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头去，不敢看。
陈砚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张阿姨”，可看着老太太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睛，那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只能僵硬地站着，任由老太太摸着他的脸，感受着她指尖的颤抖。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老太太皱着眉，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是不是在外面吃苦了？跟妈说，谁欺负你了？”
“没有。”陈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终于挤出了三个字，“妈，我没吃苦。”
他喊出那声“妈”的时候，怀里的骨灰盒好像烫了他一下，林深的脸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笑着喊他“阿砚，往前冲，我给你兜底”。
陈砚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低下头，把脸埋在骨灰盒上，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老太太拉着他的手，把他拽到餐桌边，让他坐下，然后颠颠地跑去厨房，端出来一碟热气腾腾的包子，放在他面前，又给他拿了双筷子，说：“快吃，刚热的，你小时候一顿能吃八个。”
陈砚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包子，放进嘴里。
包子皮很软，肉馅很鲜，是他和林深小时候最爱吃的味道。可他嚼了半天，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只有一团温热的面糊，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他失去味觉三年了。甜的，咸的，苦的，辣的，他什么都尝不出来。一个曾经靠舌头征服了整个里昂西餐界的主厨，现在连一个包子的咸淡都分不出来。
“好吃吗？”老太太坐在他对面，眼巴巴地看着他，像个等着夸奖的孩子。
陈砚用力点头，把包子咽下去，扯出一个笑，说：“好吃，妈做的，最好吃了。”
老太太一下子就笑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拍着手说：“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林晚星端着一杯水走过来，放在他面前，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恨意少了一点，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转身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陈砚坐在餐桌边，一个接一个地吃着包子，直到把一碟包子都吃完了。他尝不到任何味道，可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吃着，像在完成一个仪式，像在替林深，吃这顿迟了三年的团圆饭。
窗外的雨还在下，天慢慢黑了。老太太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嘴里还念叨着“深深，慢点吃”。
陈砚站起身，把老太太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走到阳台，点了一根烟。
风裹着雨丝吹进来，打在他的脸上，冰凉。他看着楼下窄窄的巷子，看着远处的海，看着这个他离开了十几年的城市，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他是个逃兵，三年前逃了，现在又被拉了回来。他欠林深一条命，欠老太太一个儿子，欠林晚星一个爸爸，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烟抽完了，他掐灭烟蒂，转身走进了客厅。客厅的墙上，挂着林深的照片，是他三十岁生日的时候拍的，笑得一脸憨厚，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陈砚站在照片前，站了很久，很久。
他对着照片，轻轻说了一句：“兄弟，我回来了。你放心，妈和晚星，我管一辈子。”
第二章 落脚
第二天一早，陈砚是被厨房的动静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厚厚的棉袄，是老太太的。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还有老太太念叨的声音：“深深爱吃煎蛋，要煎成溏心的，不能太老。”
陈砚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宿醉的头疼还没消。昨晚老太太睡了之后，他翻出了林深藏在酒柜里的一瓶白酒，一个人喝了半瓶，喝到最后，抱着林深的骨灰盒，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走进厨房，老太太正站在灶台前，踮着脚煎鸡蛋，锅里的油滋滋响，她手里的锅铲都拿不稳。陈砚赶紧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锅铲，说：“妈，我来，你去坐着。”
“哎，好。”老太太笑得一脸开心，乖乖地走到一边，坐在小凳子上，看着他煎蛋，嘴里不停念叨，“我们深深最会做饭了，小时候就给妈煎鸡蛋。”
陈砚的手顿了顿。
小时候，林深的爸爸走得早，老太太一个人拉扯林深长大，很辛苦。林深十岁就会做饭了，煎鸡蛋，煮面条，什么都会。那时候陈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