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绽。可是她没有破绽。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株植物，像三年前刚来时那样。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她想了想：“阿姨炖的汤在冰箱里，第一层，你热一下就能喝。”
他皱眉。
“你的衬衫我都熨好了，挂在衣帽间右边。左边那些是新送来的，没熨过，你别穿错了。”
“林念——”
“药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胃药和安眠药分开放了，你自己看仔细。”
他愣住了。
她弯下腰，把行李箱的拉链最后检查了一遍，然后直起身，看着他。
“还有，”她说，“恭喜你。”
“什么？”
“她回来了。恭喜你。”
他的脸色变了变，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你知道我爱的是谁。”他说。
她笑了笑，笑容很淡，像窗外的阳光落在水面上，转瞬就散了。
“我知道。”
她拖起行李箱，轮子在地板上滚过，发出轻微的声响。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那个位置是他常站的地方。有时候她早上醒来，会看见他站在那里系领带，逆着光，轮廓被阳光勾出一道金边。有时候她半夜从噩梦中惊醒，会看见他站在窗边抽烟，烟雾缭绕，看不清表情。
她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有一天她要离开，在这个位置，她会说什么。
现在她想好了。
“顾西洲，”她没有回头，“那三年，谢谢你。”
“谢我什么？”
她没有回答。
门在她身后合上。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眉头皱得死紧。
谢他什么？
谢他给她一个容身之处？谢他让她当了三年的替身？谢他把苏晴不要的东西施舍给她？
还是——
他想起刚才她的笑容。
那么淡，那么轻，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他突然有点烦躁。
二
出租车开出一段距离，林念才想起来自己忘了拿床头柜里的照片。
那是她唯一一张和母亲的合照。母亲去世后，她翻遍家里所有角落，只找到这一张。照片里她七八岁，母亲还很年轻，穿着碎花裙子，笑得很好看。
她想回去拿。
可出租车已经开出去很远，后视镜里顾家的别墅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视野里。
“算了。”她低声说。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姑娘，去哪？”
“医院。”
司机愣了一下，踩了踩刹车：“哪个医院？您没事吧？”
“没事。”她说，“市中心医院，谢谢。”
窗外景物飞快后退。她靠在后座，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从眼前掠过——她走过三年的路，她等过无数次公交车的站牌，她买过早餐的那家包子铺。
包子铺的老板娘认识她，每次都会多给她一个包子，说姑娘太瘦了，多吃点。
她以后再也不会去那家包子铺了。
手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顾西洲发来的消息：
“你忘了东西。”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床头柜，那个抽屉半开着，里面的药瓶整整齐齐码着——胃药在左边，安眠药在右边，中间隔着一道缝隙，像楚河汉界。
她看了几秒，没有回复，把手机扔回手袋。
又震了一下。
“要不要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她还是没有回复。
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屏幕亮了。这次不是消息，是来电。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顾西洲。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着它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一遍一遍，锲而不舍。
最后，她按了拒接。
手机安静了。
她转头看向窗外，正好经过一个公交站台。站台上站着一个女孩，穿着碎花裙子，低着头看手机。阳光落在那条裙子上，像一朵朵碎花开在布料上。
她突然想起那条碎花裙子。
三年前苏晴去法国时，穿的也是这种裙子。顾西洲送她去机场，回来时沉默了很久，坐在沙发上抽了一整夜的烟。第二天早上，他让人去买了很多条碎花裙子，塞满了衣帽间的一整排衣柜。
那些裙子都是她的尺码。
她第一次穿碎花裙那天，他站在阳台上看了她很久。阳光从玻璃窗透进来，打在他脸上，神情模糊不清。他看了很久，久到她都有些不知所措。
然后他走过来，抬手碰了碰她的脸。
“真像。”他说。
那一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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