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的我一个人丢在酒店。
他总说:“薇薇她身世可怜,心思敏感,我们多让着她点。”
他总说:“念念你最大度了,不会跟薇薇计较的。”
我确实不计较。
我只是默默地把他每一次的“情非得已”,都记录在案,然后打包发给了傅明州。
傅明州的回应向来言简意赅。
“知道了。”
“他很蠢。”
“婚纱的款式图发给你了,看看喜欢哪个。”
就在顾时宴出发的前一天,我把婚礼日期定了下来,发给了他。
他当时还很高兴,抱着我转了好几个圈。
“念念,我们终于要结婚了!”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挂了傅明州的电话,我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后续。
首先,我给婚庆公司打了电话,通知他们新郎有变。
负责人大吃一惊,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只是确认道:“许小姐,您的意思是,婚礼照常举行,只是新郎由顾时宴先生,更换为傅明州先生?”
“是的。”
“好的,我们立刻为您更新资料,并重新制作相关的物料。”
接着,我把通讯录里和顾时宴相关的亲朋好友,全部拉黑。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第二天,顾时宴的母亲,我的准婆婆张岚女士,给我打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劈头盖脸地一顿抱怨。
“念念啊,时宴也真是的,怎么说走就走了?婚礼在即,他怎么这么不懂事!”
“还有那个林薇薇,我就知道她不是个省油的灯!一天到晚就知道装可怜博同情!”
我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张岚抱怨了一通,话锋一转,又开始安抚我。
“不过念念你放心,我已经骂过他了。他就是一时心软,男人嘛,都这样。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婚礼的事情你别担心,日子延后一下没关系的,我们家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
“阿姨,婚礼不延期。”
张岚愣了一下:“不延期?时宴他都出国了,怎么举行?”
我语气平静地投下一枚炸弹。
“阿姨,新郎不是顾时宴。”
第三章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寂。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念念……你,你说什么?”张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
我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婚礼照常举行,但新郎不是顾时宴。”
“你和叔叔,还有顾家的亲戚,如果想来观礼,请柬我会让人稍后送上。”
“如果不来,也……”
“胡闹!”
张岚尖锐的声音打断了我。
“许念!你把我们顾家当什么了?把时宴当什么了?!”
“你说换新郎就换新郎?你对得起我们时宴吗?对得起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吗?”
“你是不是疯了!”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等她咆哮完了,才重新放回耳边。
“阿姨,首先,这是我们许家和傅家的事,跟你口中的‘你们顾家’关系不大。”
“其次,我需要提醒您,顾时宴只是傅家的旁支子侄,而我的未婚夫,是傅家的现任家主。”
“最后,是他自己放弃了这场婚礼,我只是成全他而已。”
“言尽于此,我还有事,先挂了。”
说完,我没等她回应,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然后将她的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世界彻底清净。
顾时宴大概是怕我生气,没敢联系我。
他的那些朋友,倒是偶尔会发来一些阴阳怪气的消息。
嫂子,宴哥去照顾病人了,你一个人在国内还好吗?
念念姐,宴哥也是心太软,你别生他气啊。
嫂子,婚礼是不是延期了?我们订好的机票要不要退啊?
我一概回复:婚礼照旧,欢迎来玩。
他们大概以为我在说气话,发来一连串“哈哈哈”的表情包,然后就不再自讨没趣。
我乐得清闲,专心致志地和傅明州敲定婚礼的最后细节。
傅明州很忙,但无论多晚,他都会回复我的信息。
我们之间的对话,高效得像在开项目会。
主桌的名单,你看一下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
伴手礼选了你喜欢的香薰。
好。
司仪的台本,我让助理发你邮箱了。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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