籍室。
他们之间隔着一整个广场的距离，但费恩总觉得达维有时会朝这边看一眼。隔着那么远，他看不清达维的表情，也不知道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藏着什么。
4 黎明之约生死轮回
十月二十三日，凌晨。
费恩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了。
是钟声。但不是晚钟或者晨钟的那种悠长平稳的响声，而是急促的、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用力敲打铜钟，却怎么也敲不响。
他爬起来，推开窗。
灰山的方向亮着红光。
学院里乱起来了。有人在喊，有人在跑，秘法师们的身影从各个角落涌出来，朝着灰山聚拢。费恩披上外衣，跟着人群往外跑。
他没跑多远就被人拦住了。
“你回去！”是个高阶秘法师，费恩认识他，姓霍克，典籍室的管理员，“今晚的事不是你能掺和的！”
“那边怎么了？”
霍克没回答，用力推了他一把，转身就走。
费恩站在路中间，看着人群涌向灰山。红光越来越亮，把半边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冷杉林的轮廓在火光中摇晃，像是随时要燃烧起来。
他犹豫了几秒钟，转身跑回住处，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只怀表，攥在手心里。
然后他朝着反方向跑去。
月池。
所有人都去了灰山。没人注意月池。费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只是冥冥中有个声音告诉他：去月池，去你捡到表的地方。
芦苇丛和几天前一模一样。池水还是黑的，倒映着远处山上的火光。费恩拨开芦苇往深处走，一直走到那天晚上站的位置。
他站在那里，等着。
不知道等了多久。山上的火光渐渐暗下去，钟声也停了。天边开始发白，是黎明的光。
费恩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走一步就要停一停。
他转过身。
达维·晨星站在芦苇丛边缘。灰蓝色的袍子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脸色苍白得像纸，一只手捂着腹部，手指缝里渗出来的血染红了半边袍子。
他看见费恩，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是某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神色。
“你怎么在这儿？”
“我……”费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应该来。
达维没等他回答，身体晃了晃，靠着芦苇丛慢慢滑坐下来。
费恩跑过去，蹲在他面前。凑近了才看清，达维的伤比远处看着更重。腹部的袍子被撕开一道口子，里面的伤口很深，血还在往外涌。他的嘴唇没有血色，眼窝也陷下去了。
“我帮你叫人来——”
“别叫。”达维握住他的手腕，力气不大，但很坚决，“叫人来也来不及了。”
“可是——”
“听我说。”达维盯着他的眼睛，浅灰色的瞳孔里映着费恩的脸，“把怀表给我看看。”
费恩把怀表掏出来递给他。
达维接过去，手指摩挲着表壳上的锈迹，嘴角弯了弯，像是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费恩看见了。
“果然是你。”达维低声说。
“什么？”
达维没有回答。他把怀表翻过来，让背面的刻字对着天边的光。那些弯弯曲曲的笔画在晨光里闪着暗金色的光。
“你知道‘空心’是什么意思吗？”他问。
费恩摇头。
“时间不是一条线。”达维说，声音越来越轻，“是一个圆。空心怀表，就是圆心的位置。只有站在圆心的人，才能看见时间的真相。”
“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达维把怀表放回他手心，手指很凉，凉得像池水，“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费恩等着。
“下次见面，我会告诉你关于月池和时间的秘密。”
下次见面？
费恩愣住了。达维已经伤成这样，哪里还有下次见面？他想问，但达维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苍白的手指从他腕间滑落，垂在身侧的落叶堆里。
远处的灰山传来一阵钟声。悠长的，平稳的，是晨钟。
费恩跪在那里，攥着那只冰凉的怀表，看着达维·晨星躺在芦苇丛里，脸朝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灰蓝色的袍子被血浸透了，黑发散落在枯叶上，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闭着，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道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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