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的闷哼。
那是我一生中，最后一次感受到幼微的触碰。
07
再次睁开眼时，一层厚厚的纱布蒙住了我的世界。
我颤抖着，一层层将它拆下。
光。
模糊的光影，斑驳的色块，最后，一切都变得清晰。
我看到了床头柜上剥开的橘子，看到了窗外湛蓝的天空。
我，能看见了！
狂喜瞬间淹没了我，我却第一时间寻找那个身影。
“幼微？幼微你在哪儿！”
回答我的，只有空荡荡的病房。
床头柜上，静静躺着一支老旧的录音笔和一张写了字的白纸。
我拿起那张白纸，手抖得厉害。
“默哥，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这行字的旁边，一滴滴水渍清晰可见，是幼微写信时落下的眼泪。
“那天我被他们带走后，他们要我离开你，我没有答应，我狠狠辱骂了那对害你这么惨的奸夫淫妇，我只恨我自己没办法帮你报仇。”
信上的字，让我内心无比不安，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灵魂上！
“秦芳雅不想我陪着你，恶毒地叫了很多人，对我......对我......我好疼，我好害怕。”
“我的身体脏了，配不上你了。我只有这双眼睛是干净的，它会代替我，永远陪着你。”
“默哥，你要好好……活下去……”
“这支录音笔里，还有我想对你说的话，我希望你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听，它能像我一样在你最无助的时候陪伴着你，我不想你有朝一日再次跌落深渊时没，身边没有我的陪伴，我好担心你，答应我。”
看完这封信，我整个人如遭雷击，跪倒在地。
我摸着这双不属于我的眼睛，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阳光下的花店，温暖的围巾，还有少女满足的微笑……
那不属于我！
是幼微的记忆！
“啊——！”
我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个世界，瞬间在我眼中变成了血色。
08
我回到了那间空荡荡的房间，这里还残留着幼微的气息。
我失神地盯着幼微的梳妆台，台面上是几年前一起玩时，我们拍下的合照，心脏猛地一缩，痛得无法呼吸。
滔天的悲愤中，我缓缓闭上了眼。
黑暗里，一个清晰的轮廓却在我脑海中浮现——隔壁的邻居，正坐在床上，一张张数着钞票。
我猛地睁开眼，那画面又消失了。
这是……什么？
我伸出手，触摸着空气，仿佛能感知到这房间里残留的、属于幼微的悲伤。
“有时候用眼睛看到的不一定真实，用心看到的，才是最真实的。”
父亲的话，在我耳边轰然炸响。
赌神之眼已成过去。
这双承载了幼微生命与意志的眼睛，给了我新生。
是复仇的心眸！
文杰，秦芳雅。
血债，血偿。
09
我在郊外找了一处长着几朵菊花色野花的地方埋葬了幼微。
这里不远处地方有一湾小溪，清澈见底，就像她一样。
小土推，没有墓碑，也没有照片，。
我站在墓前，闭上眼。
心眸微动，我能感知到墓穴深处，那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的灵魂联系。
一阵风吹过，衣兜空空荡荡。
我从怀里拿出一副宽大的黑墨镜，缓缓戴上，彻底盖住了这双清澈的眼睛。
“从今天起，陈默已死。”
我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我是林墨。”
取你之姓，冠我之名。
10
赌场里烟雾缭绕，混杂着汗臭和廉价酒精的味道。
我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与周围喧嚣的赌客格格不入。
一个轻蔑的声音响起。
“哪来的瞎子也敢上桌？”
我没理会，径直坐到一张梭哈桌前，对面是脑满肠肥的庄家。
心眸悄然开启。
瞬间，整个世界在我眼中化为线条和波纹。
庄家手里的电子牌，那层薄薄的涂层在我眼中形同虚设，底下的数字清晰可见。
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加速，都像鼓点一样敲在我心上。
他在出老千。
我一言不发，像个菜鸟一样跟了几把，有输有赢。
桌上的嘲笑声越来越响。
“喂，墨镜哥，没钱就滚蛋！”
“装什么高手，底裤都要输没了吧？”
直到最后一把，桌上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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