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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他终于学会了爱我沈念顾廷深最新小说推荐_完结小说我死后,他终于学会了爱我(沈念顾廷深)

天马行空的咸鱼lz 著

其它小说连载

长篇虐心婚恋《我死后,他终于学会了爱我》,男女主角沈念顾廷深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天马行空的咸鱼lz”所著,主要讲述的是:顾廷深,沈念,林婉是作者天马行空的咸鱼lz小说《我死后,他终于学会了爱我》里面的主人公,这部作品共计41170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07 18:41:02。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应,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氛。内容主要讲述:我死后,他终于学会了爱我..

主角:沈念,顾廷深   更新:2026-03-07 22:2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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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死亡倒计时与干净的离婚协议拿到胃癌晚期确诊报告的时候,

江城刚好下了入冬的第一场冷雨。市一院肿瘤科的诊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沈念却觉得浑身发冷。她坐在椅子上,

看着对面眼眶通红、拿着报告单双手发抖的主治医生陆寒川,平静地打破了死寂。“寒川哥,

我还有多长时间?”陆寒川猛地抬起头,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医生,

此刻却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你大半年前就经常胃痛,为什么不来做胃镜?!

你知不知道癌细胞已经转移到肝脏和淋巴了!沈念,你才二十六岁,

你是不是连命都不想要了!”“太疼了,我以为只是普通的胃溃疡。”沈念垂下纤长的睫毛,

视线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极其丑陋的、几乎贯穿了整个腕部神经的增生疤痕。那是三年前,

她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在没有注射任何麻药的情况下,

被极其粗长的穿刺针生生扎进腰椎抽干骨髓时,因为无法忍受那种将灵魂撕裂的剧痛,

被束缚带勒出的永久性创伤。那场手术,毁了她作为天才珠宝设计师的双手,

也毁了她的健康,才让她对身体的痛觉变得迟钝,以至于拖到了癌症晚期。“能治吗?

靶向药,或者化疗?”陆寒川的声音哽咽了。沈念轻轻摇了摇头:“寒川哥,

给我开点最强效的止痛药吧。我只剩三个月了,对吗?”陆寒川死死咬着牙,

眼泪砸在白色的病历单上。他知道,以沈念现在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

化疗只会让她在无尽的折磨中加速死亡。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沈念坐在出租车后座,将刚配好的、带有强烈成瘾性和副作用的重度止痛药,

一颗颗倒进了一个普通的维生素C塑料瓶里。这三年,顾廷深极其厌恶她吃药。

每次看到她因为腰椎神经痛或者胃痛吃药,他都会满眼厌恶地嘲讽她:“沈念,

又在装病演苦肉计吗?当年你拿顾氏的资金链逼走婉婉、逼我娶你的时候,

不是生龙活虎的吗?”为了不惹他心烦,她总是把药藏在维生素的瓶子里偷偷咽下去。

可是现在,沈念看着手里廉价的塑料瓶,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都要死了,

为什么还要在意顾廷深讨不讨厌呢?回到半山别墅,整座屋子空旷、华丽,

却冷得像一座精美的坟墓。以往的这个时候,沈念无论多累,都会亲自下厨,

熬一锅顾廷深最爱喝的温胃汤,然后留着客厅的一盏暖灯,在沙发上等他归来。但今天,

沈念没有走进厨房。 她没有开大灯,只是就着落地窗外透进来的惨淡月光,

坐在大理石岛台前,从包里拿出了一份今天下午刚刚让律师拟定好的文件。《离婚协议书》。

夜里十一点半,别墅的大门传来密码解锁的滴答声。 顾廷深带着一身初冬的寒气,

挟裹着极强的压迫感走了进来。他穿着剪裁考究的纯黑高定西装,身姿挺拔,

五官深邃如神祇。只是那双原本深不可测的眼眸,

在扫过漆黑一片的客厅和没有一丝烟火气的厨房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啪”的一声,

顾廷深按开了客厅的水晶吊灯。刺眼的灯光下,

他看到了坐在岛台前、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毛衣的沈念。“怎么不开灯?汤呢?

”顾廷深扯松了领带,语气里带着常年居高临下的习惯性命令,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烦躁。随着他的走近,

一股极其熟悉的香水味钻进了沈念的鼻腔。 那是法国特调的“蓝风铃”,

是林婉最喜欢的味道。这股味道,清脆、甜腻,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

曾经无数次在沈念的心脏上来回拉扯。但今晚,沈念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 十六岁那年,她家破人亡,

是他像一束光一样照进她的世界,对她说:“念念,以后我护着你。” 二十三岁那年,

他突发白血病,因为他极度厌恶她,甚至放话“宁愿死也不要沈念的施舍”,

她只能耗尽父母留下的所有遗产买通林婉,让她假冒捐献者,

自己则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为他献祭了骨髓。可结果呢?林婉拿着钱逃去了国外,

临走前留下一封伪造的信件,将所有“逼迫”的罪名扣在了沈念头上。而顾廷深,深信不疑。

这十年的爱,就像是一场凌迟。现在,终于到了行刑结束的时候了。“顾廷深。

”沈念没有起身去接他的外套,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汪死水,“把字签了吧。

”她将那份《离婚协议书》和一支万宝龙钢笔,轻轻地推到了他的面前。

顾廷深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五个加粗的黑体字上,

瞳孔狠狠地收缩了一下。离婚? 这个为了嫁给他,不惜在长辈面前跪了三天三夜,

不惜背上所有恶毒骂名的女人,现在跟他说离婚?顾廷深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他甚至冷笑出了声。“沈念,你又在玩什么把戏?”顾廷深没有去碰那支笔,

他双手撑在岛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眼神里满是嘲弄和冰冷。

“是因为听说婉婉下周就要回国了,所以你坐不住了?

想用这种‘以退为进’的招数来试探我的底线?”“你没有底线,顾廷深。”沈念仰起头,

那双曾经只要看到他就会亮起星光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得可怕,“我看过协议了,

我不要顾家的一分钱,婚内的所有共同财产,包括这栋别墅、你名下的股份,我统统放弃。

我净身出户。”这句话,让顾廷深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净身出户? 不吵不闹,

不要一分钱,只要离婚?一种极其陌生的、让他感觉事情正在脱离掌控的恐慌感,

突然像毒蛇一样缠上了顾廷深的心脏。他极其讨厌这种感觉,

这让他下意识地选择了用更恶毒的语言来武装自己。“净身出户?说得真好听啊。

”顾廷深一把抓起那份协议,眼神阴鸷得仿佛要吃人,“沈念,你霸占了顾太太的位置三年,

逼得婉婉在异国他乡吃了三年的苦!现在婉婉要回来了,

你轻飘飘一句净身出户就想把过去的罪孽一笔勾销?”“你休想!

”“嘶啦——” 顾廷深双手一用力,毫不留情地将那份厚厚的离婚协议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半,最后像扬骨灰一样,狠狠地砸在沈念的脸上!锋利的纸张边缘划过沈念的面颊,

留下了一道细小的血痕。 胃部因为他突如其来的暴怒而牵扯出一阵钻心的绞痛,

沈念死死地咬住舌尖,才没有让自己在痛苦中颤抖出声。“你以为顾家是什么地方?

