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听见他在身后说："苏漫漫，银针包……还给你。"
我回头，看见他把那个褪色的蓝布包递过来，边角磨得发白，上面的"陆"字歪歪扭扭。
"这是我娘的遗物，"他说，"她也是个大夫，针灸很厉害。我原本想……想等你能正式接受的时候，再给你。"
我没接，只是看着他。
"现在给你，"他把针包放在我手里，指尖在我掌心轻轻碰了一下，烫得像是要留下印记，"算是定金。"
我攥着针包，布料粗糙的触感磨着指腹。四年了，我以为早就丢了的东西，原来一直在他这里。
"陆执，"我打开门，九月的西北风卷着沙砾灌进来，吹得我眼睛发酸，"你的腿，我能治。但其他的……"
"我知道，"他说，"慢慢来。"
我走出诊室，陈院长在走廊那头冲我招手。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坐在台灯下，轮椅的轮廓在昏黄的光里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某种不肯弯折的硬。
像是四年前那个夜晚，我在黑暗中摸到的那个胸膛。
滚烫的，鲜活的，带着伤，却依然在跳动。
毒素与交易
陈院长说的红烧肉我没吃上。
从诊室出来，我直接回了宿舍。军区卫生所的宿舍是排平房，我分在最里头那间，隔壁住着个姓刘的护士，嗓门大，爱八卦，见我回来就趴在窗户上喊："苏大夫！听说你给那个毁容的陆同志看病了？怎么样，吓着没？"
我把银针包拍在桌上，蓝布包震起一层薄灰。那上面的"陆"字在台灯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没吓着，"我隔着窗户回她，"就是普通外伤后遗症。"
"啧啧，"刘护士撇撇嘴，"听说他以前是个大头兵，出任务时炸了脸、断了腿，媳妇都跑了。你小心点，这种男人心理扭曲，别看他现在装得人模狗样的……"
"他媳妇没跑，"我打断她，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冷，"是被人拆散的。"
刘护士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哟，苏大夫这都知道？看来这病治得……挺深入啊？"
我没再理她，拉上了窗帘。
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只有台灯的一圈光晕。我坐在床边，把银针包拆开，里面整整齐齐排着三十六根银针，从三寸到一寸，从粗到细，每一根都擦得锃亮。这是我娘的遗物，她死前传给我的，说"针在，人在，气在"。
可我不知道这包上怎么多了个"陆"字。
陆执说这是他娘的遗物。他娘也姓陆？还是……我盯着那个字，忽然发现针脚的走向不对——这不是绣上去的，是后来补的，针脚粗糙，像是初学者的手笔。
我翻过布包，在夹层里摸到一块硬物。拆开来，是张泛黄的照片，边角卷了边，上面是个穿旗袍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婴儿，站在一家叫"济世堂"的药铺门口。女人眉眼温婉，和陆执有七分像。
照片背面有行小字："执儿周岁，母陆氏留。"
我的手开始发抖。
陆执的娘，也姓陆？或者说，她嫁了人，却让孩子随母姓？这在那个年代可不常见。除非……她没嫁人，或者，她男人死了，或者，她男人不要他们了。
我把照片塞回去，重新缝好夹层。银针包在掌心沉甸甸的，像是揣着个秘密。
第二天一早，我被陈院长叫去办公室。他递给我一份档案，上面盖着"机密"的红章。
"陆同志的病例，"他说，"你仔细看看。他的腿……不是普通外伤。"
我翻开档案，第一页就是张化验单，1975年4月的日期，正是新婚夜之后一个月。血液检测栏里，有一行用红笔圈出来的字："检测到不明生物碱，成分待查。"
"这是……"
"毒，"陈院长压低声音，"陆同志当年不是炸伤的，是中毒。神经毒素，破坏了运动神经元，导致下肢瘫痪。脸上那疤，也是毒物腐蚀的，不是烧伤。"
我盯着那张化验单，1975年4月，正是我离开后的第二个月。如果那晚他中的毒，如果毒素有潜伏期……
"他中的什么毒？"
"不知道，"陈院长摇头，"当时条件有限，查不出来。陆同志自己倒是查过，说是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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