有次“不小心”把水洒在田埂上，溅了老张头一裤腿。他连忙道歉，老张头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林尘后背一凉。
那眼神太亮了，亮得根本不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反倒像……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但只是一瞬间，那眼神就消失了，老张头又变回那个木讷的哑巴，摆摆手让他继续干活。
林尘的心沉了下去。
这老头，绝对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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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林尘的炼气四层彻底稳固下来。
这期间他又炼了两炉聚气丹，药材快用光了，尤其是灵心草，上次摘的那几株早就用完。他需要再弄一批药材，但这次不敢再贸然去摘。
老张头这些天似乎对他格外“关注”。好几次他走到灵心草田那边，都看见老张头在不远处拔草、浇水，像是在盯着他。
林尘不敢轻举妄动。
这天傍晚收工，林尘正准备回去，老张头突然朝他招了招手。
林尘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显，笑着走过去。
老张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递给他。
林尘接过，打开一看，愣住了——里头是一把灵心草，少说有二十几株，品相极好，根须都带着泥，显然是刚挖的。
他抬头看向老张头，老张头依旧是那副木讷表情，指了指布袋，又指了指他，比划了几个手势。
意思是：拿去吧，我知道你需要。
林尘瞳孔微缩。
他知道？他知道什么？知道我炼丹？知道我偷摘灵心草？还是……知道我身上有神农鼎？
林尘强压住心头惊骇，脸上挤出感激的笑容，冲老张头连连作揖。老张头摆摆手，转身往小屋走去，佝偻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林尘站在原地，捏着布袋的手微微发颤。
这个哑巴，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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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尘没有炼丹。
他把灵心草藏好，早早吹灯躺下，但一直睁着眼睛。
子时刚过，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林尘浑身绷紧，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停了很久，久到林尘以为那人已经走了。就在这时，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
脚步声远去。
林尘等了片刻，确认那人走了，才悄悄起身。他捡起纸条，凑到窗边的月光下，展开一看——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写的：
“今夜子时，后山断崖，莫让人知。”
林尘心脏狂跳。
是老张头？还是别人？
他犹豫了一炷香的时间，最终一咬牙，换上深色衣服，推门而出。
不管是谁，他必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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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断崖在药田最深处，再往前就是万丈深渊。林尘摸黑穿过药田，远远就看见崖边站着一道人影。
月光下，那人的背影佝偻，正是老张头。
林尘放慢脚步，走到离他三丈远的地方停下。
老张头转过身来，浑浊的老眼看着他，忽然咧嘴一笑。
“来了。”
沙哑的声音，清晰的字句，哪里还有半点哑巴的样子。
林尘虽早有猜测，此刻亲耳听见，心头还是狠狠一震。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前辈究竟是何人？为何装哑几十年？”
老张头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看了半晌，缓缓道：“神农鼎认主，可还顺利？”
轰！
林尘脑中一片空白。
他知道！他真的知道！
林尘下意识后退半步，手已经摸到腰间的短剑。老张头见状，摆摆手：“别紧张，我要害你，你活不到现在。”
林尘稳住心神，沉声道：“前辈既然知道神农鼎，想必也知道它的来历。前辈找我，所为何事？”
老张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身，望向崖外的茫茫夜色。
“你师父周老头，是我杀的。”
林尘浑身一震，眼中瞬间涌起滔天怒火。他死死盯着老张头的背影，声音发颤：“为什么？”
“因为他该死。”
老张头转过身，看着林尘，眼神平静得可怕：“你以为他是你师父？你以为他教你炼丹是真心？他不过是看中你的体质特殊，想等你炼气有成，夺舍你的肉身，另投胎去。”
林尘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夺舍？
“你……你胡说！”他咬牙道，“我师父待我极好，从不逼迫我修炼，更不曾害过我……”
“那是因为你还太弱。”老张头打断他，“炼气三层，还不够他夺舍的资格。他要等你到筑基期，甚至金丹期，那时候你的肉身才能真正承载他的魂魄。可惜，他等不及了。”
老张头顿了顿，继续道：“三年前，他偶然发现了我的秘密——我不是哑巴，也不是普通杂役。他想杀人灭口，顺便吞了我的家当。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林尘浑身发冷。
他想起师父失踪前那段时间，确实有些反常。总是盯着自已看，眼神怪怪的。他还以为那是师父关心自已，现在想来……
“你……你是什么人？”林尘艰难地问。
老张头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右手。
月光下，那只枯瘦的手掌忽然泛起淡淡的金光。紧接着，一股磅礴的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如山岳般压在林尘肩头。
林尘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这是……这是……元婴期？不，比元婴期更强！
“老夫道号‘青木’，五百年前，也曾是这天剑宗的宗主。”
老张头，不，青木真人收回威压，神色平静：“只因遭人暗算，肉身被毁，一缕残魂附着在这具将死的躯壳里，苟延残喘至今。”
林尘跪在地上，大口喘息，脑中一片混乱。
前任宗主？残魂？夺舍？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他完全无法消化。
青木真人看着他，目光复杂：“你那师父，不过是老夫随手除掉的蝼蚁。留你一命，是因为老夫在你身上，感应到了一丝故人的气息。”
故人？
林尘猛地抬头。
青木真人幽幽道：“神农鼎，本是我至交好友的至宝。万年前，他携此鼎飞升仙界，此后再无音讯。如今此鼎重现人间，又认你为主，想来是天意。”
他盯着林尘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老夫帮你，只有一个条件——将来你若飞升仙界，替老夫带一句话给他。”
林尘怔怔道：“什么话？”
青木真人望向夜空，眼神悠远。
“就说……老友青木，在人间等他归来。”
夜风吹过，崖边的野草沙沙作响。
林尘跪在地上，久久无言。
良久，他抬头看向青木真人，声音沙哑：“前辈，我师父……不，那周老头，他真的想夺舍我？”
青木真人低头看他，没有回答。
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尘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五年师徒情分，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他咬了咬牙，睁开眼睛，眼中泪光犹在，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前辈帮我，需要我做什么？”
青木真人看着他，微微点头。
“从明日起，夜里来此，老夫传你真正的剑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尘腰间的短剑上，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你那三脚猫的剑法，就别拿出来丢人了。”
林尘脸一红。
青木真人转过身，佝偻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话飘荡在风里——
“神农鼎的丹道，可养你根基。老夫的剑道，可护你周全。丹剑双修，方是正途。小子，你好自为之。”
林尘跪在崖边，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起身。
月光如水，洒在他年轻的脸上。
他慢慢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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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尘照常去药田干活。
见到老张头，他笑着点头，老张头也依旧是那副木讷表情，指了指水桶，指了指山脚。
一切如常。
但林尘知道，从今夜开始，一切都将不同。
他挑起扁担，往山脚走去。
走到半路，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张头正弯着腰，在灵心草田里拔草，阳光下，那个佝偻的身影，竟莫名有几分高大。
林尘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太阳照常升起。
日子，还长着呢。
（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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