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枚黑色的吉他拨片，上面刻着一道奇特的、像声波一样的纹路。
“我的工作室。”他只说了四个字，便踉跄着消失在雨夜里。
而现在，我站在这里，面对着全世界，和他冰冷的审视。
“给我三个月。”
我的声音穿透所有嘈杂，掷地有声。
“三个月后，我还你们一个完好无损的沈聿。”
“如果我输了，”我环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回沈聿身上，“我，许念，永远退出这个行业。”
3
当晚，我住进了沈聿的公寓。
房子很大，也很空，冷得像一座冰窟。
没有一丝烟火气。
助理送来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许小姐，这是先生让我给您的。”
是一份治疗协议，或者说，是一份婚内协议。
上面罗列着密密麻麻的条款，核心只有一条：我负责治好他，他负责给我钱。
三个月为期。
如果成功，我将得到沈氏集团旗下音乐基金的永久管理权。
如果失败，我净身出户，并要为今天在发布会上造成的“名誉损失”负责。
协议的最后，是沈聿的签名。
那两个字，曾经在无数珍贵的乐谱上签下，遒劲有力，一如他本人。
而现在，笔画颤抖，断裂，像他破碎的神经。
我拿起笔，在乙方的位置，签下了我的名字。
“许念。”
“好了。”我说。
助理收起文件，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离开了。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我和沈聿。
他坐在轮椅上，背对着我，看着窗外无边的夜色。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终于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因为我能治好你。”
他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嗤笑，充满了自嘲。
“治好我？全世界最好的医生都判了我死刑。”
“他们是医生，我是治疗师。”我说，“他们治身，我治心。”
他沉默了。
许久，他转动轮椅，面对着我。
“二楼有三间卧室，除了主卧，你随便选。”
他顿了顿，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许小姐，不要对一个废人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不想，再拖累任何人。”
说完，他控制着轮椅，进了那间冰冷的主卧，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拖累？
沈聿，你不知道。
在我最黑暗的日子里，是你匿名为“Echo”时谱写的那段旋律，将我从深渊里拉了回来。
你不是废人。
你是我……唯一的神。
深夜，我睡不着，走出房间。
整个房子安静得可怕。
我经过书房时，却听到里面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规律的声响。
我悄悄推开一条门缝。
月光下，沈聿坐在书桌前。
他没有开灯。
他那只曾经在金色大厅掀起万丈狂澜的右手，正固执地、一遍遍地，在空气中练习着挥动节拍的动作。
很慢，很笨拙，甚至会因为肌肉不受控制而剧烈地抽搐。
但他没有停。
一次，两次，一百次。
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但他仿佛感觉不到。
在绝对的死寂里，他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维持着一个天才指挥家，最后的、破碎的体面。
我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原来他的骄傲，从未消失。
只是化作了刺向自己的，最锋利的刀。
4
第二天，我叫停了沈家请来的所有顶级医疗团队。
“从今天起，沈聿的治疗，由我全权负责。”
客厅里，沈聿的父亲沈董气得拍了桌子。
“胡闹！许念，你别以为签了那份协议就能为所欲为！聿儿的身体不是给你当试验品的！”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德国专家也用生硬的中文说：“沈先生的神经损伤是不可逆的，任何非正规的治疗都可能加重他的病情！”
我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看着沈聿。
“你信我吗？”
他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但没有反驳。
沉默，就是默许。
我让人搬来无数隔音材料和精密的声学设备。
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他改造这间房子。
我要为他构建一个绝对无痛的“安全屋”。
沈董和那些专家们无法理解，只能在一旁冷眼旁观。
工人们忙碌了整整三天。
我将他的卧室和书房，打造成了专业的无响室。墙壁、天花板、地板，全部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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