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着手里那根细细的橡胶棍,一脸跃跃欲试,那是他高中时期最喜欢拿来跟我打闹的玩意儿:「放心吧王姨,有我跟着呢!她要是敢在课堂上乱说话,我就轻轻敲她脑门提醒她,保证不出岔子!」
我站在卫生间镜子前,一边机械地刷牙,一边听着脑内四个人有条不紊地安排部署。牙膏泡沫顺着嘴角往下滑,沾在下巴上,白花花一片,像凭空长了一小撮乱糟糟的白胡子。
镜子里的我,头发炸成一团凌乱的鸡窝,眼角沾着一点点没擦干净的眼屎,嘴角还留着昨晚吃泡面蹭上的淡褐色汤渍。我抬起手,对着镜子用力扯了扯脸颊,试图挤出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温和正常的笑容。
可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像被胶水死死粘住,只拉扯出一道扭曲又难看的弧度。
「林女士!」王桂芬的声音再一次毫无预兆地放大,「你手中的牙刷已经连续使用三个月,刷头严重变形,细菌超标,立刻丢弃更换!」
我吓得手一抖,慌忙把旧牙刷扔进垃圾桶,从置物架上取下一支全新的牙刷。
牙刷是淡粉色的,柄身上印着一只圆乎乎的小猫,模样温顺又可爱。那是上周小棠拉着我去超市,特意挑给我的。她当时举着牙刷,在我面前晃了晃,笑得一脸灿烂:「小满,你用这支小猫牙刷好不好?你每天早上起床,一看见小猫,心情就会变软变甜。」
我指尖轻轻拂过关乎柔软的小猫图案,鼻子忽然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脑内这群不会离开的「人」,也就只有小棠,会认认真真在意我开不开心、难不难过。
收拾妥当,我背上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推门走出宿舍。
周明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亦步亦趋跟在我身后。他依旧穿着高中时期的蓝白校服,裤脚随意卷到膝盖,露出里面一双卡通图案的袜子。那是我当年弄丢的一双袜子,没想到,竟成了他在我脑内世界里的标配。
「小满,今天天气预报有小雨,你带一把伞再走。」他在我身边,语气难得认真。
「带个屁。」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语气里带着长期以来的习惯性顶撞,「当年下雨天,你故意把我堵在走廊,抢走我的伞,害我淋成落汤鸡发烧请假的是你,现在倒装起好人了。」
「林女士!」王桂芬立刻出声警告,语气严肃,「请注意文明用语!语言得体是脑内居民必须遵守的基本准则!」
我翻了一个无声的白眼,不想再跟脑子里的人争辩,加快脚步冲向教学楼。
帆布包里,装着半瓶没喝完的可乐、一本翻卷了边的《文学概论》教材、几张皱巴巴的课堂笔记,还有一根昨天在食堂角落捡回来的半根油条。
我总是控制不住地囤积食物。
我总隐隐觉得,这个世界随时会饿,而我必须随时备好一点吃的,才能心安。
教学楼的电梯例行维修,暂停使用。我只能沿着冰冷的台阶,一层一层往上爬。六层楼的高度,还没爬到一半,我就已经双腿发软,腿肚子控制不住打颤,呼吸也变得急促。
长期服药带来的无力感与疲惫感,像一层甩不掉的阴影,时时刻刻笼罩着我。
等我气喘吁吁冲进教室,离上课铃响,只剩下最后两分钟。
我低着头,缩着肩膀,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悄无声息溜到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把自己紧紧缩在椅子里。我把帆布包紧紧抱在胸口,像抱着一块易碎又珍贵的瓷器,那是我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帆布包的带子内侧,藏着一个小小的、用彩色糖纸折成的星星。
那是我上周在操场角落捡到的。我一直带在身边,我固执地相信,这颗小小的星星,能替我牢牢看住这个随时会崩塌的世界,不让它在我眼前碎掉。
「林小满?」
讲台上,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缓缓翻开花名册,目光像一盏温和却清晰的探照灯,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我浑身一僵,猛地抬头,视线撞进教授平静无波的眼里。我的名字被黑色墨水写在花名册上,字迹工整,墨色仿佛还带着一丝未干的温润。
「到!」
我下意识拔高声音回应。
这一声太响、太突兀,瞬间打破了教室里课前的轻微嘈杂。全班同学齐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