你想进就进,你想走就走?!”顾廷深猛地捏住沈念那因为抽骨髓而骨骼变形的下巴,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沈念,你这辈子都欠我和婉婉的!只要我不点头,你就算死,

也只能顶着顾太太的名头,死在这个家里!”面对他的暴怒,

沈念没有像过去三年那样委屈地掉眼泪,也没有拼命地解释自己当年的委屈。

她只是极其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好,既然今天不想签,

明天我会让律师重新寄一份到你的公司。”沈念用力拨开他犹如铁钳般的手指。 她转过身,

没有理会身后那个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男人,拖着沉重如铅的步伐,

一步步走上了二楼的主卧。十分钟后。 当沈念再次出现在楼梯口时,

她的手里多了一个小巧、廉价的黑色行李箱。这栋占地几千平米的半山别墅里,

顾廷深为了维持顾家的体面,给她买过无数的高定礼服、限量版包包和千万级的珠宝。

但此刻,她的箱子里,只有几件她婚前穿过的旧毛衣,

以及一套早就蒙尘的、用来雕刻珠宝的刻刀工具。至于那枚鸽子蛋大小的钻石婚戒,

已经被她安静地放在了主卧的梳妆台上。顾廷深站在客厅中央,

看着拎着行李箱走下来的沈念,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你要去哪?!”他的声音不知不觉拔高了八度,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那一丝罕见的慌乱。“我把主卧腾出来了。林婉既然要回来,

那张床,你们留着睡吧。嫌脏的话,就换张新的。

” 沈念的声音依然是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她拖着箱子,绕过满地被撕碎的协议纸屑,

径直走向玄关。“沈念!你给我站住!”顾廷深猛地转过身,对着她的背影厉声咆哮,

“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半步,以后就算你跪在地上求我,我也绝不会让你再回来!

”沈念握着门把手的手微微一顿。胃里的癌细胞仿佛在叫嚣着撕咬她的血肉,

痛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深吸了一口冬夜里刺骨的冷风,没有回头。“顾廷深,

我不回来了。” “祝你们,百年好合。”“砰。” 沉重的别墅大门被轻轻关上,

彻底隔绝了屋内那个男人因为暴怒而粗重急促的呼吸声。顾廷深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胸膛剧烈起伏。 他以为她只是在闹脾气,以为她走不出这片别墅区就会冻得哭着回来认错。

可是,直到他站了整整半个小时,门外依然只有呼啸的风声。“该死!

” 顾廷深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水晶茶几,碎片碎了一地。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空荡荡的玄关,

他那颗原本只有愤怒的心脏,突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慌乱。就好像,这一次,

那个无论被他怎么折磨都不会离开的女人,真的连一滴留恋都没有了。

第二章:她不再留那盏灯了江城老城区,梧桐巷。这里与半山别墅的奢华简直是两个极端。

斑驳的墙皮,狭窄的巷道,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与市井气。

沈念用身上仅剩不多的钱,在这里租了一间只有三十平米的半地下室。房间里没有暖气,

只有一张硬邦邦的单人床和一张有些掉漆的旧书桌。但对现在的沈念来说,

这里却比那座住着顾廷深的亿万豪宅,要温暖、自由得多。她把那个小巧的黑色行李箱打开,

将里面几件旧衣服随便挂进简易衣柜里。然后,她走到书桌前,极其郑重地,

拿出了那套用防尘布包裹了整整三年的雕刻刀。打开防尘布,

大大小小十几把雕刻刀在昏黄的台灯下泛着冰冷的银光。沈念伸出右手,

想要去拿起那把最细的刻刀。 可是,她的手刚一悬空,

手腕处那道贯穿神经的丑陋疤痕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连带着她的几根手指,

像是不听使唤的枯枝,怎么也握不紧那把轻巧的刻刀。“当啷。” 刻刀掉在了桌面上。

沈念的眼神暗了暗,胃里那股熟悉的、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的剧痛,

又一次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她熟练地拧开那个维生素C的塑料瓶,倒出两粒强效止痛药,

没有水,就这么干咽了下去。粗糙的药片刮过食道,惹得她一阵干呕,

眼角泛起了生理性的生理泪水。等了足足二十分钟,药效开始发作,

那股想要将她撕裂的痛楚才勉强被压制成了一种沉闷的钝痛。沈念深吸了一口气,

从包里翻出一卷医用绷带。 既然手握不住刀,那就绑上去。她用牙齿咬住绷带的一端,

一圈又一圈,将那把刻刀死死地、毫无缝隙地绑在了自己的右手上。绷带勒得很紧,

几乎阻断了血液的流通,原本苍白的手背很快浮现出青紫的颜色,但刻刀,

终于稳稳地停在了她的指尖。桌面上,放着一块她今天跑遍了玉石市场,

用身上最后的首饰换来的极品红玛瑙。沈念看着那块通体血红的玛瑙,空洞的眼神里,

终于燃烧起了一抹久违的、属于天才珠宝设计师的光芒。这件作品,她构思了很久。

名字叫《剥离》。她要雕刻一颗心脏,一颗被千刀万剐、被无情撕裂,

却依然在顽强跳动的心脏。 就像她这可笑而悲哀的十年。 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

她把一颗完完整整、鲜血淋漓的心捧给顾廷深,却被他嫌弃地踩在脚下,碾成肉泥。现在,

她要在这生命的最后三个月里,把这颗心,一点一点地从那个男人的身上,彻底剥离下来。

“沙……沙……”寂静的半地下室里,响起了刻刀摩擦玛瑙的细微声响。 沈念微微弓着背,

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在台灯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光。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那是她被顾家折断了三年的傲骨。她全神贯注,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了她和眼前的这块红玛瑙。

不疼了,也不爱了。……接下来的整整五天,顾廷深都没有回过半山别墅。

顾氏集团最近在欧洲有一个大项目,他每天都在无休止的会议、应酬和跨国谈判中度过。

潜意识里,他其实在等。等沈念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次争吵那样,熬不过三天的冷战,

就哭着给他打电话,或者做好饭菜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认错。可是,五天过去了。

他的私人手机安静得像是一块废铁。沈念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没有发过一条微信。

第六天深夜,顾廷深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和疲惫,推开了半山别墅的大门。“啪。

” 他习惯性地扯松领带,连灯都没开,就直接走向了厨房的岛台,

声音带着一丝烦躁的沙哑:“沈念,给我倒杯蜂蜜水,胃有点不舒服。

”空气中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回应。顾廷深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按亮了客厅的灯,刺眼的光线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也照亮了这栋房子里令人窒息的空旷与死寂。没有留着的那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厨房的灶台上冷冰冰的,没有冒着热气的温胃汤。 玄关处,没有摆放整齐的拖鞋;沙发上,

也没有那个总是穿着旧睡衣、蜷缩着等他回来的瘦弱身影。顾廷深站在客厅中央,

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他这才恍然惊觉,沈念已经走了。那天晚上,

她拖着那个廉价的黑色行李箱,干脆利落地走出了这扇门。“呵,还真长脾气了。

” 顾廷深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戾,“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这是常年应酬喝酒落下的老毛病——重度胃溃疡。

以往每次发作,不管多晚,沈念都会第一时间察觉,然后像个不知疲倦的保姆一样,

把温度刚刚好的水和特效胃药递到他嘴边。顾廷深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弓着腰,大步走到客厅的医药箱前,一把拉开抽屉,

想要找胃药。可是,抽屉里虽然塞满了各种名贵的进口药,

他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平时吃的是哪一种,也不知道那些药的用量是多少。

以前这些琐碎的、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是沈念在做。她像空气一样,

平时让人觉得廉价而多余,可是当她一旦被抽离,那种深入骨髓的不适感,

瞬间就会让人窒息。“该死!” 顾廷深暴躁地将医药箱里的东西一把扫落在地,

药瓶稀里哗啦地滚了一地。他强忍着胃里的痉挛,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冰冷的纯净水,

连药都没吃,直接仰头灌了下去。 冰水刺激着溃疡的胃壁,痛得他双腿一软,

险些跪倒在地上。“沈念……”顾廷深死死地按着胃部,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他以为她是欲擒故纵,以为她离开顾家会过得像条流浪狗一样凄惨。

他终于按捺不住心头那股诡异的、让他极度烦躁的失控感,掏出手机,

拨通了特助陈平的电话。“顾总?这么晚了,您有什么吩咐?

