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让语调带上了一丝久别重逢的熟稔,尾音微微拖长,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嘲弄。
空气仿佛凝固了。
站在花盆前的那个身影,那个上一世在他心脏里插进致命一刀的笑脸,此刻僵直了一瞬。秦锋戴着白色乳胶手套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几乎要将刚塞进泥土里的那枚金属片捏碎。他缓缓转过身,阳光恰好从他身后照来,在他英俊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让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显得深不可测。
“陆沉?”
秦锋的惊讶只持续了零点五秒,随即化为一种恰到好处的愕然与欣喜。“你小子怎么会在这儿?不是辞职……”
“不请自来,秦队不介意吧?”陆沉打断了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他每走一步,脚下干燥的落叶就发出“咔嚓”的轻响,像是在为这场重逢进行着诡异的倒计时。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秦锋那只刚刚在花盆泥土里“耕耘”过的手。
“当然不,老搭档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秦锋的笑容无懈可击,他脱下手套,很自然地塞进口袋,然后张开双臂,仿佛要给陆沉一个拥抱。“好久不见,你瘦了。”
拥抱?
陆沉在心里冷笑。
上一世,就是这个拥抱的姿势,给了秦锋最佳的出刀角度。
他停在距离秦锋两步远的地方,任由对方的热情悬在半空,显得有些尴尬。陆沉的视线扫过秦锋的警服,肩章上那颗代表副队级的星星,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秦队高升了,恭喜。”他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前来道贺的老朋友,“不过,现在的案子,你还亲自来现场处理?太辛苦了。”
秦锋收回手臂,毫不在意陆沉的冷淡,他靠在别墅的墙上,姿态放松。“没办法,林家的案子,影响太大。死者又是林薇,市里盯得紧。”
“林薇……”陆沉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飘向那栋死寂的别墅,仿佛在回忆着什么,“我记得,三年前的‘红衣舞者案’,死者也是在浴室里,身上盖着一件红色的舞裙。当时,秦队你也是第一个推断出‘仇杀’的,对吧?”
“咔!”
秦锋的眼神,在那一瞬间锐利如刀。
“红衣舞者案”是他和陆沉一起侦办的第一起悬案,细节从未对外公布,甚至连卷宗都列为绝密。陆沉此刻提起这个案子,绝非偶然。
他在试探自己!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划过秦锋的脑海。眼前这个陆沉,看起来和以前一样阴沉,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你的记性还是这么好。”秦锋的笑容淡了些许,他直起身,脸上的表情恢复了职业性的严肃,“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自己在外面转转,别破坏现场。”
他转身,步伐稳健地走向警戒线外,背影依旧挺拔。只是在转身的刹那,他的嘴角那丝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
陆沉看着他离开,没有再开口。
他知道,已经足够了。
秦锋已经起了疑心。这盘棋,他已经落下了第一颗子。
“站住!你是什么人?”
一个清脆又充满警惕的声音打断了陆沉的思绪。他转过头,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眼神像小鹿一样警觉的年轻女警走了过来。她身上还带着一股刚出警校的稚气,但腰间的配枪和挺直的腰板,都表明她的身份。
苏晴。
陆沉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名字。前世这个女孩,好像是秦锋队里最得力的小跟班,执行任务不要命,可惜……死在了那场爆炸里。
“我?一个路过的。”陆沉随口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敷衍。他现在没心情应付这个小菜鸟。
“路过?”苏晴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她上下打量着陆沉,“这里已经是案发现场了,无关人员禁止入内。请出示你的证件。”
证件?陆沉当然没有。他辞职后,证早就上交了。
他没理会苏晴的盘问,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投向了别墅门口被塑料布覆盖的证物桌。那里,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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