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教授办公室的门在林砚身后关上，隔绝了赵天宇那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走廊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
林砚脸上的笑容并未持续太久。他太了解赵天宇这种人了，家族的权势是他们唯一的脊梁，一旦这根脊梁断了，他们就会变成最疯狂的疯狗。
“林砚。”
刚走到电梯口，身后传来了老教授沉沉的声音。
林砚停下脚步，转身，看到老教授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份被拍在桌上的文件，脸色复杂难辨。
“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老教授的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林砚的灵魂，“从陈默到苏青青，再到那份真假难辨的举报信，你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
林砚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微微低头，语气谦卑：“教授，我只是想读书。仅此而已。”
老教授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走吧。这件事……到此为止。那个名额，是你的了。”
林砚道了谢，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看到老教授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仿佛在那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走出逸夫楼，刺眼的阳光让林砚微微眯起了眼。他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学校的网络中心。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昨晚在便利店，他虽然震慑住了陈默，但他确信，当时门口那个穿雨衣的人影，绝对不是陈默。陈默是后来才到的。也就是说，还有另一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一切。
林砚利用学生会技术部的权限（这是他之前为了方便查资料悄悄留下的后门），调取了便利店门口昨晚的监控录像。
画面有些模糊，雨势太大。但林砚还是捕捉到了一个细节：在陈默出现前的几分钟，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连帽衫的身影曾站在便利店对面的树下，手里拿着的，不是录音笔，而是一台高倍率的单反相机。
镜头，正对着便利店的落地窗。
虽然看不清相机里的画面，但林砚的心却沉了下去。如果对方拍到了他和苏青青在便利店密谈的画面，哪怕听不到声音，单凭画面也能做很多文章。
尤其是，那个背影，看起来有些眼熟。
林砚放大了画面，截取了那个背影的轮廓。就在他准备进一步分析时，电脑屏幕突然一闪，弹出了一个对话框。
“别白费力气了，林砚。”
一行白色的字迹，突兀地出现在黑色的屏幕上。
林砚的手指猛地停在半空。
“想知道我在哪里吗？看看你的手机。”
林砚迅速掏出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来电或短信。但当他打开校园论坛的后台时，发现置顶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匿名帖子。
帖子的标题触目惊心：《学术新星的堕落？经管学院林砚与富家女苏青青深夜密会，背后隐藏何种交易？》
帖子的内容，正是那张从高倍相机里截取的、林砚和苏青灵在便利店窗前对峙的照片。照片角度刁钻，林砚身体前倾，神情严肃，而苏青青则是一脸惊恐，看起来就像是林砚在胁迫她。
下面的评论已经炸开了锅。
“卧槽！这是林砚？平时看着挺老实的啊！”
“苏青青？这不是校花吗？他们俩什么情况？”
“细思极恐，我听说这次保研名额有黑幕……”
林砚盯着屏幕，眼神逐渐冰冷。
这是赵天宇的反击。不，或者说，是赵天宇背后的家族力量。能这么快攻破他的防火墙，还能在校园论坛置顶帖子，绝不是一个被废掉的学生会主席能做到的。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苏青青打来的。
“林砚！你看到了吗？论坛上……”苏青青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慌。”林砚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待在宿舍别动，什么都别说。”
挂断电话，林砚看着屏幕上那行白色的字迹。
“出来吧。”他对着电脑屏幕说道。
屏幕上的字迹再次跳动：“想要澄清？来B座旧机房。一个人。”
林砚站起身，关掉电脑。他没有去保卫处，也没有去找辅导员。他知道，这是赵天宇给他设下的最后“考场”。
如果他退缩了，之前所有的布局都会崩盘，他会被打回原形，甚至背上“胁迫同学”的罪名，彻底滚出江大。
如果他去了，那就是龙潭虎穴。
林砚拿起外套，走出了网络中心。
B座是老教学楼，因为线路老化，已经被弃用了一半。林砚顺着昏暗的楼梯走到三楼，推开那扇虚掩的旧机房大门。
机房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台电脑屏幕发出幽幽的蓝光。
在正中央的电脑前，坐着一个人。
并不是赵天宇。
那人听到动静，缓缓转过椅子。灯光照亮了他的脸——那是一张苍白、阴鸷，带着几分病态快意的脸。
“好久不见，林砚。”
那人开口说道，声音嘶哑。
林砚瞳孔猛地一缩，握紧了拳头。
“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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