”电话那头的陈平声音有些诚惶诚恐。“去查!”顾廷深的声音冰冷得仿佛淬了毒,

“去查沈念那个女人到底在哪!五天了,她连个电话都没有,她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离开顾家还能活得下去?我要知道她现在到底在哪个天桥底下要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陈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顾总……其实,

我前天就已经查到太太的下落了。只是您这几天一直很忙,我……我没敢跟您汇报。

”“在哪?!”顾廷深冷冷地问,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沈念住在漏水的破旅馆里,

哭着向陈平求助,让他转达悔意的凄惨画面。

“太太她……在老城区梧桐巷租了一间半地下室。”陈平如实汇报,“顾总,

太太她……并没有要饭,也没有哭闹。她这几天,好像一直都没有出过门。”“半地下室?

”顾廷深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她那种为了钱连长辈都能逼迫的女人,受得了那种苦?

你马上带人过去,把她现在的惨状拍下来发给我!我要让她知道,离开我,她连个屁都不是!

”“是……顾总,我这有几张手下刚才偷拍的照片,我马上发给您。”几秒钟后,

顾廷深的微信响了。他点开屏幕,准备好好欣赏一下那个女人狼狈不堪、痛哭流涕的嘴脸。

然而,当照片在屏幕上放大的那一刻,顾廷深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 不仅僵住,

他的瞳孔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放大,一种强烈的、不可思议的错愕感,

如同海啸般猛地撞击了他的心脏!照片是在夜里透过地下室那扇狭小的气窗偷拍的,

光线很暗,但足以看清里面的画面。照片里,没有顾廷深想象中的痛哭流涕,没有借酒浇愁,

也没有任何属于“弃妇”的颓废和绝望。沈念坐在一张破旧的书桌前。

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高领毛衣,瘦弱的身体仿佛能被一阵风吹倒。

她的脸色在惨白的台灯光下显得有些病态的灰败。但是,她的姿态却挺拔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的右手手腕上,缠着厚厚的一层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的医用绷带,绷带的另一端,

死死地绑着一把雕刻刀。她正低着头,眼神专注、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一点一点地雕刻着手中那块鲜红的玛瑙。碎屑在她的指尖飞舞。 那一刻,

她不是那个在顾家受尽白眼、卑微讨好的顾太太沈念。

她是曾经那个惊才绝艳、在国际珠宝设计大赛上大放异彩的天才少女!连续翻了三张照片。

每一张,沈念的表情都平静得令人心惊肉跳。 她没有在等他的电话,没有在想他,甚至,

在她的那方狭小的、冰冷的地下室里,

根本就已经没有了“顾廷深”这三个字存在的任何痕迹。就好像,她正在用那把刻刀,

一点一点地,把他从她的生命里,干净利落地剔除出去。“啪!

” 顾廷深的手指猛地一用力,手机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一道蜘蛛网般的裂痕。

他的胃依然在剧烈地抽痛着,但此刻,更痛的,却是他的心口。

那种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早已经融入他骨血里的东西,

正在被人生生地强行抽走的恐慌感,终于让他彻底破防了。

“她凭什么……” 顾廷深死死地盯着照片里那个平静雕刻的女人,

双眼不知不觉中已经布满了血丝,“她凭什么这么平静?!她把婉婉逼走,

害得婉婉受了三年苦,她凭什么做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在这里岁月静好?!”“沈念,

你想就这么干干净净地抽身?做梦!”顾廷深猛地抓起车钥匙,

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失去理智的野兽,大步冲出了这栋令人窒息的半山别墅。

黑色的迈巴赫在深夜的江城街头发出一声暴躁的轰鸣,宛如一道撕裂黑夜的闪电,

径直朝着老城区梧桐巷的方向疾驰而去。他要去撕碎她那副虚伪的平静面具!

他要亲手把她拉回那个名为“顾太太”的地狱里,让她继续为她犯下的罪孽赎罪!

而在此时的半地下室里。沈念放下了手里已经被汗水浸透的刻刀。 《剥离》的心脏雏形,

已经基本完成了。那是一颗布满裂痕、却美得惊心动魄的血红心脏。

她看着手腕上渗血的绷带,又看了一眼垃圾桶里那个已经空了一大半的维生素C药瓶。

“还有两个多月……” 她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释然而凄美的微笑。快了。 很快,

她就能雕完这件作品。 也很快,她就能彻底,干干净净地,离开这个冰冷的世界了。

第三章:地下室的对峙与白月光的破绽“砰!”本就摇摇欲坠的地下室铁门,

被顾廷深一脚踹开,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甚至连门框上的墙皮都震落了一大块。

裹挟着冬夜刺骨的寒风,顾廷深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

大步跨进了这间只有三十平米、逼仄潮湿的地下室。沈念正坐在书桌前,

手里的刻刀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微微一颤。 锋利的刀尖瞬间划破了她的食指,

殷红的鲜血滴落在血红色的玛瑙上,瞬间融为一体。她没有惊呼,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极其平静地放下刻刀,抽出一张廉价的纸巾,按住了流血的伤口。

顾廷深看着她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胸腔里的怒火“噌”地一下烧到了顶点。“沈念,

你真行啊!” 顾廷深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她单薄的肩膀,

将她连人带椅子硬生生地转了过来,“从半山别墅搬到这种连狗都不住的地下室,

就为了向我证明你有骨气?就为了在我面前演这出苦情戏?!”被迫对上男人的视线,

沈念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越发惨白,但她的眼神却像是一口枯井,激不起半点波澜。

“顾先生,私闯民宅,是违法的。” 她的声音很轻,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

嗓音沙哑得厉害,“如果你是来签离婚协议的,笔在桌子上。如果你只是来发脾气的,

麻烦你出去,你挡着我的光了。”“你叫我什么?顾先生?” 顾廷深的瞳孔骤然收缩,

心脏像是被一根极细的针猛地扎了一下。十年了。 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

她像个虔诚的信徒一样,总是满眼星光地叫他“廷深哥哥”、“廷深”、“老公”。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看陌生人一样的冰冷称呼叫他。这种失控感让顾廷深感到极度的暴躁。

他猛地捏住沈念的右手手腕,将她绑着绷带的手高高举起,

目光阴鸷地盯着她手里的刻刀:“挡着你的光?你在这里装什么清高!

