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被划掉了，改回“我喜欢你”。
后面跟着一个问号。
姜晚看着那些涂改的痕迹，想象沈晴趴在这张桌子上场景。
她咬着笔杆，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写一句不满意，揉掉。
再写一句，还是不满意。
她甚至能看见沈晴写不下去的时候会把笔转来转去，那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动作。
笔在她手指间转圈，一圈，两圈，三圈，然后掉在桌上，捡起来，再转。
她想起小学的时候，沈晴写作业也是这样，写一会儿就开始转笔。
笔掉下来的声音啪嗒啪嗒的，老师说过她很多次，她还是改不掉。
“给谁的？”姜晚问。
声音很平。
她把那封信拿起来，手指捏着纸的边缘，捏得很紧，但声音是平的。
“就……咱们班的，周予。”沈晴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她站在姜晚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都绞白了。
她没看姜晚，眼睛盯着窗外，但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对面楼的灰墙。
姜晚没说话。
她想起周予。
班长，成绩好，长得好，打篮球的时候会有很多女生去操场边上看。
上周他还借过沈晴的笔记，还回来的时候说了句“谢谢，你笔记做得很清楚”，沈晴脸红了一下午。
那天下午姜晚就坐在她旁边，看着她脸红，看着她低头笑，看着她把那本笔记翻来翻去。
姜晚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继续写自己的作业，握笔的手指有点僵。
“你喜欢他？”姜晚问。
她把那封信放回桌上，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了什么。
然后她抬起眼睛，看着沈晴。
沈晴的脸红了。
但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那里，手指绞着睡衣的衣角，绞了很久。
她的眼睛看着地面，看着自己的脚趾头，看着那块涂出去的指甲油。
她踩了踩地板，左脚踩右脚，右脚踩左脚。
“我不知道。”她最后说。
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就是……他好像对我挺好的。前几天还给我带了杯奶茶，说路过顺便买的。还有上次我值日，他留下来帮我一起打扫……”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她终于抬起头，看了姜晚一眼。
那一眼很快，像蜻蜓点水，然后立刻移开了。
姜晚看见了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迷茫，有不知所措，还有一点点别的什么。
那是什么，姜晚不敢想。
“所以你想给他写情书？”
沈晴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咬着下唇，咬得嘴唇都白了。
那块被咬的地方，慢慢渗出一点点血丝，她也没察觉。
“也不是想……就是，他好像……在等我回应什么。”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班里好多人都在传，说我们俩……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那么好，我要是……要是不回应，是不是显得很奇怪？”
她低下头，又开始绞衣角。
那件睡衣的衣角被她绞得皱巴巴的，起了很多细小的褶子。
姜晚听着，没有说话。
她看着沈晴绞衣角的手指，看着那块被咬破的下唇，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睛。
那眼睛很长，睫毛很密，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片阴影在微微颤动。
她认识沈晴十七年，太了解她了。
沈晴从小就是这样，别人对她好，她就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别人期待她做什么，她就努力去做什么。
她怕让别人失望，怕让别人不高兴，怕自己成为那个“奇怪的人”。
小学的时候，有同学找她借作业抄，她不想借，但还是借了。
初中的时候，有人让她帮忙值日，她自己累得半死，还是帮了。
她总是这样，把别人的期待背在身上，背到自己喘不过气来。
“你喜欢他吗？”姜晚又问了一遍。
她问得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她的眼睛看着沈晴，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厘米一厘米地移动。
从额头到眉毛，从眉毛到眼睛，从眼睛到鼻子，到那张被咬破的嘴唇。
她想把这张脸记住，每一寸都记住。
沈晴抬起头，看着她。
眼睛里那种迷茫更重了。
像是一团雾，越聚越浓，浓得什么都看不清。
“我……”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有很多东西在转，但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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