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撇嘴，没再说话。
她心里清楚，沈明德这番话不过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什么医道世家？自沈拂母亲去世后，沈家的医馆生意一落千丈，如今只能靠给人抓些寻常方子糊口。说什么送女儿是送命脉，分明是送个玩意儿去攀附权贵。
至于沈拂的医术——
一个十七岁的丫头，能有多大本事？
沈拂走进正堂时，便是这副景象。
沈明德堆起笑脸迎上来：“拂儿来了？今日气色不错，可见是想通了。”
沈拂没应声，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沈明德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转念一想，这丫头从前就是这副冷清性子，也没往心里去。周氏上前假意替她整理衣襟，嘴里说着“到了裴府要好好伺候大人”之类的话，沈婉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
“姐姐这一去，可就是飞上枝头了。”沈婉掩唇轻笑，“往后妹妹见了姐姐，怕是要行礼呢。”
沈拂终于动了。
她转过头，看着沈婉。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沈婉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你……”
“时辰到了。”沈拂收回目光，语气平静，“该走了。”
门外，一顶青布小轿已经等候多时。
没有红绸，没有唢呐，没有喜娘。只有两个沉默的轿夫，和一匹孤零零走在最前面的老马。
马背上坐着一个灰衣管事，生得面白无须，神情冷淡。
沈明德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知道裴府不会重视这门“亲事”，但没想到会轻视到这个地步。一顶小轿，一个管事，连个像样的体面都不肯给。
“这……这位大人，敢问贵府……”
“沈老爷。”灰衣管事打断他，声音尖细，带着几分不耐烦，“咱家还要赶着回去复命，沈老爷有话不妨直说。”
沈明德讪讪一笑：“不敢不敢，只是小女入府之后……”
“入府之后自有规矩。”灰衣管事居高临下地看了沈拂一眼，“裴府不比其他地方，侍妾有侍妾的规矩。沈姑娘既入了裴府，往后就安分守己，莫要给大人添麻烦。”
这话说得难听至极。
沈明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周氏低头不语，沈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沈拂却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灰衣管事愣了愣。
他在裴府当差二十年，见过无数被送进来的女人，有哭的，有闹的，有强撑笑脸的，有暗中塞银子的。唯独没见过这样的——不哭不闹，不卑不亢，那神情平静得仿佛今日不是去给人做妾，而是出门踏青。
“走吧。”灰衣管事收回目光，拨转马头。
沈拂走向那顶小轿。
临进轿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沈府的门匾。
那门匾上写着“江州沈氏”四个字，据说是沈家曾祖那一代求来的，百年风雨，字迹已然斑驳。
“姑娘？”青杏在轿边小声唤道。
沈拂收回目光，弯腰钻进轿中。
“走吧。”
小轿晃晃悠悠地离开沈府，穿过江州城的街道，往京城的方向而去。
轿中，沈拂闭目养神。
灰衣管事方才那番话，她听得清清楚楚。裴府不比其他地方，侍妾有侍妾的规矩。
规矩？
她微微勾了勾唇。
上一世，她给人定规矩定了三十年。没想到这一世，倒要被人教规矩了。
青杏坐在轿边，偷偷看了沈拂一眼。
姑娘今日格外安静。
不对，是这三天都格外安静。自从那日醒来之后，姑娘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哭不闹，不慌不忙，仿佛天塌下来都与她无关。
青杏心里犯嘀咕，但也不敢多问。
轿子走了整整三日。
第三日傍晚，终于到了京城。
京城比江州繁华百倍，青杏隔着轿帘偷偷往外看，只见街道宽阔，车马如龙，两旁店铺鳞次栉比，行人摩肩接踵。
沈拂没有看。
她正闭着眼，在心里默背《本草纲目》。
这是她前世养成的习惯，每逢心绪不宁时，便背一段医书，让自己静下来。
今日心绪有些不宁。
不是因为裴府，而是因为——
她想起了那个梦。
穿越第二夜，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笑眯眯地看着她，说：“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你了。”
然后，她的脑海里便多了一些东西。
天一阁。
天下医者圣地，百年传承，历代阁主皆是当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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