你以为拿把破刀瞎刻几下,就能变回以前那个天才设计师了?”“沈念,你这双手早就废了!

你是个残废!除了依附我,你在这江城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他口不择言地用最恶毒的话语去刺痛她,

试图从她脸上看到一丝熟悉的委屈、眼泪、或者是痛苦的争辩。 只要她哭着求他,

只要她服软,她就可以勉为其难地把她带回半山别墅。可是,他失算了。

沈念的手腕被他捏得剧痛无比,那道贯穿神经的丑陋疤痕在绷带下疯狂地抽搐。

但她没有掉一滴眼泪。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顾廷深,

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凄凉的笑意。“是啊,我是一个残废。

” 沈念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让人骨悚然的释然,“所以,

顾总还留着一个残废的顾太太干什么呢?林婉下周就要回来了,你带着一个残废在身边,

会让她觉得恶心的。赶紧把字签了吧,别耽误了你们的百年好合。”“你——!

” 顾廷深被她这种油盐不进、甚至主动把他推给别人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以为她在吃醋,

以为她在拿林婉说事。 “好!好得很!沈念,既然你这么有骨气,

那你就死在这个地下室里吧!我倒要看看,没有顾家的钱,你能撑几天!

”顾廷深像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甩开她的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地下室。

“砰”的一声,铁门再次被狠狠砸上。迈巴赫的引擎声在巷口暴躁地远去。

直到听不见车声了,沈念一直挺直的脊背才轰然垮塌。 她双手死死地捂住胃部,

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蜷缩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呕——” 一阵剧烈的反胃感袭来,

她张开嘴,吐出了一大口夹杂着黑色血块的酸水。 癌细胞已经在她的内脏里疯狂扩散了,

止痛药的剂量越来越大,效果却越来越差。

“还没雕完……还不能死……” 沈念强忍着眼前阵阵发黑的眩晕,颤抖着手爬回椅子上。

她重新拿起那把刻刀,眼神重新变得狂热而专注。时间不多了。 她要把这颗心脏,

完完整整地剥离出来。……三天后,江城国际机场,VIP航站楼。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出口处。顾廷深穿着一身挺括的高定大衣,

手里捧着一束极其娇艳的厄瓜多尔红玫瑰,深邃的眼眸注视着通道出口。很快,

在几名保镖的簇拥下,一个戴着墨镜、穿着Chanel当季新款风衣的女人,

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了出来。“廷深!” 林婉摘下墨镜,

露出一张妆容精致、楚楚可怜的脸庞。她像一只归巢的雀鸟,

不顾一切地扑进了顾廷深的怀里。“婉婉,欢迎回家。” 顾廷深伸手接住她,

将玫瑰花递到她手里,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温柔。这三天里,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地下室里那个眼神死寂的沈念。他告诉自己,

林婉才是他真正该补偿、该爱的人。是沈念用卑劣的手段偷走了林婉三年的青春,

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拨乱反正。“廷深,我好想你……在国外的这三年,

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我好怕你真的不要我了……”林婉靠在顾廷深的胸口,

眼泪说来就来,哭得梨花带雨。“别哭,都过去了。”顾廷深拍了拍她的后背。就在这时,

林婉突然眉头一皱,发出一声痛苦的轻呼。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后腰,

身体软绵绵地靠在顾廷深身上:“嘶……廷深,抱歉,江城的风太冷了,

我的腰……又开始疼了。”听到“腰疼”两个字,顾廷深的心脏猛地一紧,

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愧疚。“是不是当年骨髓穿刺留下的后遗症?

”顾廷深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腰,声音紧绷。三年前,林婉留下的那封信里写着,

因为配型成功,她不仅要忍受沈念的威逼利诱,还要承受骨髓捐献的极度恐惧。

虽然信里没明确说手术的具体过程,但在顾廷深认知里,

林婉就是那个为了他承受了穿刺之痛的恩人。“嗯……”林婉虚弱地点了点头,眼眶微红,

“当年的穿刺针太粗了,伤到了神经。一遇到阴雨天或者受寒,就会像针扎一样疼。

不过没关系的,只要能救你,我什么都不怕。”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深情款款。

可不知道为什么,顾廷深在听到这些话时,脑海里突然不受控制地闪过了沈念的脸。

闪过了沈念右手手腕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神经勒痕,

闪过了沈念每次发病时那惨白如纸、却连哼都不肯哼一声的隐忍模样。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林婉。 林婉虽然在喊疼,但她的身体却很放松,

肌肉没有因为剧痛而产生那种本能的、生理性的痉挛和僵硬。顾廷深常年久病成医,

他很清楚,真正的神经痛发作时,人是根本无法控制身体发抖的。就像沈念那样。

一丝极淡的违和感,在顾廷深多疑的心底悄然划过。 但他很快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扶着林婉上了车:“我带你去吃饭。我已经给你预约了江城最好的神经科专家,

下午就去做个全面检查。”林婉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被她用笑容掩盖:“好,听你的。”中午,

顾廷深包下了江城最顶级的米其林三星法餐厅。高雅的交响乐在餐厅里回荡,

侍应生恭敬地在一旁服务。“婉婉,你刚回来,身体又不好。

我让主厨特意为你熬了温补的花胶鸡汤。”顾廷深将菜单递给侍应生,体贴地安排着。

“谢谢廷深,你还是这么懂我。”林婉甜甜地笑了笑。饭吃到一半,

顾廷深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跨国分公司打来的紧急电话。 “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顾廷深对林婉说了一声,便起身走向了餐厅外的露台。这个电话并没有打太久,

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当顾廷深推开餐厅的厚重玻璃门,重新走回座位时,

由于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他的脚步声几乎微不可闻。他正准备开口叫林婉,

却在距离餐桌还有几步远的地方,脚步猛地顿住了。餐桌上,

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份由干冰铺底、冒着森森寒气的顶级极地海鲜拼盘。

上面摆满了极其生冷的生蚝、海胆和帝王蟹腿。而刚才还捂着后腰、娇滴滴喊着怕冷的林婉,

此刻正用银叉熟练地撬开一只冰镇生蚝,甚至还在上面挤满了冰凉的柠檬汁,

毫不犹豫地、大口大口地吸溜进了嘴里。 她的脸上,全是大快朵颐的享受,

哪里还有半点“受寒就痛不欲生”的虚弱模样?顾廷深站在原地,

深邃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林婉,眼底的温度在一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他记得清清楚楚!

三年前,沈念搬进半山别墅的第一年。有一次夏天,天气极热。沈念在外面跑了一天,

回来后实在渴极了,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只喝了一口!就那一口冰水。

沈念当场痛得整个人摔在地上,后腰的神经就像是被寒气瞬间引爆,

她痛得在地上疯狂打滚,浑身冷汗湿透了衣服,嘴唇都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

后来医生严厉警告过,真正经历过骨髓神经重创、且留下严重后遗症的人,体质极度虚寒,

是绝对、绝对不能碰任何生冷之物的!一口冰水都能要了半条命,

更何况是这种铺满冰块的大寒海鲜?!

如果当年给他的捐献骨髓、伤了神经的人真的是林婉…… 她怎么敢吃这种东西?!

