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随着凌虚真人的一声怒喝，门外终于安静了下来。
沈惊鸿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床顶。
颜面？
天衍宗的颜面，早在五年前，他们为了夺取剑骨而屠人满门的时候，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现在，不过是报应来了而已。
他缓缓坐起身，内视己身，发现自己的经脉多处受损，丹田内的灵力也紊乱不堪。
林晚音那一击，看似随意，却蕴含着一股诡异的煞气，不断侵蚀着他的灵力。若不及时清除，恐怕会影响根基。
可他现在，却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伤势。
他满脑子都是林晚音那张冰冷妖异的脸，和她那双死寂的眼。
她真的回来了。
带着一身的怨气和滔天的实力，回来复仇了。
他挣扎着下床，推开门走了出去。
庭院里，几个师弟正在低声议论着什么，看到他出来，纷纷噤声，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疏离和……畏惧。
沈惊鸿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向苏清雪的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
苏清雪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几位丹堂的长老正在为她施法疗伤，却都是愁眉不展，连连摇头。
“怎么样？”沈惊鸿哑声问道。
一位长老叹了口气，对他摇了摇头：“沈师侄，你节哀吧。苏师侄的丹田被毁，灵根尽碎，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回天乏术了。她下半辈子，只能是个……废人了。”
废人。
多么熟悉的词。
五年前，他就是用这个词来形容林晚音的。
他说：“你一个无法修炼的废人，留着天生剑骨也是浪费。”
如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苏清雪。
何其讽刺。
沈惊鸿走到床边，看着苏清雪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中却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怜惜，只剩下无尽的麻木和烦躁。
他曾经以为，他对苏清雪的爱，坚不可摧。
他可以为了她，背叛自己的妻子，可以为了她，背负千古骂名。
可当林晚音出现后，当他亲眼看到苏清雪被废后，他才发现，那种所谓的爱，在巨大的恐惧和悔恨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他甚至……开始怀疑。
怀疑自己当年，是不是真的被猪油蒙了心。
“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陪陪她。”沈惊鸿对几位长老说道。
长老们对视一眼，叹了口气，默默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昏迷的苏清雪。
沈惊鸿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他试图从这张脸上，找回当初那种令他心动不已的感觉。
那是在一次宗门试炼中，他被妖兽围攻，身受重伤，是苏清雪不顾自身安危，拼死将他救了出来。
她当时也是这般虚弱，脸色惨白，却依旧笑着对他说：“惊鸿师兄，你没事就好。”
就是那一刻，他动了心。
他觉得，这个善良、勇敢、柔弱又坚强的女子，才是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相比之下，他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笨手笨脚，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凡人妻子林晚音，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后来，他得知苏清雪因为天生灵根受损，修为停滞不前，时常被病痛折磨，便动了为她寻找天材地宝的心思。
直到有一天，宗门的一位长老无意中提起，他妻子林晚音，似乎是罕见的天生剑骨之体。
那长老说：“天生剑骨，乃是无上道体，若能与剑修双修，可助其一日千里。只可惜，林晚音是个凡人，空有宝山而不知。若是能将此骨移植给清雪那样的天才，必能造就一位绝世强者，也是我天衍宗之幸啊。”
就是这句话，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罪恶的种子。
他开始觉得，林晚音配不上那副剑骨。
他开始觉得，将剑骨给苏清雪，是理所应当的。
于是，他联合师门长辈，策划了那场“林家勾结魔族”的冤案，顺理成章地“处理”了林家，然后，心安理得地剖开了林晚音的胸膛。
他以为自己做了一件为了宗门，为了大义，也为了爱情的“正确”的事。
可现在，他只觉得无尽的荒唐和可笑。
一个连妖兽都能拼死相救的善良女子，怎么会在得到剑骨之后，变得如此享受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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