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音像死神的丧钟。“二。”，那个血肉模糊的线人“麻雀”似乎在对着他微笑。“我是想往上爬，但我不想踩着一坨屎上去。”，那是一个极度狰狞的笑容。“一！”，张大伟动了。
他没有扣动扳机射杀麻雀，而是猛地抬起枪口——“砰！”
这一枪，没有打人，而是打向了头顶那个巨大的消防喷淋感应器。
这也是刚才他在“观察环境”时唯一赌赢的可能性。
极度逼真的物理引擎在这一刻展现了它的威力。高压水柱瞬间喷涌而出，伴随着刺耳的火警警报声。包厢内瞬间变成了水帘洞，所有人的视线都被白色的水雾遮蔽。
“妈的！做了他！”泰哥怒吼，但他第一反应是护住头上的假发。
趁着混乱，张大伟一脚踹翻了沉重的大理石茶几，那是他进门时就算计好的角度。茶几横飞出去，正好砸在试图冲过来的两个保镖腿上。
“走！”
张大伟一把拽起地上的麻雀，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他冲向包厢的窗户。
肾上腺素激增！力量临时+20%。
“那是三楼啊，疯狗！”直播间弹幕疯了。
“哗啦——”玻璃破碎的声音在暴雨般的喷淋声中依然清脆。
张大伟护住麻雀的头，整个人蜷缩成球状，撞破窗户飞了出去。落地的一瞬间，他利用旁边的垃圾堆和几个装满杂物的纸箱做了完美的受身缓冲。
“咳咳……”虽然有缓冲，但剧烈的冲击还是让他吐出一口酸水。
“别……别管我……”麻雀满脸是血，抓着张大伟的衣领，“账本……在泰哥……保险柜……”
“闭嘴！老子救人还需要你教？”张大伟强撑着站起来，拖着麻雀钻进后巷阴暗的下水道口。
听着头顶传来的叫骂声和脚步声逐渐远去，张大伟瘫坐在脏水中，大口喘着粗气。
直播间里全屏的“666”和火箭特效。
“看见没？这就是技术！”张大伟虽然手还在抖，但嘴依然硬，“只要有物理引擎，就没有我疯狗破不了的局！”
他以为这就完了。
他以为这是一次完美的个人英雄主义表演。
直到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
那是从巷子口传来的。
张大伟猛地从下水道口探出头，只见巷子口的路灯下，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身影正靠在车边，手里拿着枪，脚下已经躺倒了两个试图从后门包抄的打手。
是陈刚。
那个给他发布任务的NPC队长。
“队长！”张大伟刚想喊。
陈刚却突然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极其恐怖，包含着愤怒、警告，还有一种……决绝。
因为更多的打手从黑暗中涌了出来，泰哥手里拿着一把微冲，脸色铁青地走了出来。
“原来是有条子接应。”泰哥冷笑，“我说这小子怎么这么大胆。”
陈刚没有退。
他明明可以上车跑，或者躲进掩体。
但他没有。
因为那个掩体后面就是下水道入口，就是张大伟和麻雀藏身的地方。
一旦他退了，打手就会发现那里。
“跑。”陈刚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对着下水道的方向做了一个口型。
然后，他举起枪，冲了出去。
在这个极其硬核的游戏里，一个人面对十几把枪，没有奇迹。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像是过年的鞭炮，每一声都打在张大伟的心头。
他眼睁睁看着陈刚的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抖动。肩膀、大腿、胸口，绽放出一朵朵血花。但他依然在往前冲，依然在开枪，直到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
最后，陈刚跪倒在泰哥面前。
泰哥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头上，枪口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看清楚了。”泰哥对着周围的小弟，也仿佛对着屏幕外的张大伟说，“这就是当警察的下场。”
“砰！”
这一枪，很轻。却像是重锤砸碎了张大伟的所有骄傲。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
数百万观众死一般的寂静。
陈刚倒在血泊里，那一双眼睛依然睁着，死死地盯着下水道的方向。
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光，只有最后定格的那一句话：
忍着，活下去。
张大伟的手指深深扣进了下水道腐臭的淤泥里。
指甲断裂，鲜血淋漓。
系统结算界面弹出，冰冷而无情：
章节结算完成。
玩家：疯狗（代号信天翁）。
任务评价：存活。线人麻雀存活。
剧情关键NPC陈刚：确认死亡。
获得成就：带血的接力棒。
当前精神污染度：85%（极度危险）。
周围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那是系统强制下线的保护机制。
摘下头盔的一瞬间，现实世界明亮的灯光让张大伟感到刺眼。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恢复，但不再是之前的调侃和戏谑。
那眼神……我这辈子估计忘不了。
这是游戏？这TM跟我说是游戏？
那个警察明明可以走的……
主播哭了？
张大伟摸了摸脸，满脸冷汗，还有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
他看着镜头，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他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疯狗”，而像是一个刚刚从地狱爬回来的幸存者。
他拿起麦克风，声音嘶哑，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兄弟们……这游戏，我不退款了。”
“我要通关。哪怕死一万次……我也要亲手把那颗子弹，还给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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