她怎么吃完后不仅没有痛得打滚,反而还一脸享受?!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

像是一道惊雷,在顾廷深极度聪明、多疑的大脑里轰然炸响!

难道…… 当年躺在手术台上的人,根本就不是林婉?!“廷深?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呀?

” 林婉吞下最后一口生蚝,一抬头,

刚好对上了顾廷深那双如寒潭般深不可测、透着一丝骇人锐利的眼睛。

林婉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手里的银叉“叮”的一声掉在了盘子里。

她顺着顾廷深的目光,看到了自己面前的那一大盘冰镇海鲜,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你不是说……受了寒,腰会疼得像针扎一样吗?” 顾廷深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餐桌前。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但那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却压得林婉几乎喘不过气来。“我……我……” 林婉的大脑飞速运转,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她勉强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我只是在国外呆久了,

偶尔嘴馋……而且,我刚才已经提前吃过止痛药了,吃一点点没关系的。”“是吗?

” 顾廷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的那种极致的宠溺和信任,已经出现了恐怖的裂痕。

他没有当场发作。 作为一个掌控千亿财阀的上位者,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既然吃了止痛药,那就多吃点。”顾廷深缓缓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招来侍应生,

“再去拿一瓶冰镇的香槟过来。”他看着林婉那张越来越苍白、却不得不强颜欢笑的脸,

藏在桌布下的双手,已经紧紧地攥成了拳头,骨节泛白。如果当年捐骨髓的人不是林婉。

那么,

“不要施舍”而隐瞒了身份、甚至被他用“逼迫”的罪名折磨了整整三年的人……到底是谁?

!一个名字,不可遏制地从顾廷深的心底破土而出,带着淋漓的鲜血,

将他的理智绞杀得粉碎。沈念。“陈平。” 趁着林婉去洗手间的间隙,

顾廷深立刻给特助发了一条绝密短信。 “去给我查!查三年前我做骨髓移植手术那天,

市一院所有的监控录像!查林婉当天的出入境记录!我要知道,当年那个手术室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短信发出去的那一刻。 顾廷深突然觉得一阵强烈的窒息。

他不敢去想,如果那个猜测是真的,他这三年来,到底对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做了怎样禽兽不如的恶行。第四章:体面的交接,不需要观众江城的夜色深沉,寒风凛冽。

市中心最顶级的铂尔曼酒店顶层宴会厅,此刻却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这是顾廷深专门为林婉包下场地举办的“接风洗尘宴”,

整个江城有头有脸的权贵名流几乎悉数到场。林婉穿着一身价值几百万的法国高定星空裙,

脖子上戴着璀璨的钻石项链,宛如众星捧月的女王般穿梭在人群中。

她逢人便露出那种得体而虚弱的微笑,仿佛这三年在国外受尽了委屈,如今终于苦尽甘来。

然而,作为这场宴会男主角的顾廷深,却始终坐在角落的暗色真皮沙发里,

手里摇晃着一杯威士忌,眼神阴鸷,一言不发。他在等人。

等一个他用最卑劣手段逼迫过来的女人。今天下午,特助陈平汇报,因为年代久远,

加上当年医院的监控系统进行过一次升级更迭,

要调取三年前骨髓移植手术那天的完整监控和原始档案,还需要至少两天的时间。

这个等待的过程,让顾廷深感到一种仿佛被放在火上烧烤的极致焦躁。理智告诉他,

他应该等证据确凿。可是只要一闭上眼,

沈念那张毫无生气、眼神死寂的脸就会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放大。

他受不了沈念那种将他彻底剥离出她世界的态度。 于是,他拨通了沈念的电话,

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下作的方式威胁了她。“沈念,今晚八点,铂尔曼酒店。如果你敢不来,

我保证明天一早,你父母留在城南公墓的骨灰盒,会被人挖出来扔进海里。”他记得,

电话那头的沈念沉默了很久,久到他只能听到她极其沉重、甚至带着一丝隐忍痛苦的呼吸声。

最后,她只说了一个字:“好。”“廷深,你在看什么呢?怎么不去和李总他们喝一杯?

” 林婉端着香槟走到顾廷深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宴会厅紧闭的大门,

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安。自从昨天中午那顿冰镇海鲜大餐之后,林婉就敏锐地察觉到,

顾廷深看她的眼神变了。那种眼神里不再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宠溺,

反而多了一种让她如芒在背的审视。“没什么。”顾廷深收回目光,

将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饮居尽,声音冷淡,“站了这么久,你的‘腰’不疼了?

”林婉的脸色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装作虚弱地扶住腰,

娇嗔道:“本来是有些疼的,可是看到你为我准备了这么盛大的宴会,我心里高兴,

就觉得没那么难受了。”顾廷深看着她那副娇柔做作的模样,没有说话,

只是眼底的寒意更深了几分。就在这时,宴会厅那两扇沉重奢华的雕花木门,

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原本喧闹的宴会厅,在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

犹如被人按下了静音键,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探究、嘲弄、甚至是鄙夷,

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沈念一个人,孤独地站在那里。她没有穿晚礼服,

也没有化任何精致的妆容。她只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高领米色毛衣,

外面套着一件略显宽大的黑色呢子大衣。 她实在太瘦了,瘦得脸颊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原本就不盈一握的腰肢,此刻更像是仿佛一阵风就能折断的枯枝。

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在这满堂的珠光宝气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甚至透着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死气。“天呐,这不是顾太太吗?她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 “什么顾太太,正主林婉都回来了,她这个靠耍手段上位的替代品,

估计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了吧。” “你看她那副寒酸样,

真是连林婉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周围名媛贵妇们的窃窃私语,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

毫不留情地飞向沈念。若是换作以前,沈念一定会难堪得低下头,

红着眼眶拼命地想要躲到顾廷深的身后,祈求他的保护。 可是今天,沈念的背脊挺得笔直。

她的眼神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死水,波澜不惊地掠过那些对她指指点点的人群,

仿佛在看一群毫无生命力的雕塑。胃部正在疯狂地痉挛,癌细胞在叫嚣着撕咬她的内脏。

她藏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死死地攥着那个装满强效止痛药的维生素瓶子,

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地掐进掌心。她踩着虚浮的脚步,一步步,

径直朝着顾廷深和林婉所在的方向走去。

看着沈念这副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种决绝死志的模样,

顾廷深的心脏猛地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他突然有些后悔,后悔用那种方式逼她过来了。

林婉看着沈念走近,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 她知道沈念肯定是被逼着来的,

今天这场宴会,就是她彻底将沈念踩在脚底、宣告自己胜利的绝佳舞台!“念念,你来了。

” 林婉立刻换上了一副女主人的姿态,端着两杯香槟迎了上去,

语气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怜悯:“天呐,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是不是最近手头有些紧?

