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全是冷汗，生怕他看出一丝一毫的不对劲。
良久，他放下毛巾，缓步朝我走来。他的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尖上。他走到我面前，伸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他的指尖很凉，触感像一条冰冷的蛇，缠上我的皮肤，让我浑身僵硬，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晚晚，”他声音放柔，语气温得能滴出水，可手臂却突然揽住我的腰，力道大得让我肩胛骨发疼，“我们是夫妻，该坦诚相待。你有心事，有秘密，都可以告诉我，我不会怪你。”
坦诚？
我在心里冷笑。
若我告诉他，我心里藏着另一个人，藏着一段被他刻意尘封、却夜夜入梦的初恋；若我告诉他，我每天都在盼着这场婚姻终结，盼着他从我的生命里消失；若我告诉他，我刚刚和那个他口中“早已死去”的苏沐通了电话……
他会怎么做？
是继续温柔地“开导”我，还是露出那副我见过无数次、阴鸷得让人胆寒的真面目？
我不敢想。
只能低下头，装出委屈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我知道了，晏辰。我只是……有点想家，想我妈了。”
顾晏辰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紧绷的手臂也松了几分，他低头在我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乖，等过段时间，我陪你回去。不过最近公司忙，你少出去乱跑，在家乖乖待着就好，我会心疼。”
又是这样。
用温柔做枷锁，用关心做牢笼，限制我的自由，管控我的行踪，把我当成他的所有物，牢牢攥在手心。
我顺从地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冷的雪松香气，可胃里却一阵翻涌，恶心的感觉直冲喉咙。我死死咬着唇，才没让自己吐出来。
小时候，我和苏沐早恋，不敢跟父母说。
那是初一，懵懂的喜欢像偷藏在口袋里的糖，甜得小心翼翼，甜得心惊胆战。我怕爸妈骂我早恋，怕老师拆散我们，怕这段青涩的感情，被大人的世界碾得粉碎。那时候的秘密，是书包夹层里写满情话的纸条，是放学路上偷偷牵起的手，是巷口梧桐树下短暂的拥抱，干净、青涩，带着少年少女独有的欢喜。
可现在，我和苏沐重逢，这段感情成了不能见光的禁忌，是带刺的玫瑰，是深渊里的毒药，是一旦暴露，就会万劫不复的灾难。
我不敢跟老公说。
因为我知道，顾晏辰的爱，是毁灭。
顾晏辰说，苏沐是个唯利是图的坏人，当年为了钱，狠心抛弃了我；顾晏辰说，苏沐死于一场意外车祸，尸骨无存；顾晏辰说，他是救我于水火的英雄，是我唯一的依靠。
可我现在知道，这一切，全是假的。
苏沐没死。
顾晏辰没救我。
当年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根本不是意外。
夜深了，顾晏辰已经睡熟。他躺在我身侧，呼吸均匀，面容温和，像个无害的天使。可我知道，他是披着天使外皮的恶魔，是囚禁我三年的牢笼。
我悄悄起身，赤着脚走到阳台。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我身上，让我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楼下的老槐树下，空无一人，只有一张被石头压住的纸条，在月光下泛着白。
我颤抖着走下楼，捡起那张纸条。
上面是苏沐熟悉的字迹，力透纸背，带着几分急切：
晚晚，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我有话要告诉你，关于当年的事，关于顾晏辰。
老地方。
巷口的那家奶茶店，开了十几年，装修老旧，却藏着我整个青春里最美好也最不堪的回忆。
我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攥紧纸条，几乎要将它揉碎。
当年的事？
顾晏辰？
难道苏沐知道车祸的真相？难道顾晏辰真的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知道，这一去，或许就是万丈深渊。
但我别无选择。
我已经在这场名为“婚姻”的牢笼里，被困了太久。我要真相，要自由，要让所有伤害过我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望向卧室里熟睡的顾晏辰，眼底最后一丝温顺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坚定。
明天。
我要去见苏沐。
我要揭开所有谎言。
顾晏辰，你准备好了吗？
我的两重人生，从这一刻起，正式纠缠，再无退路。
第二章：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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