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是在一阵熟悉得令人作呕的暖香里睁开眼的。
雕花床顶，素色纱帐，窗外飘着暮春的柳絮，风一吹，慢悠悠落在窗沿上。一切都和她记忆开头的模样，分毫不差。
“小姐，您可算醒了！”贴身大丫鬟挽云端着水盆走进来，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今日是您的及笄大典，相爷和夫人都在前头等着呢，全京城的贵人都要来，可不能迟了。”
沈知微缓缓坐起身，指尖冰凉，指尖掐进掌心，痛感清晰而荒谬。
她没有死。
又一次。
永安十五年，三月十七。
她的十五岁及笄礼。
也是她第九十九次，重新活回这一天。
九十九次轮回，九十九次人生，九十九次从豆蔻少女，走到权倾后宫的从龙功臣，再走到紫金大殿上，被那个她倾尽一切扶持的男人，亲手赐死。
死在他登基那一日。
最初几世，她是真真切切地爱过。
那时她是丞相嫡女，家世显赫，容貌清丽，才名满京城。而他是宫中最不起眼的七皇子，生母早逝，无权无势，在一众皇子里活得如履薄冰，连见了低位份的嫔妃都要低头避让。
是她在宫宴上替他解围。
是她在他被太子欺辱时挺身而出。
是她不顾父母反对，执意将沈家的势力、人脉、兵权，一点点挪到他手中。
是她为他深夜筹谋，为他顶撞朝臣，为他挡过刺客的刀，为他喝下别人递来的毒酒，以命换命。
她曾以为，他们是少年情深，是生死不负，是将来君临天下时，并肩站在最高处的唯一之人。
她曾在无数个星光璀璨的夜晚，听他低声许诺。
“知微，待我登顶那日，这万里江山，分你一半。”
“知微，此生我绝不负你。”
“知微，天下人都可以负我，唯有你，我护到底。”
那些情话，每一字每一句，她都当真了。
直到她陪着他，一步一步，从泥泞深渊，走到九五之尊。
直到登基大典那一日，礼乐震天，四海臣服。
他身着龙袍，头戴帝冕，高高坐在龙椅上，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件用完就可以砸碎的器物。
然后，他用最平静、最冷酷的声音，宣判她的死刑。
“沈氏知微，恃功自傲，干预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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