没关系的,虽然你以前做了错事逼我离开,但我这人向来大度,不会跟你计较的。这杯酒,

就当是你给我赔罪了,好吗?”林婉将其中一杯香槟强行递到了沈念的面前,声音很大,

故意让周围所有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看着沈念,

等着看她痛哭流涕地道歉,或者像个泼妇一样撒泼打滚。然而,沈念连看都没有看林婉一眼,

更没有去接那杯酒。 她就像是直接无视了空气中飘浮的一粒灰尘,绕过了林婉,

走到了顾廷深的面前。林婉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庞甚至有些微微扭曲。“顾廷深。” 沈念停在顾廷深半米开外的地方。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她第一次在灯光下如此清晰地看着他。

依然是那张让她爱了十年的、英俊得无可挑剔的脸,可是现在,这张脸在她的眼里,

只剩下了无尽的疲惫和彻底的陌生。“你叫我什么?”顾廷深的眼神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沈念,试图从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找出一丝一毫过去对他的迷恋和爱意。

可是,什么都没有。 那种干干净净、彻底将他剔除的冷漠,

让他的心脏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痛。沈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黑色大衣的口袋里,

拿出了两样东西。第一样,是那份被顾廷深撕碎后,

她又重新让律师打印好、并且在落款处签下了“沈念”二字的《离婚协议书》。 第二样,

是一个极其精致的复古紫檀木小盒。“啪嗒。”沈念将这两样东西,

轻轻地、却无比郑重地放在了两人之间的大理石圆桌上。“你不是说,离婚协议你没看到吗?

我今天亲自给你送过来了。” 沈念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能够穿透所有人耳膜的极致清冷,“依然是净身出户,我沈念,

不要你们顾家的一针一线。”周围瞬间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净身出户?!

这个女人疯了吗?顾氏财阀的资产何其庞大,她竟然一分钱都不要?!

顾廷深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份离婚协议上,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动着。

他的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那这个盒子呢?!

”顾廷深咬着牙,指着那个紫檀木盒,声音里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沈念伸出瘦骨嶙峋的手,轻轻拨开了木盒的锁扣。 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水头极足、通体翠绿的极品帝王绿翡翠平安扣。

看到这枚平安扣的瞬间,顾廷深的瞳孔剧烈地震颤了一下,整个人如遭雷击。

就连周围那些看戏的京圈大佬们,也纷纷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这枚平安扣,是顾家的传家宝,

更是顾家历代主母的信物! 当年顾廷深在重病初愈、被迫迎娶沈念的时候,

顾家老爷子亲自将这枚平安扣交给了沈念。这三年来,沈念一直将它贴身戴在脖子上,

视若珍宝,哪怕是在被顾廷深折磨得最痛苦的时候,她也紧紧握着这枚平安扣,

仿佛那是她与顾廷深之间最后的一丝羁绊。“这枚平安扣,是顾爷爷当年给我的。

” 沈念看着那枚翠绿的翡翠,眼神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对那个慈祥老人的缅怀。

但很快,这丝光芒便彻底熄灭了。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顾廷深,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里,

仿佛下起了一场无声的大雪,将过往所有的爱恨情仇,尽数掩埋。“今天,

当着全江城名流的面。我把这顾家主母的信物,还给你。”沈念后退了一步,

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凄美、又极致决绝的弧度。“顾先生,物归原主。祝你们,百年好合。

”轰——!!!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当量巨大的核弹,在顾廷深的大脑深处轰然引爆!

他以为她来,是会哭诉,是会求饶,或者是像过去那样死死地攥着顾太太的名头不放。

可是,她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代表着顾家主母身份的传家宝,像扔垃圾一样还给了他!

她不要他的钱,不要顾家的地位,甚至,不要他了!“沈念!你敢!” 顾廷深彻底失控了。

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伸出手,想要去抓住沈念的手腕,

想要把她留在这座宴会厅里,想要撕碎她脸上那张该死的、让他感到恐惧的平静面具!可是,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沈念的那一瞬间。沈念像是躲避什么致命的瘟疫一样,

极其嫌恶地、飞快地向后退开了一大步。顾廷深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沈念眼神中那种毫不掩饰的抗拒和厌恶,心脏仿佛被人用一把生锈的钝刀,

硬生生地割开了一道血淋漓的口子。“顾总,请自重。” 沈念冷冷地丢下这五个字,

没有再看他一眼,也没有看旁边脸色铁青的林婉。她转过身,

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黑色大衣,在全场数百人极其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挺直了脊背,

一步一步、极其体面地,走出了这座灯火辉煌、却让她感到无比窒息的宴会厅。

她的背影瘦弱、孤独,却又透着一种任何人都无法摧毁的傲骨。

那是一场彻底的、不需要任何观众来评判的交接。顾廷深站在原地,

死死地盯着那两扇缓缓关上的雕花木门,他的手还保持着向前抓取的姿势。

圆桌上那枚静静躺在盒子里的平安扣,就像是一只嘲笑他傲慢与愚蠢的眼睛,

刺痛了他所有的神经。“廷深……”林婉走上前,试图挽住他的胳膊,

“既然她这么识相把东西还回来了,你也不要生气了……”“滚开!

” 顾廷深猛地甩开林婉的手,他突然转过身,像发了疯一样,

大步朝着宴会厅的大门冲了出去!他必须抓住她!他必须问清楚她到底在发什么疯!

他绝不允许她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将他从她的生命里单方面地剔除!然而,

当顾廷深冲出宴会厅,来到酒店顶层的露天电梯间时。

他看到了让他肝胆俱裂、终生难忘的一幕。此时的沈念,已经走到了电梯口。

就在她以为彻底离开了所有人的视线,以为终于结束了这场令她作呕的表演时。

她一直靠着那股极致的清醒和傲骨强行压制的身体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呃……” 沈念的双腿猛地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她死死地用手撑住大理石墙壁,才勉强没有跪倒在地。胃里那种撕裂般的绞痛,

如同海啸一般疯狂地席卷了她的全身。癌细胞在她的内脏里肆虐,

将她最后的一点生命力贪婪地吞噬。她痛苦地弓起了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呕——”一股浓烈刺鼻的腥甜,再也无法压制地涌上喉咙。 沈念猛地捂住嘴,

可是那殷红的、甚至夹杂着黑色内脏碎块的鲜血,依然像决堤的洪水一般,

从她的指缝间疯狂地涌出!滴答。滴答。大滴大滴的鲜血,

砸在铂尔曼酒店走廊那洁白如雪的地毯上,绽放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凄厉的红梅。

沈念痛得几乎失去了意识,她颤抖着满是鲜血的手,

拼命地在口袋里翻找着那个装着止痛药的维生素瓶子。她的脸色已经变成了死灰般的青色,

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下。“砰——” 药瓶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白色的药片滚落了一地,

沾染上了她吐出的鲜血。而站在走廊另一头的顾廷深。

他看着那个靠在墙上、口吐黑血、犹如一具濒死破碎的布娃娃般的女人,

整个人仿佛被一记闷棍狠狠地砸在了后脑勺上!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大脑里传出“嗡”的一声巨响,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成冰。怎么会这样?!

她怎么会吐血?!而且是那种代表着内脏极度衰竭、甚至病变的黑血!!!

“沈念……” 顾廷深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跌跌撞撞地、带着满眼的惊恐与不可置信,

朝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女人跑去。第五章:她手上的伤疤“沈念!”顾廷深嘶吼出声,

发了疯似地冲到走廊尽头。他双膝重重地砸在地毯上,伸出颤抖的双手,

想要将那个倒在血泊中、因为极度痛苦而蜷缩成一团的女人抱进怀里。

“别碰我……”沈念的意识已经处于半昏迷的边缘,

但当她闻到那股极其熟悉的、混合着“蓝风铃”香水味的男士气息时,

她本能地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抗拒。她用尽全身仅存的最后一丝力气,

狠狠地挥开顾廷深伸过来的手。 虽然那力道微弱得可怜,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顾廷深的脸上。“念念,你流了好多血……怎么会吐这么多血?

