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第三天，全村人为我摆了庆功宴。
他们围着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敬酒，没人看见站在一旁的我。
左腕的红绳烫得灼肉，胳膊正一寸寸石化。
李寡妇的胳膊直接穿过我的胸口。
张老汉对着空院念着我的名字，却连我的脸都看不见。
我记了二十年的恩情，被这个村子彻底抹除。
而那道拴着我性命的红绳，正是当年张老太给我系上的。
她口口声声说借我一天寿，实则是把我标成了献给石灵的祭品。
这村子，到底藏着多少吃人的秘密？
01
我死后第三天，村里人摆了庆功宴。
杯盏相碰的脆响飘半条街，他们围着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敬酒。
笑骂声撞在我耳膜上。
没人看见我。
左腕的红绳烫得钻心，胳膊上的皮肤一寸寸变硬，泛出石头的灰白。
李寡妇端着酒碗路过，胳膊直接穿我胸口，带起的风像冰碴子刮过骨头。
我低头看手，指甲缝里的柴泥没干。
指尖却白得发僵，敲一下，是石头的闷响。
不是梦。
掏出怀里磨毛边的牛皮笔记本，这是我活二十四年的全部证据。
谁给我一口饭，一件衣，我都一笔一划记着。
怕自己死了，连点活过的痕迹都没有。
翻开第一页，本该是「张老太，民国三十七年冬，借我一天寿」。
刻在骨头里的字，只剩一道浅淡的印子，正被无形的手擦去，一点点淡成白纸。
反复合上再翻开，还是空白。
红绳又烫，勒进皮肤的地方烙出黑痕。
像烧红的铁线，往肉里钻，往胳膊上爬。
我发疯似的撞向张老汉家的门框，疼得眼黑。
门框是实的，我是虚的。
张老汉坐在院子里，对着空院念叨：
「小冥这孩子，咋还没来？昨天说帮我劈柴呢。」
我离他不到一米。
他的眼神穿过我的脸，落在门口的枣树上，像看一团空气。
我冲进屋凑到他脸前.
他端碗喝粥，粥香飘进我鼻子，我却碰不到一点热气。
远处传来踉跄的脚步声，是八十多的张老太。
平时连院门都不出，今天拄着拐往村口跑，嘴里喊着我的名字。
「小冥，小冥你在哪？」
我跟在她身后到了老槐树下。
她对着空气乱摸。
我伸手去拉，手从她胳膊里穿了过去。
那一刻我知道，我不是死了。
是被抹除了。
被这个我活了二十四年的村子。
被这些我记了一辈子恩情的人，彻底抹除了。
身后飘来一声轻响，像小孩的气音。
「你疼吗？」
02
我猛地回头，没人。
只有老槐树的影子，在夕阳里拉得老长，像只伸过来的手。
左腕的黑痕，爬到了手肘。
我转身往山上跑，不知道去哪。
只知道不能待在村里，再待下去。
我会跟着那些字迹一起，彻底消失。
山路的碎石和茅草刮得胳膊生疼，却压不住红绳的烫。
压不住心里的慌。
跑了一个时辰，听到水声。
是平时干见底的山涧，这两天下雨，积了一汪水。
拨开茅草，我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穿灰扑扑的古代短打，趴在涧边石头上。
脸朝下，一动不动。
我第一反应是跑。
十八岁那年，我救了只受伤的猎犬，上药喂饭养了半个月。
它好了，转头咬死了村长的鸡。
村长把我绑在树上打。
当着我的面，用棍子把猎犬活活打死，狗血溅了我一脸。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有些东西不能救，救了，会要命。
转身刚要走，身后传来扑通一声，像石头砸进水里。
一团黑雾从山涧里冒出来，没形状。
像摊烂泥，蠕动着朝孩子涌去。
黑雾碰到孩子的腿。
他的腿立刻冒起白烟，是冷的白烟。
伤口里流出来的不是血。
是银白色的液体，滴在石头上，滋滋响。
孩子动了动，抬起头。
青白色的脸，像埋在地下的死人。
可眼睛很亮，黑眼珠大得离谱，直直盯着我。
额间一颗朱砂痣，红得刺眼。
他想喊，嘴张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黑雾缠上他的腰，顺着脊背往上爬。
我腿软了，不是怕雾，是怕他的眼睛。
和六年前那只猎犬临死前的眼神，一模一样。
猎犬被吊在树上，脖子勒得笔直，看着我。
眼里没有恨，只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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