我带你去医院,马上就去医院!”顾廷深完全顾不上被她拒绝的难堪,

他的视线被地毯上那滩触目惊心的黑血彻底占据。就在他准备强行将沈念抱起的时候。“砰!

” 电梯门突然打开,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来。“把你的脏手拿开!

” 陆寒川一把将顾廷深狠狠地推开,力气大得让顾廷深直接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墙上。

陆寒川是今天刚从外地开完医学研讨会赶回来的。他知道今晚顾廷深要办接风宴,

更知道以沈念现在千疮百孔的身体状况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刺激,所以他直接杀到了酒店。

当他看到满地的鲜血和几近昏迷的沈念时,眼眶瞬间红透了。

“寒川哥……”沈念的视线已经被鲜血和冷汗模糊,

她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个带着淡淡消毒水味道的温暖怀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分。

“别怕,我带你走,我带你回医院。”陆寒川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声音都在发抖。

“陆寒川!”顾廷深站稳身子,双眼猩红地挡在他们面前,犹如一头护食的狂犬,“放下她!

她是我顾廷深的妻子,轮不到你来带走!”“妻子?”陆寒川冷笑一声,

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和恨意,“顾廷深,她连命都快被你折磨没了!

你这个时候来装什么深情?”“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吐黑血!

”顾廷深死死地盯着陆寒川,声音嘶哑得厉害。陆寒川深吸了一口气。沈念交代过,

绝不能把胃癌晚期的事情告诉顾廷深。因为她不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

还要面对他那自以为是的“苦肉计”指控。“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

” 陆寒川咬着牙,半真半假地厉声斥责,“她这三年来被你逼得常年吃劣质止痛药,

三餐不继,患上了极重度的胃溃疡和胃底静脉曲张!你刚才在里面又是怎么羞辱她的?!

她这是情绪受到剧烈刺激导致的血管大破裂!再晚送去医院半个小时,

她就只能变成一具尸体了!

”重度胃溃疡出血…… 顾廷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把。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几天前胃溃疡发作时的那种痛不欲生。而刚才,沈念吐出的血量,

比他疼十倍的时候还要恐怖!“滚开!别耽误我救人!”陆寒川毫不留情地撞开顾廷深,

抱着沈念快步走进了电梯。顾廷深僵在原地,想要追上去的脚步,

在看到电梯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生生地停住了。他的脑海里,

不断回放着沈念刚才那句虚弱却极致抗拒的“别碰我”。 那种厌恶到骨子里的眼神,

比任何语言都要伤人。……接下来的三天。 顾廷深就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把自己关在那栋空荡荡的半山别墅里。 他没有去公司,也没有接林婉的任何电话。

他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沈念吐血倒下的画面;睁开眼睛,

看到的却是别墅里她留下的那些细枝末节的痕迹——冰箱里她贴的便签,

阳台上她种的却已经枯萎的玫瑰,甚至连空气里,似乎都还残留着她身上那种淡淡的清香。

“我到底在干什么……” 顾廷深靠在沙发上,痛苦地将脸埋进双手之中。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忍受没有沈念的生活。他甚至开始痛恨自己,

为什么要用那枚平安扣去逼她,为什么要让她把血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就在他快要被这种无处安放的烦躁和悔恨逼疯的时候,特助陈平的电话打了进来。“顾总,

三年前的监控录像恢复进度遇到了一点麻烦,还需要一天时间。但是……我刚刚查到,

太太今天上午强行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到了梧桐巷的地下室。”“出院?她吐了那么多血,

才三天就出院了?陆寒川是死人吗,怎么不拦着她!”顾廷深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

“听护士说,是太太自己拿着刀抵着手腕,以死相逼非要出院的。

她好像……急着回去完成什么东西。”急着回去? 都伤成那样了,

还急着去弄她那个破红玛瑙?!顾廷深眼底闪过一丝暴戾。她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备车!去梧桐巷!”半个小时后,迈巴赫再次停在了那条破败的巷子口。

顾廷深大步冲下地下室,发现那扇铁门并没有锁死,只是虚掩着。 他一把推开铁门,

一股更加浓重的潮湿发霉的气味,混合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沈念!

”地下室里昏暗无比,顾廷深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了让他心跳几乎骤停的一幕。

沈念没有坐在书桌前雕刻。 她整个人蜷缩在冰冷刺骨的水泥地上,

像是一只虾米一样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胃部。那件白色的毛衣上,

沾染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和红玛瑙的粉末。她痛得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牙齿死死地咬着下唇,

已经咬出了血。而她的右手里,还死死地攥着那把无比锋利的雕刻刀,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惨白。“念念!”顾廷深的心脏仿佛被人用钝刀狠狠地割开。

他冲过去,双膝跪在满是灰尘的地上,一把将那个轻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女人捞进怀里。

“你怎么了?是不是胃又出血了?药呢!你的止痛药呢!” 顾廷深慌乱地在四周摸索,

却只看到那个空空也的维生素C塑料瓶滚落在墙角。被他抱在怀里的沈念,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身体因为极度的抗拒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滚……别碰我!

” 她双眼因为痛苦而充血,像看仇人一样看着顾廷深,右手胡乱地挥舞着想要推开他。

“别闹了!我带你去医院!”顾廷深一把抓住她乱挥的右手,想要夺下那把危险的刻刀。

就在两人的拉扯间。 “嘶啦”一声。

沈念右手手腕上那层用来固定刻刀的、已经有些松散的医用绷带,

被顾廷深不小心用力扯断了。染着干涸血迹的绷带散落开来,沈念那截细瘦、苍白的手腕,

彻底暴露在了昏暗的灯光下。顾廷深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的手腕,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

死死地僵在了原地。那是一道怎样的伤疤啊。 像是一条丑陋扭曲的蜈蚣,

盘踞在她曾经光洁无瑕的手腕上。 疤痕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凹陷和青紫,

一看就知道,那是因为在承受了某种极致、非人的剧痛时,身体不受控制地疯狂挣扎,

被某种极其坚韧的束缚带硬生生地勒断了神经和皮肉所留下的痕迹!

“这……这是什么……” 顾廷深的呼吸彻底停滞了,他颤抖着手指,

甚至不敢去触碰那道狰狞的伤疤。他突然想起了三天前,

沈念在地下室里用极其凄凉的声音对他说的那句话—— “是啊,我是一个残废。

”她是个残废?她这双曾经惊艳了整个珠宝设计界的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绝对不是她轻描淡写的“不小心弄伤的”,这明明是经历了某种人间炼狱般的折磨!

难道……那个被他压在心底、让他感到极度恐惧的猜测,再次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谁弄的……沈念,你告诉我,你手上的这道疤,到底是怎么弄的?!

”顾廷深的双眼瞬间变得猩红,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和恐慌而发着颤。

沈念看着他这副大受刺激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的死寂。她趁着他失神的机会,

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下一秒。 沈念猛地将那把锋利的刻刀反转,

刀尖毫不犹豫地抵在了自己的颈动脉上!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她颈部娇嫩的皮肤,

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刀锋滑落。“沈念!你干什么!把刀放下!”顾廷深吓得肝胆俱裂,

想要上前抢夺,却硬生生地被她决绝的动作逼停了脚步。“出去。

” 沈念的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没有任何生命力的枯井。她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

也没有任何歇斯底里的控诉。只有最冷酷、最彻底的两个字。 “出去。你再往前走一步,

我就死在这里,死在这个让你觉得恶心的地方。”顾廷深看着她脖子上的血丝,

看着她眼底那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 他终于意识到,她是认真的。如果他再逼她,

她真的会毫不犹豫地割断自己的喉咙。“好……好,我不逼你。你把刀放下,我走,

我现在就走!” 顾廷深举起双手,一步步、极其缓慢地退出了地下室。直到退到门外,

冷风吹在脸上,他才发现自己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他靠在冰冷肮脏的墙壁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脑海里全是沈念手腕上那道扭曲的疤痕。“陈平……” 他掏出手机,

声音嘶哑得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不用等监控完全恢复了。

你现在就带人去把当年主刀的王医生给我绑回来!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

今天我也要从他嘴里撬出真相!”第六章:查账,谎言的崩盘顾氏集团总部大厦,

顶层总裁办公室。顾廷深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枯坐了一整夜。 他没有开灯,

只有指尖明灭的香烟猩红,在黑暗中勾勒出他那张阴沉、颓废到了极点的脸庞。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整个办公室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尼古丁气味。只要一闭上眼,

沈念那道扭曲恐怖的手腕疤痕,以及她毫不犹豫将刻刀抵在脖子上的决绝,

就像是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疯狂交织。“顾总。” 清晨七点,

特助陈平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看到满屋子的烟雾和顾廷深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陈平心里一惊,硬着头皮汇报道:“王医生当年退休后就移民去了澳洲,

我们的人已经锁定他的位置了,最迟明天就能把他带回江城。”“太慢了。

”顾廷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桌面,“我一分一秒都等不下去了。”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林婉穿着一件名贵的白色羊绒大衣,画着极其精致的伪素颜妆,

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款款地走了进来。“廷深,你怎么一晚上没接我电话?

陈助理说你在公司加了一夜的班,我特意熬了你最爱喝的山药排骨汤给你送过来。

” 林婉的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

仿佛昨天在法餐厅被撞破吃冰镇海鲜的尴尬根本不存在。她这几天心里极其不踏实。

顾廷深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冷淡,她必须尽快把自己的利益坐实。“熬了汤?

” 顾廷深坐在阴影里,幽暗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林婉的脸上,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劣质的滑稽小丑。他没有拒绝,而是破天荒地指了指桌子:“拿过来,

我尝尝。”林婉心中一喜,连忙走过去,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递到顾廷深面前。

“快趁热喝吧,我熬了整整三个小时呢,手都烫红了。

”她故意把手指伸到顾廷深面前晃了晃,试图博取同情。顾廷深没有看她的手,端起瓷碗,

喝了一口。下一秒。 “砰!”顾廷深面无表情地将瓷碗重重地砸在桌面上,汤汁四溅,

甚至溅到了林婉昂贵的大衣上。“廷深?怎么了?是不是烫到了?”林婉吓了一跳。“太咸,

肉太柴,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顾廷深冷冷地看着她,“婉婉,

你以前不是最了解我的胃吗?怎么去了国外三年,连怎么熬汤都忘了?”其实,

根本不是林婉忘了。 而是这三年来,顾廷深的胃,

早已经被沈念每天雷打不动、用文火慢炖了五个小时、撇去了所有浮油的温胃汤给养刁了。

只有失去的时候他才惊觉,林婉这所谓的“深情”,在沈念那日复一日的默默付出面前,

简直拙劣得令人发指!林婉的脸色僵住了,

强行挤出一个委屈的笑容:“可能是我太久没做了……廷深,你别生我的气。其实我今天来,

除了给你送汤,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顾廷深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眼神冰冷:“说。”“就是……我在国外这三年,

其实一直很想念国内的艺术。我认识了几个顶级的策展人,想在江城开一家私人艺术画廊。

” 林婉咬了咬嘴唇,狮子大开口,“前期的场地和藏品收购,

大概需要……五千万的启动资金。廷深,你能不能……”“五千万?”顾廷深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却没有半点温度。 “可以。”林婉猛地睁大眼睛,

简直不敢相信顾廷深竟然答应得这么痛快:“真的吗廷深!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不过,

财务部有合规流程。”顾廷深话锋一转,目光犹如实质般刺穿了她的伪装,

“需要你提供一下过去三年在海外的个人账户流水,证明你没有不良的债务记录。

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此言一出,林婉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成冰。海外账户流水?!

她的心脏剧烈地狂跳起来,冷汗在一瞬间湿透了后背。她当年在国外的那些账户里,

藏着根本见不得光的秘密!如果让顾廷深看到那些账单……“怎么?有问题?

”顾廷深逼视着她。“没……没问题。”林婉结结巴巴地回答,

“只是那些账单都在我以前的旧手机里,我回去找找,

可能需要几天时间……”“不用那么麻烦。” 顾廷深突然打断了她,

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陈平,“陈平,东西查到了吗?”陈平深吸了一口气,

将手里那个厚厚的黑色文件夹,极其郑重地放在了顾廷深的办公桌上。 “顾总,

风控部和黑客团队连夜工作,已经成功黑入了林小姐在海外的离岸账户系统。

这是她过去三年所有的资金流水清单。”“什么?!”林婉尖叫出声,

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向后退去,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廷深,你……你竟然派人查我?!

”顾廷深根本没有理会她的尖叫,他修长的手指翻开了那个黑色的文件夹。第一页,

是一张大额汇款凭证。“201X年10月9日。”顾廷深照着上面的日期,

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婉婉,如果我没记错,

我做骨髓移植手术的日子,是10月12日。也就是说,

在你丢下我、留下一封遗书‘逃往’国外的三天前,你的离岸账户里,

突然多出了一千万的巨款。”顾廷深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锁住林婉,

眼神恐怖得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你不是说,你是被沈念拿顾氏的资金链断裂来要挟,

被逼得走投无路才离开的吗?” “谁家被逼走投无路的难民,卡里会突然多出一千万?!

”“我……我不知道……那可能是转错了……”林婉的腿已经软了,

她死死地扶着办公桌边缘,语无伦次地狡辩着。“转错了?好,我们再看下一页。

” 顾廷深翻到第二页,那一排排奢靡至极的消费记录,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嘲笑着他这三年来眼盲心瞎的愚蠢!“10月15日,

也就是我躺在无菌舱里生死未卜的时候。你在巴黎蒙田大道,

全款两百万买下了一套爱马仕限量版高定珠宝。” “11月2日,你在法国波尔多地区,

以五百万欧元的价格,买下了一座带葡萄园的私人庄园。” “接下来的三年里,

你每个月在各种豪华游艇派对、米其林餐厅、甚至脱衣舞男俱乐部的消费,高达十几万欧元!

”顾廷深每念出一条记录,林婉的脸色就惨白一分,到最后,她已经吓得面如死灰,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婉婉,这就是你信里写的,

在异国他乡受尽苦难、每天以泪洗面?” 顾廷深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林婉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他曾经当成稀世珍宝一样捧在手心里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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